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9、代价 请求她的帮

　　几乎毫无收获的一天。

　　玛格丽特回到宅邸时，赤红太阳已在缓缓落山。满地都是烧焦郁金香花瓣，她又不可避免想到莉莉丝近乎破碎的神情。

　　看上去如此可怜，摇摇欲坠到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玛格丽特收起阳伞，极好的视力让她能清清楚楚看清见玻璃窗内的东西。

　　珍妮在和西里斯说话。

　　“西里斯，你穿女仆装做什么？”珍妮正要去迎接她的小姐，“快脱下！”

　　珍妮在走廊上看见西里斯套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女仆装，裙摆拖曳在地板上，他扯着内衬上的蕾丝，有几分忧郁地跟过来。

　　珍妮只感到这些贵族真的是太可怕了。

　　平民和奴隶之间从来不这样，都是相当健康又正常的交往。

　　西里斯烙完奴隶烙印之后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完全不将自己当作什么虚伪体面的贵族少爷了，接过女仆装就直接往身上一套，有种卖身求姐姐宠幸然后勾引姐姐把父亲打死的可怜感。

　　“你这该死的奴隶，说起话来倒像贵族了。玛格丽特很恶心我吧？”西里斯拎着扫帚，长刘海垂下遮住半张脸，“反正之前她也看不上我。我无论如何拼命也无法比上她分毫，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

　　“好笑吗？我连迪兰都打不过，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收紧，袖口露出一段伤痕，“连你这种奴隶都敢看我笑话！”

　　珍妮为平复心情，不得不又深吸了口气，在心中想着罗素家果然是贵族中的贵族，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她真有几分庆幸西里斯不是小姐母亲的孩子。

　　“你知道就好。”珍妮冷冷道，“你永远都比不上小姐的一根小拇指，小姐是世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是世上最懂得礼仪最优雅的贵族小姐……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穿女仆装？”

　　西里斯长刘海之下的面庞泛起一点微微的红：“我这样穿着不好看么？至少比起你还好看。”

　　珍妮下意识点了点头。

　　西里斯长得还算是挺标致的，笔直的鼻梁能勉勉强强比得上小姐的三分之一指甲盖。

　　“挺好看的，是因为你的母亲是迪兰的一条狗么？感觉你穿成现在简直像是一些神父和贵族老爷的泄欲玩具，别污了我家小姐的眼。”珍妮又想到什么，愈发面色不善，“小姐说了你的使用权给我，你就好好做一个奴隶，别想着勾引小姐。”

　　“我会是个有价值的奴隶。你以为姐姐会珍视你么，不过是暂且给了你几分好脸色。”

　　“闭嘴，废物私生子。”珍妮学着玛格丽特的口气，“快去换身衣服，小姐没空搭理你，我家小姐还是个连自身感情都有些厘不清的孩子，你这脏东西给我好好当奴隶。”

　　西里斯瞪了她一眼，最后默不做声地上了楼梯。

　　珍妮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提起裙摆小跑着去迎接门口的玛格丽特。

　　“小姐。”她凑上去，闻到玛格丽特身上熟悉的香气，“您没受伤吧？我早说要您今天不要出去，您的伤怎样？”

　　玛格丽特将伞递给她：“还有谁能伤到我？”

　　“我知道小姐是最最厉害的。小姐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努力地学着认字，已将一些简单的词学会。”珍妮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姐，这时候你应该稍微夸奖我一下呢。”

　　玛格丽特回过神来：“夸奖？”

　　“是的，如果小姐能稍微给我一点鼓励就够了。”珍妮笑着说。

　　“要是这个月你能基本掌握通用文字的话，我会给予你适当的奖励。”玛格丽特环视了一圈宅邸，“过几日我要出去。”

　　“小姐出去做什么？”珍妮满心的喜悦骤然消退，“小姐今天有什么收获么？”

　　“知道了有东西就要来给我找事了。”玛格丽特揉了揉眉心，“上次被处死时，缪丽尔被支走，这次我需要先去解决掉缪丽尔的家事。缪丽尔会同我一起，所以不必担心我死在路上。”

　　就算玛格丽特死在路上，缪丽尔也会将她的骸骨拼凑好，活着带回来。

　　神明只需永远高高在上地凝望着人世间发生的一切，王朝兴灭也不过是人短暂生命里为求意义的咎由自取。

　　那种存在作为玩家来参与游戏，未免也太不公平。

　　玛格丽特要应对的远不只是迪兰身后的人，还有一位神明的化身。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以内，玛格丽特必须清算完罗素家的问题，吞噬家族几百年里积攒的一切资源让她自身的能力往上一个层次。

　　再以此为基础去争抢上次游戏进行时的一切能够获取的资源。

　　她没有说下去，珍妮也不会追问。

　　要击败神明的化身绝非易事，即使在人世法则的压制下，神明的权能被极大压缩，也远远不是现在的玛格丽特能够抗衡。

　　会赢吗？

　　“小姐，您别太疲惫了。”珍妮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总之先去沐浴，已为您放好了花瓣和水。”

　　“西里斯呢？”玛格丽特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我不在家的时候，西里斯随你处置。”

　　西里斯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母亲被一直敬爱的父亲这样杀死处理干净，自己一朝从贵族少爷沦为谁都能唾上一口的奴隶。玛格丽特想起来便感到心中充斥Z着真心实意的愉悦，果然人的幸福完全能够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与愤怒之上，甚至因此更为甘醇。

　　珍妮说：“小姐，西里斯有点奇怪。”

　　“一下经历这样的事，他不奇怪倒很是见鬼。”玛格丽特说，“他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要是你感到不适，那完全是他的问题。”

　　如此想来西里斯和莉莉丝才是一类人。

　　命运对他们已算是颇有眷顾，他们却仍自认陷入苦难的泥沼中，自顾自哀嚎着命运的不公。

　　“要是他用刀片划伤自己的手腕，你撞见了最好还是阻拦一下，伤口会影响奴隶出售的价钱。”玛格丽特补充道。

　　给珍妮的任务是要花上数月才能完成的。但玛格丽特已没有等她慢条斯理的时间，也没耐心让自己的仆从按部就班成长起来。

　　剧情宛如悬于她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不到短短的一年。

　　*

　　西里斯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杂物间内堆满落被废弃的旧家具，偶尔扬起的灰尘令他咳嗽不止。

　　迪兰仍在外不停踱步，在整座宅邸中寻找着他的踪迹，脚步声和咒骂声忽远忽近。

　　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昨夜问过他，想不想去掉自己身上的奴隶烙印。

　　迪兰最后只得到一个失望的答复，他摔门离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了一层，西里斯躲进角落。

　　他将自己塞进墙角，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还在发抖。

　　他愚蠢的父亲还在做着杀死姐姐的美梦。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玛格丽特是永远不会失败的，在西里斯还蹒跚学步的时候，她已能将那些晦涩的古代咒语作儿歌念给他听。

　　所以玛格丽特会被称作魔女，他们这些可怜的俗人，一生无法跟上玛格丽特的步伐，无法理解玛格丽特眼中的风景。

　　为掩饰自己可怜的平庸，俗人才将玛格丽特与前代公爵称作魔女。

　　美丽的魔女，残忍的魔女，比烈火更耀眼的魔女。

　　在知道自己是侍女的孩子后，西里斯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如果姐姐知道她被欺骗了，会杀死他的。

　　于是在这种揣揣不安中苟活下去，无数次用拙劣的手段去试探姐姐，糟糕的念头如毒蛇一般盘踞在心口，夜不能眠。

　　于是将自己封闭在小小的房间里，一个朋友也没有，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在哪里落脚。迪兰其实在外面找了很多很多更年轻漂亮的情人，最漂亮的一个和姐姐的母亲有些相似，他的母亲从来不是其中最漂亮的一个。母亲却总是得意洋洋，面颊泛着春意，妄想自己总有一日成为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因自己的愚蠢被杀死了。

　　西里斯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迪兰处理得很干净，一点儿她存在的痕迹也不曾留下。

　　母亲死掉了。

　　西里斯没有能力为母亲复仇。复仇是强者的权力，想到这里便想呕吐。

　　他干呕了几声，又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有灰尘因他的动静又被扬起。

　　再思考下去会很痛苦。

　　下午四点钟，宅邸的侍女给他拿了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女仆装，他套了上去，迪兰在一边冷眼看着。父亲还在等着他走到玛格丽特的对立面。

　　他和父亲终究只是俗人，俗人是无法打败魔女的。玛格丽特像是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在意任何人，对待西里斯或是迪兰的方式都一样。

　　关系的裂痕一旦产生变无法修复如初，玛格丽特不会原谅他。恨又是一种太过浓烈的感情，玛格丽特甚至不会刻意恨他。

　　西里斯在镜中看见自己可憎的面孔。

　　旧镜子镀金的边框已经剥落大半，镜面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镜中的他一头乌鸦羽毛般丑陋的长发，已太久没有修理，唯独眼睛还说得过去。

　　那双眼是青色的，玛格丽特曾夸赞过他的双眼在日光下像是宝石。其实玛格丽特也夸曾奖过迪兰，后来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又渐行渐远？

　　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西里斯手中握着匕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眼睛剜下。

　　要求得玛格丽特的帮助，要为母亲复仇。他可怜的母亲，在宅邸当了一辈子的侍女，被迪兰的花言巧语哄的心花怒放，他为母亲感到不堪，却也曾从她身上感受到毫不保留的爱意。

　　她在爱着西里斯，也日复一日爱着迪兰。

　　请求魔女的帮助必定要付出惨痛代价。西里斯选择付出自己的左眼，请求玛格丽特杀死迪兰时，允许他为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