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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斩美人 司马睿的嘴 ...

  •   司马睿的嘴角微微上翘,路南活了两世这才明白所谓“诡魅一笑”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高大帅气的男人,本应赏心悦目,可那笑容却不由让人从尾巴骨生出一股寒气,直冲头发梢。

      石崇又唤上了一批歌姬舞伎,众人吃喝赏乐,路南好生伺候着司马睿,生怕惹到这个乖张的男人。
      瞧了一会儿歌舞,司马睿没头没脑地问路南:“昨夜你为何戏弄于我?”

      戏弄?这从何谈起?路南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把手帕丢给王子绥的事,不免感叹,男人的面子比天大啊。

      “奴婢怎么敢戏弄王爷,”路南解释,“只不过奴婢的一位故人与那王公子有三分相像,一时好奇,对王爷失了礼数,还请王爷恕罪。”

      话中三分虚七分实,倒是勾起了司马睿的好奇心:“故人?”

      此时,一曲歌舞已毕,石崇举杯敬酒:“诸位大人,满饮此杯!”

      说罢一饮而尽。

      宾客纷纷举杯,可司马睿却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南,等待她的回答。

      路南忙低声解释:“儿时玩伴,后来奴家被主母卖于翠屏楼,就再未见过,昨日一见王公子,不禁勾起了思乡之情,这才怠慢了王爷。”

      手上已经给司马睿斟满了酒,捧到司马睿面前,微微有些颤抖,路南的性命可就在这杯酒中了。
      司马睿并未接过杯子,而是继续问道:“姑娘娘家是?”

      路南答道:“娘家是建邺纪氏。”

      “哦?纪思远纪大人是你什么人?”司马睿显然是听说过纪家的。

      “正是家父!”

      司马睿点点头:“纪家,不错。”说着接过路南手中的酒来,倒入嘴中。

      路南看着男人喉结上下而动,剧烈的心跳才缓了下来,心道好险!果然跟人第一次聊天要先聊共同的熟人啊……今天他要是不认识我的便宜老爸,恐怕这第一杯酒之后,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司马睿放下酒杯,就听到石崇在前面说:“王大人,为何不饮啊?”

      大家朝王家那边看去,见一个美人手捧酒杯跪在那个叫王敦的身旁,不住哀劝,可王敦就是不为所动。听到石崇问他,才开口道:“石公,王某不善饮酒,还请见谅。”

      石崇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反而似乎还带着一丝兴奋,他传来侍卫,指着王敦身边的美人道:“拖出去,斩了!”

      侍卫一把抓住那美人的胳膊,反手一扭,叉着美人的后颈就将人推到了门外。

      路南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外面一声惨叫,没几秒钟黄门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单膝跪倒:“报!已行令斩之!”

      石崇胳膊都懒得抬,轻轻挥了挥手,黄门官提着头退下了。酒宴仍是照常进行,鼓乐奏响,又来了一个美女坐在王敦身边。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身首异处!没想到来真的!路南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第一次觉得死亡是这样的真实,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不由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突然听见司马睿在旁边淡淡地说:

      “别吐,吐了本王也救不了你了。”

      酒席中的礼法最是要紧,不喝酒都砍头,要是在这里吐了,还不得腰斩?吓得路南连咽了好几口口水,司马睿在一边抓起了路南的手,暗暗捏住路南的拇指。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占我的便宜?司马睿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而两根手指却在捏着路南的拇指两侧用力按揉。在旁人看来,他不过在和路南握手亲昵而已。

      “好点了吗?”司马睿问道,“听人言按揉拇指内侧最能止吐。”

      路南这才发现,自己好了不少,再也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了。

      这男人竟然在关心自己?不知不觉中,路南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多了三分感激,一分暧昧。

      再回头看看对面的王子绥,他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却左右逢源,与周围的公子哥谈笑风生,还不时在身边侍酒的美女耳边说些什么,惹得美女掩嘴而笑。

      唉……不知怎的,看着王子绥快活,路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大概是因为他的快活和自己无关的原因罢。

      司马睿离席与人敬酒,回来时见路南呆呆的,哪里知道她的心事,只道她还在为杀人之事害怕,自顾自地吃喝,路南忍着害怕,在一旁服侍。

      敬酒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司马睿应对自如。路南趁机一直偷瞟王子绥,却见他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

      前一世的肝肠寸断,却换来这一世的形同陌路,路南只有苦笑:说什么让他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地撕碎他,不过是借口,自己只不过想得到他的爱而已。

      司马睿刚才虽然离开敬酒,但一直注意这路南,自然看到她不住的瞟向王家那边,冷不丁的问道:“元成的风流功夫如何?”

      元成是王子绥的表字。

      “啊?”晋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就算放在一千年后也没有这么直接问的吧!路南羞赧地低下头去。

      恰好这时,石崇再次举杯敬酒。司马睿看着路南不为所动,就如同一座雕像。

      那边石崇已经注意到了动也不动司马睿,路南赶紧端起酒杯送到司马睿面前:“还请王爷可怜路南,饮了此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奴家不知……”路南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昨夜与王公子并无肌肤之亲。”

      “当真?”司马睿接过酒杯。

      “当真!”此时间路南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玩笑,要是骗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王爷,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赶紧解释道:“昨夜路南被歹人下了药,王公子赠了一粒清心丹,我吃下去就睡着了,早上起来还是和衣而眠。”

      司马睿点点头,“你竟知道他王家祖传的‘清心丹’,想来不会错。”

      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宾客皆饮,又是唯独王敦不饮。他身旁的美女已经吓做一团,不住抽泣,但王敦却视若无睹。

      石崇也是利索人,当即传来侍卫,伸指点道:“斩!”侍卫一把将那美人拖出,不多时,又是一颗人头被揪着头发拎入堂中。

      这一会已经杀了两个了!路南看着身边的司马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喝酒总是慢半拍,难怪前世总听人说赖酒逃酒的人可恨,现在自己总算是知道有多可恨了!

      众人饮到此时,多多少少有些醉意了,不免对各自身边的美女有些亲狎之举,那边的王子绥更是一手举杯,一手揽住了美女的细腰,不知道说了什么,美女笑的□□乱颤。

      大晋一朝,男女之间并无大防,男人三妻四妾自古有之,而女人再三改嫁也属平常,逢场作戏也非不能容忍,不似明清以降,将圣人之书念走了样,女人沾衣裸袖就是失节。

      虽然看似女子可以选择自己的感情,但实际依然是男人的附属物,就如此宴,石崇拿自己的美女如物品一般待客,本质还是一般,只不过世人将名节二字看得较轻而已。

      这边司马睿虽然两颊飞红,却丝毫不乱,不像他人一般毛手毛脚,而是与路南闲聊起来,再没有“风流功夫”之类的尖酸问题。

      屠刀之下、左拥右抱的王子绥面前,纪路南倾诉的欲望前所未有地充满胸膛,恨不能把自己两世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向身边的司马睿道尽。

      但她只能说这一世的身世。

      她把自己庶出,如何不受主母待见,和母亲受尽屈辱,最后被主母背着父亲卖到窑子的事全说了出来。自己前世在王子绥身上受的委屈、在翠屏楼被当成窑姐儿抚养的不甘、在这酒宴中感受的恐惧,所有的感情都放到了这一世的故事里。

      觥筹交错中,她拼命保持着应有的仪容,泪水在眼眶中转了又转,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上弯了一道弯,滴落在胸口。

      无声泪流最断肠。

      司马睿一把拦过路南的腰,猝不及防间路南倒在男人的怀中,还来不及挣扎,而他却趁势用大袖拂去了路南脸上的泪痕。

      男人脸上的笑依然诡魅,但却让路南感到亲切:“此处不是哭的地方。”

      路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突然感觉自己并不想从男人的怀中坐起,索性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心里却不自觉地比较起两个男人胸膛的温度,谁的心跳更加有力,谁的心里是真的有她……

      司马睿摸着她的头,轻声说了一句:“够了。”心中却接了没说出口的下半句:“再多我怕会爱上你。”

      路南慌忙坐起,不知道为何这个年轻的王爷为何脸色说变就变,只道他高冷,陪着笑聊些风雅之事,生怕他再变脸不喝酒。

      不多时,石崇第三次祝酒,这次司马睿倒是喝得干脆,一口干掉,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喝得路南都是一愣。

      果不其然,王敦依然没有动杯。石家侍卫再次进来,将第三个美女也拖出去斩了,提头来报。

      这回连王家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已经喝得快不行的王导劝他这位堂兄:“一而再再而三,你就不能饮下一杯吗?”

      不料王敦倔脾气上来了,反唇相讥:“他杀他自家的美女,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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