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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谁害我? 揣摩女人心 ...

  •   到了王家,路南被引进了一进小院。

      院中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头挂着一串串槐花,夏风轻拂,暗香飘荡。

      王子绥随意指了指一间厢房,示意下人带路南进去,自己却陪着司马睿进了正屋。

      路南走进厢房,内室三间,其中陈设普通,好像就是客房。一张书案,一座书架,一张软榻,几盏烛台,再无其他。

      路南随意从书架中取下一本书,在案头翻看。没翻几页,眼神不自觉地往窗外的正屋瞟,心想这两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扔在厢房,他们俩却躲到房里关着门!

      听说这晋朝男风盛行,该不会……

      手上翻着书,脑子里却出现王子绥和司马睿缠绵的情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堂屋中的两人却没有那么悠闲,侍女看茶后就被轰了出去。司马睿凑到王子绥跟前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你准备怎么办?”

      王子绥瞟了他一眼:“我好像见过她,我觉得我和她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

      “见过?在哪见过?”

      “我不记得了……”王子绥不再说话,看着窗外天空点点星光出神:

      感觉和那个女人就好像空旷宇宙中的两颗星球,距离千万里,虽然感受不到彼此的光与热,却在冥冥中被一种力量拉扯到一块儿,不可救药地靠近、燃烧、毁灭……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一种想靠近一点的欲望,不为别的,就只为多了解她一点。

      司马睿看着他说:“我们都清楚,她不是来自这里……先不说能不能用的上她,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还两说呢……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开创河山,留名青史……”王子绥轻轻说道,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巧,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司马睿的情形。

      那时他们还是少年,每个少年都有一个宏大而引人发笑的梦,恰好他们有实现这个梦的底气,不仅是因为他们生在王侯贵胄之家,而是因为——

      他们都是轮回者!

      彼时两人刚离总角之年,十四五的年纪,前一世的记忆逐渐苏醒。不但如此,他们还似乎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从相识到结交,再成莫逆好友,前世的记忆越来越多,但零碎的记忆总如同硕大的拼图,怎么也无法拼凑完整。

      终于有一天,他们模糊地记起自己的前世远在1000多年后,那里高楼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他们在一座巨大的都市中孤独生存,活的像一棵卑微的野草——一棵渴望长成参天大树的野草。

      带着记忆轮回到晋朝,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女人、金钱、权力乃至天下,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但可悲的是,即便他们完全记起前世的事情,他们晋朝的历史知识也少得可怜,谁也想不起来这天下以后到底是谁的,也根本搞不清自己在历史的洪流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更别提如何改变历史。

      到头来还是普通人——出身富贵名门的普通人,身在波澜汹涌的历史中而不自知的普通人。

      所以他们需要路南,需要这个可能帮助他们定位自身的女人,能够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

      “开创山河,青史留名!”司马睿重复着他们年少时的野望、前一世的幻想,冷冷地说:“不惜代价,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怎么不惜代价?”王子绥回过神来,调笑道,“是来硬的,还是使美男计?”

      “她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那你说说她现在需要什么?”

      司马睿沉吟一下,“她现在虽然贵为花魁被捧上了天,但终究还是烟花女子的身份,她若不属于这个时代,想必定是需要自由……”

      王子绥摩挲着下巴:“似乎很有道理……”

      揣摩女人心思的男人总是毫无理由地自信。

      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哪里知道,路南现在并不奢望自由,她最希望的只不过是顺利活下去而已,顶多不要那么苟且而已。

      自打进了王家的院门,她一直提着的心落下了一半,高度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坐在厢房中没一会儿,就趴在案头睡着了,梦里竟是宽衣解怀的那两个帅气男人,自己的口水都不禁流了下来。

      睡梦之中,路南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顶,有些粗野,又有些温存,那感觉越来越真实,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却看见王子绥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王……公子……”路南揉了揉眼睛,发现那眼神里的关切一瞬间变成了戏谑。

      “没想到花魁娘子睡觉不仅打鼾,还流口水。”

      路南慌忙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慌乱的样子让王子绥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男人怎么这么讨人厌呢!但毕竟他救了自己几次,路南不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笑盈盈地说:“不知郎君叫奴家何事?”

      “何事?”王子绥嘴咧得更大了些,“我可是花了两倍之资,请花魁娘子到寒舍过夜,你说我有何事?”

      什么花了两倍之资,还不是记在人家琅琊王的账上!看你家这个样子,也没什么钱财,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叫小姐过夜!

      不过……这人穷而不酸,倒也还可以……穷点不怕,老娘以后挣了钱养你,定把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王子绥哪知道她肚子里在疯狂吐槽,只道她害羞,摆出一副猪哥嘴脸,没正形地说:“花魁娘子,我们莫要负了这良辰美景,一起做一些花前月下该做的事吧。”

      “不知花前月下,应该做什么呢?”路南喜欢这甜言蜜语,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就范,暧昧的感觉让人沉迷,甚至胜于身体的缠绵。

      王子绥一把按住路南的肩膀,让她心中一惊:这就要推倒了吗,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可没想到王子绥微微用力,把她像拎小鸡一样从席上拎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向屋外:“花前月下,当然是一起赏花赏月喽。”

      神经病!大半夜把人叫醒拖出来看月亮!你家有什么花,一树的槐花,蒸了吃还差不多,赏什么赏!路南心中的起床气差点爆发了。

      但站在大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撒得一地斑斓,带着香气的槐花在微风中翩跹而落,路南突然觉得心静了下来,感觉身边的男人外表成熟,心里却住着长不大的孩子。

      “路南……”王子绥轻轻地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路南心乱了:“王公子……”

      “没旁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吧。”

      这年月,直呼其名的只有尊者叫下人、长辈叫晚辈,哪里有女人叫男人、花魁叫客人的?

      路南愣了一下,正色说到:“子绥,你若是想帮我……就帮我查查是谁想害我。”

      “害你?”王子绥马上想到了那杯下了“祥车散”的酒,凝眉想了一会儿,与路南说出了翠屏楼的背景。

      翠屏楼的东家也姓王,却不是王子绥的琅琊王氏,而是已经故去的老皇帝的舅舅,名叫王恺。先帝在世时他是个跋扈的外戚,可老皇帝驾崩新皇柩前继位,这外戚就外得没边了,失了权势却保住了万贯家财。

      没权却有钱,几乎就等于一个待宰的羔羊,无数血红的眼睛都盯着他,想把他的肥肉一口口吞掉。

      “王恺……”路南默念这个名字,这名字不需要从前世所学里翻找,这一世的记忆中就无比清晰,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恺和石崇斗富的事,没想到翠屏楼竟然是他家的产业。

      “会不会是石崇?”

      王子绥摇摇头:“石崇要害你不会偷偷摸摸,他素来与王恺不合,他要杀你定会搞的举世皆知。”

      路南想了想:“害我这人,若不是与我有仇,就是与王恺有隙,看来目前还不可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我将你从翠屏楼赎身出来,从根上救你如何?”

      王子绥想象中的千恩万谢并没有发生,路南静静地想着什么。

      不一会,她笑着说:“且不说你能不能付得起我的赎身钱,照你刚才所说,这洛阳城中暗流涌动,想对王恺背后捅刀子的必然不是善类。你若是给我赎身,难免会被认为是王恺一党,到时候万一从幕后走到台前,你就不怕你们暗中计划的事情败露?”

      王子绥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觉得她跟刚才自己肆意调笑的那个女人判若两人,私下里憨态可爱,可动起脑筋来,又让人有些害怕。

      “那你……就这样一直待在青楼?你就……甘心如此?”

      “你担心我?”路南看着他的眼睛说,“子绥,你与琅琊王不甘心屈居人下又能如何呢?自己的路还不是要自己一步步的走?这世上哪有一蹴而就的路,一蹴而就的路,不是歪路,就是绝路!”

      王子绥心中一颤:是啊,自己和司马睿只仗着生在好人家,又有前世的记忆,就觉得天下唾手可得,可哪里会有如此容易的事!这简单的道理一个小女子都懂,怎么两个大男人这么些年都想不明白呢……

      突然之间,有些气恼地想:这小丫头居然在教我做事!

      男人可笑的自尊涌了上来,又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见识,我们结拜为兄妹如何?”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路南楞在当场,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无数记忆涌了上来,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好。

      说着,两人朝着一轮明夜跪了下来,捻土为香,齐声念起祷辞……

      一直在窗后偷听的司马睿看到这场景,下巴都要惊下来了:

      什么情况!说好的美男计呢,怎么没拜天地,拜起把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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