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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由搏击 清理臭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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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的不要紧么?”珍妮不记得自己是今天第几次发问,“老爷看上去气得快要死了,他本来看起来就活不久,现在看上去连五十岁都活不到,就要入土了。”
玛格丽特感到格外疲惫。
一日之内历经死亡和重生,疲倦感并未消退,让今天漫长到不会结束一般。世界如此虚假,生死不断转化,千万年如此循环,太阳升起落下,她曾以为生死是很崇高的,如今却感到无趣。
世界只是一个主角不是她的游戏。
处理掉西里斯很简单,断掉他的资源,他很快就会泯然众人,世上永远不缺有天赋的年轻人。他从罗素家拿走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他会是一个好用的奴隶,稍微会一点魔法,心气很高,一辈子却只能是奴隶。
但迪兰不会这样好处理,迪兰必定会去找她的远房亲戚搬救兵。玛格丽特能和迪兰互殴,可惜和罗素家那些阴谋里泡得发臭的长老互殴难免会落下风。
“做都做了,我平时没这样心慈手软的,你该习惯我的作风。”她躺在床上,反而有种自暴自弃的轻松,“珍妮,你害怕么?”
松软的大床和地牢里完全不一样。红杉木的床架在散发出温和的香气,柔软的枕头里塞满了天鹅绒。
无论明天要怎样,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去他的贱人爹,去他的恶心旁支,实在忍不下去就全部丢进火里面烧死。
“我是不是好弱?”玛格丽特盯着天花板。
珍妮说:“怎么会?”
“小姐,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要厉害的人啦。”
“明天我可能会死,要是我说错了话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气了的话,到时候打起来我会输。”玛格丽特的语气很平淡,“我还不算很强。我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力量,是很少见,但这世界上的老东西太多了,有些现在的我根本打不过。”
“小姐是绝对不会输的。”珍妮摇头,“我也会一点点魔法,到时候我也会帮小姐。”
“不是,我绝对会输。到时候我护不住你,但要我忍受那些事,我宁愿去死。就算不死也会被重伤,顾及到我和二皇子有个该死的婚约,小命或许能留下。”
“这种时候就应该去找朋友。”珍妮说,“小姐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没有朋友的。”
玛格丽特一点都不想去找她的朋友。
能和玛格丽特做朋友的,只有她能认可的人,凭玛格丽特的高傲,能认可的人只有她自己。缪丽尔算是唯一一个被她勉强接纳的。
要让那女人看到自己打输的可怜样子,感觉比死还要丢脸。
“小姐,去找朋友来帮忙吧。如果遇到一个人无法解决的事情,就要试着去求助他人。要不要我为你写一封信?”
“那你去写吧,我不想输的那么难看,要是她来的话,那我就绝对不会死了。”玛格丽特合上双眼,“或者你要逃走也来得及。”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丢下小姐的。”珍妮笑着说,“小姐,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直在痛苦中活着么?奴隶烙印还在的时候,我连去死都做不到,殴打对我来说只是最轻松的处罚,比羽毛还要轻飘飘。”
“所以小姐一定要活到最后,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幸福,就算为了你的幸福让所有人都陷入无边痛苦之中也无所谓,只要是小姐就没关系。”
*
人为什么陷入睡眠。
人为什么做梦。
玛格丽特憎恶做梦,在梦里什么东西都模糊不清,连痛苦和憎恶本身都像是融化之后混杂在一起。她在梦里又一次见到那团火焰。
火焰告知她,光明神很快就要到人间来了,新的问题会压得她无法喘息。
珍妮起得很早。她拉开帷幔时,太阳已快到天空中央的位置,春末夏初的日光令人头晕目眩。
“小姐,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珍妮说,“喝杯热牛奶吧。”
“不是有露露么?你应该和我一样每天睡到早上十点钟起来。”玛格丽特还穿着睡衣,慢悠悠从床上坐起。
一觉醒来已快到正午了,太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惨白到像是纸糊的赝品。
……算了,这本就是一个虚假世界。
“缪丽尔小姐说,她会在正午过来。”珍妮笑吟吟拉开窗子,“她说,原来玛格丽特也会有一个人对付不了的人。”
玛格丽特最对付不了的就是缪丽尔。
从小时候认识那个人起,就总是不对付。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怜得很,但比谁的心都要黑,名声还好得不得了,都说她是家里唯一心善的好孩子。
可惜也是个反派。
玛格丽特只知道在她死亡之前的剧情,之后世界就走向了崩塌,一塌糊涂。
“长老会是不是已经派人来了?”她下了床,赤足踩在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热的木地板上,“我最近的睡眠真是越来越好。”
“小姐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当然要多睡会儿了。”
玛格丽特从二楼稳稳落下,踩在要凋谢的郁金香上。
春天要结束了。
原来郁金香已经到了凋谢的季节,不复前些时日华丽的模样,花瓣的边缘已在卷曲,渐渐地垂落。
西里斯已被珍妮送去教会,玛格丽特要解决完迪兰找来的这些人再去给她弟弟上奴隶烙印。
“父亲,决定好了么?你要杀死哪一个情人?”她伸了个懒腰,“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是不是想要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
都是眼熟的老东西。
玛格丽特点了点人头,十六个长老。其中八个高阶魔法师。
白发苍苍杵着魔法杖的老头,眼睛与宝石一样浑浊。随时都要老死的老太太,面色不善地望着她……罗素家的长老会向来和她不对付。
他们站在花园的碎石小径上,连迪兰在中间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迪兰躲在众人身后,面上满是委屈:“我女儿不知道发什么疯,将她弟弟揍了一顿,更是扬言要将我也杀死……真是疯了。”
“玛格丽特,你母亲还在的话,看到你这样子会很失望。”老头率先出声,“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父亲呢?”
“是啊,你这孩子还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多少要管教一番了。”
玛格丽特打了个哈欠:“是啊,迪兰没和你们说他出轨的事么?”
“西里斯不是母亲的孩子,只是废物子爵和蠢猪侍女□□之后的产物,这么说你们能听懂么?”
迪兰打断她:“你在说什么胡话!西里斯是你母亲的侍女的孩子!她们二人情同姐妹!”
“真是满口胡言。”老头叹了口气,一副好长辈的样子,“如果你这样疯下去,我们又怎么放心将罗素家交到你手里。你母亲毕生的心血,难道你要亲手毁掉?”
无法继续忍受下去。
玛格丽特不擅长和人吵架,用虚假的语言来侮辱她的母亲,应当被定罪处死。
“西里斯自己已经承认了。”珍妮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就算现在想要堵住小姐和我的嘴也来不及了!”
“迪兰,你是怎么让她发现的?”紫袍子女人压低声问她父亲,“不是说做的天衣无缝么?”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她绝对发现不了,她昨天之前对西里斯都还很好,就昨天忽然发了一通火。”
“珍妮,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玛格丽特笑了笑,“出去等她来吧。”
只有火焰永远是正确的。
不干净的秽物,最好的结局是用火焰燃烧殆尽。
风里的火元素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她的方向聚集,萎靡的郁金香花瓣在地面上不安地翻滚,像垂死的蝴蝶。
“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么?能够在我说话时保持安静么?”
鲜红的火焰巨龙随着她的目光缓缓聚集起来。
“这应当是正常的贵族礼仪。无论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母亲的遗产都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东西。”
巨龙睁开双目,庞大身躯在将空气都烧得模糊,吐息的余温向地面席卷而去。
“这火龙?”老头往后一步,惊呼道,“你是不是和魔鬼做了交易?”
回应他的只有龙的吐息,地面被高温灼烧成深黑色,将他整个人吞没。
“你这是故意杀人?你怎么敢对长老下手?你不怕被惩罚吗?杀人偿命!”
“下一个是谁?我自认为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平常地驱逐烦人的臭虫。”她隔着火光说,“我喜欢看到迪兰现在的表情,臭虫和垃圾就该惨叫着死去。”
罗素家只有火魔法。
烈火将众人的面孔在火焰中烧得扭曲,玛格丽特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移动到紫袍女人眼前,戴着戒指的右手砸在女人的眼睛上,将柔软的组织撞得四分五裂。
她低头,握紧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
“先将她制服,玛格丽特已经疯了!”老头在烈火中惨叫。
玛格丽特只要稍微收敛一点力道,便能让原本只要一瞬间的死亡延缓到近乎无尽,让火焰灼穿肌肤,将骨骼也烧成灰烬。
死亡应当是痛苦的。
“这样的姿态真丑陋。迪兰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你们串通的?是在母亲死之前就开始了么?迪兰,看样子你是要保住自己了?你的爱人不要了?”
“露露处理干净了没有?”女人厉声问迪兰,“别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玛格丽特的裙摆被烧焦了。
刺向她的短刀让左臂已几乎失去行动能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循环正在崩溃。到底太逞强,一下用这么多现在还不熟悉的魔法,感觉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眼前也开始发黑。
“露露和露西都死了,连灰也不剩,绝对干净,就算皇帝的猎犬也发现不了。”迪兰应付她的攻击有些吃力,“为什么一直追着我打?”
不打她的便宜爹打谁?玛格丽特都分不清自己的火焰在向着什么地方流淌,巨龙将空气烧至扭曲。
是谁的火焰将她逼退至墙角?
被灼伤了腹部也无所谓,只要将对方烧死就好。
“小姐!”珍妮站在门口大喊,“你千万不能死!如果你死了,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打死他们,烧死他们!”
这里的火元素要消耗完了,她高估了自己。
“你自己也没达到高阶魔法师,放弃吧。你比你母亲还是差远了。”有人避开,“你的体术更是糟糕。就算你的父亲背叛了你又如何,就算我们想要吞掉罗素家又怎样?你太年轻了。”
“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吧?”
是啊,身体里的火元素被燃烧到了极致,双眼已开始渗血。一个高阶魔法师是能够灭掉一座城市的存在,但与玛格丽特缠斗的有八个。
两个死亡,三个重伤,一个正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她撑着墙面缓缓站起,女人火球已到她的眼前,可怖的热量将汗水和血液都一并蒸发。
不能就这样结束。
身体已在不堪重负,连神经都在悲鸣,裙摆烧成焦炭,指甲裂开,骨头露出。
……火球熄灭了。
缪丽尔的水漫过她的指尖,缓慢地将火焰吞没。
珍妮喜极而泣:“小姐,缪丽尔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