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暖》叶儿瑶瑶

3、第 3 章 我依然安

　　我依然安静地去上学.
　　没有人知道苏晓童出了事,对于她的间歇性失踪,周围的人习以为常.
　　下午拿设计稿去Z.PEARL应征.
　　出校门口的时候,又一次见到姚阳光.

　　仍然是俐落的短发,灿烂的笑容.
　　只是不再西装革履.
　　白色的T恤,破旧的脏牛仔裤,同样脏兮兮的已经发黄的白色球鞋,拎着黑色头盔,斜靠着重型机车,跟苏晓童口中的机车男如出一辙.吸引着过往女生的目光.
　　我装做若无其事,心律却急速加快如鹿撞.
　　这就是人类最本能的原始反应,虚伪做作.
　　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却依旧伸出手拉住我,似乎习惯了那样的动作.云淡风轻地问:你想好了没有?做我的女朋友?
　　这口气,仿佛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巴不得做他的女人.
　　我笑着看着他,这样的技量真的太烂.如果他不是长得与林寒哥极似,这样长得好看行为浮夸的男生我是最不屑的.同样的情景与语句,我在苏晓童身边看得太多,早就烂熟于心.

　　我抬头刚巧看到远处走过来的男生,我指着他对姚阳光说,那个人叫高庄.高子琪的儿子,知道谁是高子琪对吧?他在追我,我觉得很烦,但是又不想得罪他.如果你可以叫他以后离我远点.那么我可以考虑看看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他撇嘴开始摇着头笑,把头盔塞进我怀里,不说一句话就朝那个185人如其名的男生走去.好像这是一件简单的不能简单的事情.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在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想要离开,双脚却不听使唤.
　　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姚阳光背对着我.高庄身后站着一排他篮球队的兄弟.

　　毫无征兆的.
　　他们动了手.
　　我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而一开始,高庄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他的兄弟开始围上来,出手越来越重.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脚步混乱,嘈杂的声音,女生开始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心中涌起熟悉的慌恐.胃开始难受.我失去理智般冲上去,试图拉开愤怒的人群.
　　声嘶力竭.
　　"不要再打了.停手,停手."

　　高庄停下来,盯着我,表情出离愤怒,声音却平静,问:"他真的是你的朋友?"

　　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的姚阳光,让我无法无动于衷,那种天生的责任感又附上身,鲜红的血从他额头上粘流下来.惨烈的红,刺痛人的眼睛,头皮开始麻到发痛.

　　我努力平静自己,学着苏晓童的口吻开口说:"是,他叫姚阳光.是我朋友.对不起,但是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事就这么算了?"

　　我心中是没有底的,他完全没有必要给我什么面子,可是高庄是那种平静淡然的男生,长相虽然普通,在别人眼里永远是平易谦和,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也许他也从未想过要掩饰.他好像永远明智,知道自已要什么,又给人留有余地.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可是洞悉一切.
　　他叫人停了手.

　　姚阳光撑起身子,脚步不稳.脸上却露出儿童时与人争抢玩具般顽皮得意的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在高庄面前扬了扬,又显摆着从他们身边一瘸一拐地走过.穿过停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人群.

　　这是我第一次坐他的那辆视如生命的重型机车.他从车箱里拿出一个女式头盔给我.显然这是他料想到的结果.
　　我坐在后面.说不出来得平静.
　　被风鼓起的T恤隔着头盔贴上来,我闻到烟草混和着淡淡苏打水的味道.还有些许鲜血的腥味.抓住他衣角的手心慢慢出了汗,粘湿了他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海边的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我从附近24小时的便利店买来OK棚,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在额头.然后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用去医院.
　　他反问我:"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吧?"

　　我笑.
　　天已经黑下来.我们在站旁的小凳上坐下来.桔黄色的街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散发出朦胧暧昧的光.有月亮,树影斑驳.连同我们的身影,世界就这样安静地明亮起来.

　　我一直都在想,将来我喜欢的男生会让我安定,会为打架.
　　姚阳光笑着摸摸嘴角的伤口说:"这点屁个伤去什么医院,我是打着架贴着OK绷长大的."

　　我把腿蜷缩到凳子上,用手抱着,侧过脸笑着看他说:"信不信,我也是打架长大的,只是我不是贴着OK绷,我是贴着姥姥的伤筯膏药长大的哈."
　　姚阳光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叹了口气,闭起眼睛说:"姚阳光,你不要说话在,只要听我说就好.也许这一辈子我只对一个人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