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6、友人 永远站在你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家人间明明应当互相理解，互相扶持，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缪丽尔泫然欲泣。

　　玛格丽特靠在墙上，血自她腰腹处的大洞处缓慢渗出，她望着缪丽尔那双湿润的眼睛，心想这难搞的女人又在装。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地念道：“我要治愈魔法，我身上好多血。啊，好痛，我要死掉了。”

　　若是忽视掉她若无其事的神情和挑衅似的话语，也姑且能被当作是在哀叫。

　　水色长发的缪丽尔站在她身前，正施术缓缓让火焰熄灭，闻言转过头：“大小姐，喊痛的时候，多少要挤出两滴眼泪，你这样让我都演不下去。”

　　地上几具面容模糊的焦黑尸体，姿态扭曲到简直像是邪典画作中被定格的祭品，一看就是玛格丽特发火时的手笔。至于在火中惨叫烧得能看见内脏和骨骼的老头，总让人感到误入了什么斜角祭祀场所。

　　能说玛格丽特打输了么？

　　缪丽尔不觉得她打输了，但她知道玛格丽特一定打爽了。

　　她在心中轻轻为性格恶劣的友人叹了口气，随后扶住她。

　　缪丽尔看着眼玛格丽特的伤口：“伤的这样重？”

　　珍妮找到了主心骨，忙跌跌撞撞小跑过来：“缪丽尔大人，小姐的情况怎么样？”

　　玛格丽特合上眼睛。

　　不想和那个难搞的女人虚以委蛇，至于如今的场面，她能吐出的言论也唯有火上浇油的效用。玛格丽特倒想再痛痛快快打一架，打到你死我活。

　　缪丽尔家擅长水魔法，可笑的是她的母亲出自死水教会，那片死水深处的教团以不详的死灵法术闻名，最喜爱将已死之物唤回人间驱使。

　　而她家族示人的一直是纯洁无垢的治愈魔法。在原女主出现之前，缪丽尔被视为圣女般的人物。

　　“玛格丽特死不了，她自己非要逞强，就要好好吃点苦头。”缪丽尔压低了声音，“珍妮，带着她上去。”

　　“你不要杀了迪兰，他死得太痛快，就对不起我。”玛格丽特抓住她的袖口，“缪丽尔，你也打不过他们。”

　　“这种时候还要想打打杀杀的事吗？你给我闭上嘴，现在立刻马上滚去休息。”缪丽尔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在教会熬了三个通宵终于解开了术式，我躺在地板上不知道是要睡着了还是要死了，心跳和耳鸣的频率都很快，你还要我来救你。我连门都没关，黑铁箱子里还有三个不稳定的术式在运转，任何一个出了问题三个月白干，等会儿再找你算账，我想打死你。”

　　难搞的女人又生气了。

　　“缪丽尔小姐，您有所不知，是玛格丽特先……”迪兰最先说话，“您不该插手。”

　　“她不是你的女儿么？”缪丽尔擦干眼角的眼泪，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作为父亲，也不能因家事就想杀死自己的女儿。玛格丽特是二皇子的婚约者，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您理应对她多些疼爱。”

　　“她昨夜匆匆忙忙派人来找我求救，说是她的父亲要杀了她，我原本是不信的，今天我过来，见到的却是这样的场面，要是我晚来一刻，是不是你便真要杀了你女儿？”

　　迪兰的声音变得急切：“是她先殴打家中的仆人，还殴打她弟弟的！我只是稍微惩戒！”

　　“那是她的亲弟弟？你们的家事还真是让人弄不懂，我见不得这种流血的场面。”

　　*

　　断裂的骨头被重新接起，尖锐的疼痛从伤处传来，让她感到自己在活着。

　　玛格丽特便轻轻地笑了。

　　缪丽尔有一张能颠倒黑白的嘴，在她口中玛格丽特好似真成了被父亲迫害的可怜小女孩，形象逼真到连玛格丽特自己都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或许她对待迪兰真的很温柔，第一次痛殴自己的父亲，在经验方面有些欠缺，下次一定直击要害，在战斗开始就烧坏他的神经，将火焰的温度控制在恰好不至于让人昏厥的程度，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小便失禁地跪在地上求饶，那样的丑态会有趣的。

　　“小姐，你和缪丽尔小姐怎么认识的？”珍妮心疼地为她绑好纱布。

　　纱布绕过她不再流血的肩膀，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珍妮的手始终很稳。

　　玛格丽特躺在床上，听到楼下的谈判已快要进入尾声：“我和缪丽尔合谋将她父亲杀了。”

　　“贵族小姐之间的正常交往真是让人费解。”珍妮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小姐，你好些没有？”

　　“我觉得我好极了。”玛格丽特盯着天花板，“吃完午餐之后，我便能下去将剩下的人都砍死，有缪丽尔的话，她也能搭把手。”

　　门被从外推开。

　　缪丽尔站在门口，眼底满是青黑：“大小姐，能不能想点除了杀人意外的事？逞强也要有个限度，你就这样和人互殴？”

　　玛格丽特转过头来看她，伤处因为这个动作又往外渗血。

　　“我是在太生气了。”她为自己辩解，“一想到母亲被背叛，我被杀死的事……不知为什么就怒不可遏。”

　　“我也快要死了，被你累死的。”缪丽尔在她床边坐下，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凹陷，“杀死自己父亲是有违伦理的，你现在还不能杀死他，皇都的那些胆小鬼，听到你弄死你父亲，都要被你吓得晕厥。”

　　她伸出苍白的手，小心覆在玛格丽特的手背上。

　　缪丽尔指尖很凉，带着水魔法使用者特有的寒气。

　　“谈判结束了，迪兰的命暂时留着，他的情人都被杀死，暂时找不到他背叛的证据。”

　　“这场互殴当作一场家事勉强化解，我不在外提起迪兰出轨的事，相反他们也不再对你做什么，只是你要蹲上几天禁闭。”她顿了顿，“你被杀死的事，你什么时候被杀死了？”

　　神明没有禁止玛格丽特说死而复生的事。

　　“谁要杀你？”

　　“你先别生气。”反而是玛格丽特在安抚人，“冷静些，我慢慢说。”

　　“死而复生的事我也听说过，在南方群岛的死海中这种传闻并不少见。你有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缪丽尔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玛格丽特说：“代价是不能让莉莉丝死。她死了，整个世界就要崩塌。”

　　“莉莉丝是谁？”缪丽尔皱着眉问，“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要我现在就去处理了她么？利用家里的医疗机构，让她在梦里悄无声息地死掉就够了。”

　　关于世界的本质，玛格丽特因为约定无法说出口。但其他的事，能够一五一十告诉缪丽尔。

　　“事情就是这样……”玛格丽特将原委缓缓道来。

　　这是一个让人发笑的世界，玛格丽特厌恶一切赝品，厌恶谎话和欺骗，却不得不生活在虚假的故事里。

　　或许这才是她愤怒的根源。

　　告诉缪丽尔也是一时的脑热，或许珍妮说的对，玛格丽特一个人会有做不到的事。

　　缪丽尔听着，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玛格丽特说完，她才开口：“西里斯胆敢这样对你？还有二皇子那个贱人，我早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莉莉丝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

　　“这世上，男的恶心女的贱，小孩该死老人活着也是浪费，中年人还不如老人小孩半根拇指。”治愈术法的光芒在缪丽尔指尖明灭不定，“你为什么上辈子不来找我？”

　　“你信了？”玛格丽特挑眉。

　　“不然呢？在我请求你帮我杀死父亲时，你也信了。”缪丽尔深深吸了口气，“这件事必须要从长计议。”

　　“你被人支开了。”玛格丽特说，“那时你不在。”

　　“西里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想你对他算是个天使姐姐了。我明白你为什么愤怒。要不是做不到，我现在便想将他们全部丢进水里溺死。”

　　“你先别生气。”玛格丽特想该生气的人是她自己。

　　可是自己的愤怒是虚假的么？

　　在这个并不真实的世界之中，被送上断头台的是她。

　　焦黑的尸体还摆放在一楼，见怪不怪的仆人们正收拾着一片狼籍的花园小径，侍女们忙着剪下梧桐树烧焦的枝叶。

　　“无法做到不生气，你是我唯一的友人，离开友人我便无法再生存下去。从很久之前我们的根系应当就是紧密缠绕在一起的。所以，我被支开了，你也应想方设法联系上我。你被送上断头台，我也不会一个人苟活，就算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会杀了二皇子。”缪丽尔的心绪很是不平，“我在对你生气。”

　　她的手从玛格丽特的手腕上移开，转而抓住自己的裙摆，浅白色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缪丽尔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

　　失血过多让玛格丽特少有的优柔寡断起来，思维在迟钝地流动。

　　原女主莉莉丝有很多朋友。

　　她那样弱小无力的存在，只能攀附他人才能苟活下去，玛格丽特对此嗤之以鼻。杀死自己疯子父亲、伪装成圣女欺骗整个皇都的缪丽尔明明并不弱小，竟在说无法生存这种鬼话。

　　人和人之间自然而然会生成各式各样的情感和羁绊，对玛格丽特来说理解却有些困难，这是她在过去和现在都无法完全明白的事物。

　　面颊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缪丽尔的手心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茧。

　　“不许走神，这三个礼拜你就给我好好呆在这养伤，治愈魔法只能让你的身体恢复运转，等你完好如初至少要到三天之后。”缪丽尔说，“好好反思，事到如今，你还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在断头台之前，你要解决的首先是迪兰。迪兰和罗素家的长老必定还会再找你麻烦，西里斯已处理好了。迪兰自己是个蠢人，不会有这个胆量谋划和长老勾搭的完整计划。”

　　玛格丽特说：“我也有考虑到这一点，但他现在应当已经是弃子，今天我有把握杀死他，却没人来救他。”

　　“他背后的人，会是谁？那个人也参与到了处死你的谋划之中。玛格丽特，你这个人的名声确实已经在皇都到了要被处死的地步，别说到你不爱听的话就装作听不见。”

　　玛格丽特又想合上双眼。

　　“皇都都是些蠢人，想要骗到他们的心，很简单。”缪丽尔说，“这些蠢人你不放在眼里，但对你的死，肯定也有推波助澜。”

　　珍妮还在一边费力地思考着一切。

　　“珍妮，在你被她救下之前，你是怎么想她的？”

　　“想她是个可怕的杀人狂。”

　　“十分准确的措辞，在我认识她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和珍妮都会永远站在你一边，我们都是因你才得到救赎，才拥有未来的人，所以你可以利用我们，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