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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 过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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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夜,江清寰的烧彻底退了,虽然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但也比他平时的腹黑样差不到哪里去。相比之下我就要倒霉的多,早晨起床时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跟恐怖片里那些飘来飘去的白衣人似的。
下了公车,我晕晕的拎着自己的包混在人群里过马路。前面的是一对情侣,男的很小心的揽着女的肩,那表情好像他女朋友是万历年间的瓷器,摸不得碰不得。我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傻乎乎的想如果现在的我也被这样爱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推断出答案,身体就被什么东西抛了出去,我想自己一定是以一种非常优美的抛物线的姿态落到地上的,然后两眼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的非常不安,噩梦一波接着一波。我梦到我和纪情坐着一条很小的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航行,周围都是饥饿了很久的鲨鱼。它们不停的追逐我们,我们就挥着桨使劲划船,划呀划呀不知道划了多久,纪情跟我说她划不动了,她要去船头休息一会。于是就剩下我一个人在风浪里划着,等我回头去看纪情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绝望的黑暗,我大声叫着她的名字,除了那些慢慢聚拢的鲨鱼,没有人回应我。鲨鱼掀翻了我的船,咬住我的腿一直往深海里拖,我咬着牙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人使劲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我一疼,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就连站在我床前的人穿的都是白色西装。我嫌恶的看他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彻底把我的三魂七魄给震住了。
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柔和笑容,白色西装墨蓝色领带,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不就是被我搁置下来的向云飞吗?可是为什么他会在我床前?
“小舞,你醒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同时还有一丝歉疚。
“啊。”我点点头,环视一下四周,“我怎么在这里?你又怎么在这里?”
这下轮到他呆滞了,足足两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早晨在马路上被车撞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上打着绷带,刚才在梦里也不是有人掐我,是自己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谁撞的我?”我这个样子看起来短时间内是好不了,我既不能去公司上班,又不能到黑夜天堂去跳舞,这段时间得有人赔偿我的损失吧。
向云飞没答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他仿佛才鼓足勇气说了句是我。
God!我是彻底说不出话了,心想就算我没答应嫁给你,你也犯不上看车撞我吧。要真是把握给撞残了,你不想娶我都不行了。
“对不起小舞。”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没事,没事。撞了一下,死不了人。”
“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的。”
“不用。”我忙摇头,“我没事儿,小伤,你忙你的。”
“那天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既然是朋友,你受了伤,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小舞,你知道,我非常喜欢你,也很乐意照顾你。”
“可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呀。再说,被你太太知道了,会惹来误会的。”
“只要你点头,我就会离婚。”
“呵呵,别呀。”我忍着胳膊的痛努力对向云飞装傻,“好好的离什么婚呀。”就算真要离也别跟我扯上关系,我可不哪一天走在大街上被人拍拍肩膀,然后一回头一瓶硫酸朝我泼过来。
“我真的没什么事儿,要是有事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说。
“是我撞了你,当然我要照顾你。好了,我们不用再争了。”他皱着眉把头别到一边,对我的撇清很不满。
这个动作我很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江清寰常在我们对一件事情争论不休又分不出谁对谁错的情况下把头转向一侧,以此来证明他的不满。以前我总觉得他太男权主义,今日看来,男权主义好像是成功人士的通病呀!
医生说这个优美的抛物线把我摔的不轻,左臂和一根肋骨骨折不说,全身还有好几处严重擦伤,好在我福大命大没有伤到五脏六腑,住院观察一阵子没有其他后遗症就可以出院休养。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也就是说除了向云飞以外我找不到任何人说话,聊了几句觉得气氛实在太冷,索性闭上眼睛睡觉。他以为我睡着,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
向云飞一走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翻出我的手机,估计手机也跟着我摔的挺厉害,已经自动关机了。打开以后收件箱里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未读短信,全部都是江清寰的。第一条是“你死哪儿去了?”维持了他一贯的毒舌风格。
后面的就开始柔情起来,最后一条是半个小时之前,他说:“纪念,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到底在哪儿?出了什么事儿?”心一瞬间被莫名的情绪涨的满满的,我揉揉自己的眼,居然有温热的液体。
关了收件箱直接跳到通讯录上,我找到杜遥的电话拨了过去。她很久才接,声音有点儿朦胧,我来不急多问,直接说:“杜遥,你能不能到协和医院来一趟。”
“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我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很沮丧。
杜遥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气急败坏的冲我吼:“纪念,你丫的脑子进水找抽吧你,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在这边哭笑不得,“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出车祸了,左臂和肋骨骨折,我犯得上这么咒我自己嘛!”
杜遥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你等着吧。”
而事实上我并没有等来杜遥。
江清寰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喝着向云飞买回来的排骨汤,他说喝排骨汤对骨头的愈合有好处,还计划着每天都买给我喝。手机响的时候我两眼放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到号码的刹那间便掉进了悬崖里,这大起大落的,跟过山车似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痛快一些。按了接听键,我甜甜叫了一声江总。
“哪个病房?”江清寰的声音平静低沉,像暴风雨来临前阴霾的天空。
我抖了抖,向云飞疑惑的看着我,霎时间我突然意识到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我失踪了一整天,而是我在黑夜天堂兼职做舞女的事情极有可能被他知道。
“不说?”他的尾音上扬。认识他这么多年,我非常清楚,每当这种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想到办法对付那些试图违抗他的人。
说,还是不说。我挣扎,但很快我知道我的挣扎是徒劳的。因为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江清寰握着手机的身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身影。
他踹开门冲进来直接扼住了我的脖子。的确是我的脖子,我能感觉到呼吸越来越艰难,只能张开嘴巴艰难的喘息,像一条濒死的鱼。他的力气非常大,完全看不出昨晚他曾生过一场病。我试图挣扎,但手臂的痛楚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向云飞冲上来拉开他的时候我已经憋到了极限,如果他再不松手估计我真的一命呜呼了。把我掐的半死,江清寰的恶气也出了一半,他松开我转过头去看向云飞,眼神闪了闪,淡淡的伸出手去同他握了握,说“向总,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看着这两个人握手寒暄,我真希望江清寰刚才把我给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