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8、傀儡圣女 宽恕我。

　　光明神的教会里种满无刺的白蔷薇花，层层叠叠的惨白花瓣远远看去像是未消融的雪。

　　玛格丽特才走到走廊的尽头，身后便传来什么碎裂的巨大声响，莉莉丝随后发出一声惊呼。

　　她回过头，看到那尊庞大无比的白色神像正逐渐分崩离析，大理石散落于地。莉莉丝跌坐在地，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

　　她在徒劳地想将破碎的神像重新拼凑起来。

　　“对不起。”莉莉丝捂着脸哭泣起来，“求您宽恕我。”

　　玛格丽特对她已不抱什么希望。她愿给人一次机会已很少得，莉莉丝拒绝她的援手，那玛格丽特会考虑用其他方式让她维系生命。

　　或许需要剖出她尚在思考的大脑置于玻璃缸里，用术式维持运转，神明并不曾要求玛格丽特保全原女主脆弱的尊严。

　　“圣女大人，请不要一直哭泣，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像是一只生了黄疸的的鼻涕虫。”玛格丽特道，“要是你府上真穷困至此，我不介意为你找个礼仪老师，让你哭起来不至于这么让人想吐。”

　　有其他元素的魔力在风里流淌。

　　有人来了。

　　玛格丽特望向来人，随即失望地移开目光。

　　二皇子没有来，只有他身着盔甲的侍卫火急火燎赶过来。

　　“罗素小姐，请您不要为难圣女大人。”侍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急忙护在莉莉丝身前。

　　怯懦的圣女还在因神像破碎而一言不发。

　　“二皇子很喜欢圣女大人？既然喜欢她，怎么不和她定下婚约？”玛格丽特反问，“反倒成了我的错，也有够招笑的。”

　　侍卫的银剑在太阳底下惨白到刺眼。

　　在上一次死亡之前，二皇子诺兰一直对外宣称玛格丽特迷恋他。玛格丽特对诺兰心存少许愧疚。

　　罗素家的魔法是不完整的，部分古代魔法只有皇室能够接触，玛格丽特要补全术式就不得不容忍诺兰。所以玛格丽特容忍了他三番二次的挑衅，容忍他整日像是开屏的孔雀一般招摇过市，女伴一个月两换，还有完全不怕自己得病一般地花天酒地乱搞关系。

　　这个世界的法律荒诞至极的同时，也极不公平。玛格丽特与二皇子只是未婚夫妻时，她出于意外不小心将魔法杖塞进未婚夫的喉咙里再不小心放了个小火球术，便要被指控成故意杀人。玛格丽特曾因此事和帝国贤者议会大吵一回。

　　但在结婚之后，施加暴力就能够轻松地获得谅解，玛格丽特于是心怀期待地等期待着二皇子成为她的丈夫，接受了她的毒打后自己乖乖填写一份谅解书。

　　想看到那男人浑身青紫地去与大臣会面，两股战战地为自己利用玛格丽特而悔恨无比。

　　可惜几个月之后，玛格丽特被杀死。

　　侍卫被她问住了，只好干巴巴道：“诺兰殿下绝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

　　“那他喜欢莉莉丝？被他喜欢上算好事？”玛格丽特挑眉，“你倒真是诺兰一条忠心的好狗。”

　　侍卫被她吓得不轻：“罗素小姐一直迷恋诺兰殿下，甚至不惜使用诡计和他定下婚约，平日里也没少攻击与殿下走得近的贵族小姐。”

　　“二皇子殿下和圣女大人私交甚密……但完全是正常的交往，您不能伤害她！”

　　“正常的交往？他这个月在外面的新女友是谁？他对莉莉丝倒是好，只说是一见钟情的友人，什么好东西先送到光明教会来，赠给莉莉丝，不知道的还以为莉莉丝是他孝顺的皇帝。”玛格丽特没给他好脸色，“我也想要每天和翘屁股嫩男进行正常交往，我还想把我的法杖塞进他们嘴里，看看他们能否学会什么是正常的交往。”

　　“那您今天也不能伤害圣女大人！莉莉丝大人什么都没做错，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纯良少女罢了。”

　　玛格丽特打了个响指。

　　火焰在侍卫的眼睫上燃烧起来，惊人的灼烫渗透进他角膜，他再握不住剑，只是凄厉地惨叫起来。

　　“背着自己未婚妻，和其他女人交往甚密，诺兰装什么好男孩？”玛格丽特停下脚步，“你看你，你也流下眼泪了。我是对他太好，没连着他一起打，让他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高温几乎到了要将眼球灼穿的程度，侍卫跪在地上，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可怕的错误。

　　“玛格丽特！”莉莉丝猛地站起来，“你在光明教会里做什么？”

　　“您先闭上眼睛。”她忙去熄灭侍卫眼睫上的火，“我为您用治愈魔法，没事的……”

　　惺惺作态。

　　玛格丽特望着侍卫在她脚边跪下：“二皇子的狗，希望你下次能管好自己的嘴。现在先好好我道歉吧，该不会以为你在光明教会，有圣女大人在我便要谅解你了？”

　　他想要捂住自己疼痛不止的双眼，又惧怕火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又说错了什么？”

　　“莉莉丝无法熄灭我的火焰，火神和光明神的权能本就不相上下。作为施术者，我当然要胜过不知道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莉莉丝。她顶多只敢为你掉两滴眼泪，别说为你赢回一口气了，我要连她一起烧，她也只有掉眼泪的份。”玛格丽特望着他的面孔在火焰中逐渐扭曲，“你知道自己错了么？”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罗素小姐……”

　　“重新道歉吧，直到我满意为止。”

　　莉莉丝在侍卫身前呆呆站着，火焰照着她惨白如纸的面庞。

　　她发觉自己的治愈魔法无法愈合伤口，无法克制地发着抖，连声音也是如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请您不要伤害他，如果一定要烧，不如烧死我。”

　　玛格丽特的鞋尖踩在侍卫肩膀上：“因为他让我不高兴了。”

　　“人说错了话，总要负责，对么？”她难得有兴致，便多解释了几句，“我不是你这样的胆小鬼，只要有一点让我不喜欢的地方，我便感到像是有虱子在皮肤上，捏死虱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我没心思去折磨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莉莉丝，你到底在怕什么？”

　　莉莉丝又低下头去。

　　可怜的蠢女人，因光明神的宠爱成为傀儡圣女，连愤怒的胆量都没有。

　　她的手也被灼烧得焦黑裂开，恍若未觉地安抚着侍卫：“没事的。”

　　玛格丽特大发慈悲地收回自己的火焰，火舌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不会没事的。”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侍奉的对象将来会来到人世。那位存在会带来什么样的灾祸？你到时候还能一遍一遍重复着没事么？连你自己都安抚不了。

　　她能看见莉莉丝的手一直在颤抖。

　　莉莉丝的指尖泛白，上面反复有催吐的痕迹。这样日渐炎热的天气，她却还严严实实裹着厚重的冬季制服，大约是为了遮掩自己留下的伤痕。

　　“不热吗？”玛格丽特问她。

　　这些自残的痕迹玛格丽特从自己的私生子弟弟身上也见过，西里斯常常将自己关进房间里门窗紧闭，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对他施加痛苦，连迪兰的千般溺爱也无法让他快乐起来。玛格丽特给西里斯找过皇都最好的医生，医生说这种忧郁是一种精神病。

　　原女主也有精神病么？

　　莉莉丝呆呆望着她，像是要哭出来了。

　　“你是光明教会的圣女，作为圣女你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帝国给了你这么多资源，贫民们又如此爱戴你，你还想要明哲保身？”玛格丽特说，“我今天要说的话就这么多，之后几日我不会在宅邸，如果你想明白了，去找我的侍女，剩下的事我已告诉她。”

　　“要是你仍坚持你的想法，明年夏天之前，我会再来找你。”

　　莉莉丝的眼眶红得想要滴血，她强装镇定：“玛格丽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侍卫早昏死过去，无法插入二人的对话。

　　玛格丽特没下死手，不过想给她该死的未婚夫一个小小的教训。他在皇宫里觉得自己很安全么？还是觉得玛格丽特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能像是皇帝一样始终溺爱他？

　　神像的倒塌仿佛一个不详的预告。

　　地上都是碎石，白色大理石的碎片格外尖锐，随意触碰只会让人鲜血淋漓。

　　“治愈魔法，你会吧？这个人丢给你了，我要走了。”玛格丽特说。

　　莉莉丝又陷入缄默。

　　她并不像自己展现给世人的那样温柔平和，或许她的痛苦从这时候就已让她无法忍受。

　　可惜玛格丽特对她的内心世界不感兴趣，只是希望原女主多少能给玛格丽特一点助力，而不是站在对立面来阻拦玛格丽特。

　　风吹过终年盛放的白蔷薇。这种花和玫瑰长得别无二致，但青绿色的藤蔓上没刺。白色的蔷薇花瓣轻轻落在玛格丽特的指尖。

　　玛格丽特听到莉莉丝仍在祈祷，她的话语似乎随时要被风吹散。

　　“宽恕我。”她对着碎裂的神像，双手合十，“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