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3、弟弟 私生子。

　　家里还是熟悉的模样。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家中过于华丽的装饰物已撤去了许多，父亲一直不喜欢镶嵌在四处的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

　　在外人口中，玛格丽特的母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分娩快要结束时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神明。以母亲的生命和全部为代价，让玛格丽特的天赋接近非人。

　　只有母亲的画像仍挂在大厅的墙壁上，银色画框雕满荆棘，她的面容却比玫瑰更艳丽。

　　玛格丽特与她遥遥对望。

　　她们生着一样赤红的长发，连性格和未来结局或许都相似到让人分不清。

　　玩魔法的，多少会有点疯魔，在身躯里注入过量的异质元素，连躯壳都已不完全是人的形状。并发症又时刻威胁着生命，脑部神经的运作方式都与正常人渐行渐远，思想更是不知偏离到了什么地方。

　　母亲在死亡到来之时，仍保持着如此优雅美丽的姿态。

　　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天，罗素家的人还穿着黑白的丧服，连旁系都知道要为她哀悼。父亲就急急忙忙将那个私生子送来了。可笑的是，她的弟弟只比她小三天。

　　奴隶少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姐，夫人看上去和您一样美丽。”

　　走廊两侧的烛台里跳动着青色火焰，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玛格丽特忽然觉得母亲的画像在活火光下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当然永远是美丽的。所有人都在狂热地追求她，连邻国的大公都为她献上一截鲜血淋漓的小拇指作魔法素材。父亲只是一个穷鬼子爵的后代，除了一张不错的脸什么都没有。他是母亲最狂热的追求者，干了不计其数的蠢事，终于趁着母亲眼瞎的机会被接纳了。

　　母亲接受了他。

　　连子爵家都鸡犬升天。

　　之后母亲却被背叛了。

　　“在你家乡，出轨的人一般怎么处理？”玛格丽特问，“最严重的那一种。”

　　要是没有母亲，父亲一辈子都只是一个有点小小天赋的中阶魔法师，到了年纪就变成肚皮鼓起的中年酒鬼，在酒馆里大声谈论自己对政事的没用见解，或是觉得神明给他做了局，让他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得志。

　　她家的资源不要钱似的砸给这个平庸的男人，硬生生将他砸成了一个准高阶魔法师。让子爵一家从破破烂烂的旧屋子搬走，住上了地段最好的大院子，甚至门口两个雕着玫瑰花和天使的喷泉都是她家出的钱。

　　玛格丽特作母亲唯一的继承人，过去的时间里几乎忙着钻研母亲留下的手记，没空搭理她的便宜老爹用家里的资源养肥私生子和子爵家。

　　玛格丽特深深吸了口气。

　　背叛便产生在爱情之后。

　　在母亲死后，侍女们都还穿着丧服，父亲就接来那个私生子，理由拙劣，他说玛格丽特没了母亲就没法一个人活下去，总要有个伴。旁支更是希望玛格丽特无法完全继承家产，父亲和情人早早拉拢了罗素家的旁支。

　　至少要到十九岁。

　　明明十八岁已经算是成年女子，却要十九岁才算有完整的继承权，玛格丽特输在死得太早。

　　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与父亲的关系说不上好。他似乎一直在惧怕她，连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夜不能眠。父亲总是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着弟弟也是家人，她要爱弟弟，要有一个锚点才能作为一个人活下去。母亲的手记里也希望她保留更多人的性质，而不是步她自己的后尘。

　　事实上，罗素家就根本没有一个正常人，只有精神病和更严重的精神病，玛格丽特自认自己是其中相对温柔正常的一个，至少她试着去疼爱她的小弟弟。玛格丽特有时与他吵架，他做错事也会将他骂到狗血淋头。有时她也与父亲互殴，那是发生在她还相对脆弱的小时候，到现在父亲已断了和她互殴的念头。

　　她太年轻，许多魔法还用不到最好，对她的负载太大，会加速躯壳的崩坏，需要克制。而父亲这些年里往自己身上一直堆资源，天赋上限在那里，只有这几年还能与她扛衡。

　　过不了两年，她会像是揍一条狗一样教会这个废物什么在地上爬行的感受。

　　私生子的生母被父亲送来当母亲的侍女。真是好荒唐的爱情，死去的母亲会想到自己的丈夫一直将情人放到她的眼下么？

　　真可笑。

　　她的母亲怎么能被这种人欺骗？被这种一无是处，连生存都要依附她的废物。

　　“小姐，如果那人是男子，通常阉割后丢进池塘里，如果是女子，直接丢进池塘里。”奴隶小声说，“贵族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给她洗干净，穿好侍女的衣服送来见我。我要去处理一点小事。”玛格丽特对侍女道，“叫露露过来。”

　　露露是私生子母亲的名字。

　　“小姐，露露在忙……”有侍女说，“她现在不在。”

　　“哦，那你去找露露，要露露给她洗干净，然后领着她过来。”玛格丽特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奴隶说，“在斗兽场里也只有编号。”

　　“那你自己给自己一个名字，露露之后用来服侍你。”她说，“如果露露不想好好服侍你，你尽情扇她耳光，我没见过被打倒在地还嘴硬的人。”

　　“小姐，我这样不好吧？”

　　“她是我父亲的情人。我的父亲我自己收拾，你收拾她就好。”

　　玛格丽特上了楼。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副罗素家死人的肖像。那些画像里的人，全都长着如出一辙的赤红双目。玛格丽特从他们中间穿过，裙摆掠过扶梯，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响。

　　西里斯躲在房间里。

　　或许是因父亲的关系，她和这个便宜弟弟小时候的关系还算好，到现在却是他单方面的水火不容。

　　玛格丽特现在很生气。

　　西里斯不算是天赋平平，这点天赋在她眼里却完全不够看。为了证明自己还算是有点人性和慈爱，她对这个弟弟也算是温柔。

　　上辈子，西里斯转头就在她的红茶里下迷药。等她悠悠转醒，已经在地牢里戴上了手铐。那时西里斯或许在忙着给原女主献媚。

　　“玛格丽特！你进来做什么？”

　　走廊里弥漫着汗液与魔药混合的气味，西里斯简直像一只鼠妇。

　　房间锁着门，玛格丽特只好顺手在门上烧了个大洞。进门便看到她的便宜弟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被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露出下面皱巴巴的床单。裤子也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中央，旁边还倒着一只打翻的墨水瓶，墨汁已经干涸。

　　“你不许进来！”西里斯扯着嗓子大叫。

　　倒也是，西里斯和她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双眼是和父亲一般的青色，连头发也是煤炭的颜色，看不出是罗素家的人。

　　“你不知道怎么和姐姐说话么？”玛格丽特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房间里乱糟糟的。

　　墙上贴着的的画像有几张是她，看起来让人莫名火大。

　　“和你有什么关系！”西里斯匆忙穿好裤子，“你有病？”

　　“和姐姐说话，要说您。”玛格丽特为了保持礼貌，又重复了一遍。

　　她漫不经心地召出火焰。

　　赤红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西里斯哑了火。

　　“姐姐。”他不情不愿道。

　　“你知道你不是母亲的孩子，对吧？”玛格丽特说，“西里斯，我自认为我对你很好。”

　　“我母亲曾用她远亲的心脏用作魔法材料，只剩下一小瓶骨灰。至于其他的贵族，继承者们相互残杀也不少见。”她说，“我对你却一直很好，你第一次用魔法还是我教的，就算后来你自己要和我闹脾气，我没断你生活费，也没像揍其他不顺眼的人一样揍你，有好的材料我甚至留一份给你，甚至母亲的手记，我允许你翻阅。你八岁因贪玩掉进水池快要溺死，也是我救你起来……罗素家不需要废物的，你这种废物要不是我弟弟，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青色的眼睛瞪着她：“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个废物！我在外面也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我也是……也是，你以为谁都像是你一样吗？你觉得你自己还是人吗？你灵魂的形状已经更逼近其他东西了吧！”

　　他的头发太长，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几乎要将眼睛也完全盖住。

　　玛格丽特伸手，五指插进那丛黑发之中，用力向后一扯他的头发，逼得他仰起头，不得不与她对视。

　　她坐在椅子上，西里斯跪坐在地上，头皮被她扯得生疼。

　　“当然是，我现在就很生气。你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对吧？你的母亲只是家里的侍女，你的父亲也不过是个只有劣质基因的废物男人。”

　　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长发，指腹能感受到血液在缓缓流动。

　　直接将脑袋拧断吧。

　　贵族之间不小心处死一个奴隶是很常见的事，西里斯现在就死掉比较能够让她消气。直接拧断他的手腕，挖出他的脊椎，将他也沉进池塘里。

　　“你疯了？你要杀了我？我小时候你还说我长大了你就和我结婚。我是私生子！你是对我好，那又怎么样？”西里斯眼中终于流露出无法克制的恐惧。

　　玛格丽特很少见到还有人能情商比她还低，道德水平已经到了惊人的低水准。

　　“你用的是罗素家的资源，按理说是我的遗产，你认为呢？我是将你养到这么大的人，我供着你和你的废物爹，你说呢？”玛格丽特的手微微用力。

　　她捏住他下颌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西里斯艰难地张开嘴传奇，青色的眼睛湿润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私生子吧！你也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你这种人眼里什么都没有！我算的了什么？欠你的东西我之后都会还你！”

　　“你的态度我不是很满意。”玛格丽特捏紧了他的下巴，在他苍白的面色勒出一道红痕，“你觉得你自己很值钱？我从宴会上捡了个奴隶回来，或许她都比你有价值。”

　　“我决定让你的母亲去服侍她，父亲从我这里偷走了很多东西给你的生母，她戴着的绿宝石项链就够子爵家几年的开销了。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下等材料，价值还不如一只亚龙。”

　　西里斯因她近乎窒息：“玛格丽特……姐姐……”

　　“是啊，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子，什么用处也没有，我们两个比起来毫无可比性，”

　　“我对我们现在的关系也不是很满意。被你这样的人叫做姐姐，我不喜欢。今天开始你就叫我主人好了。”玛格丽特松开手，“我知道你是私生子的时候，我原本想将你就这样杀了。”

　　西里斯的身体便猛地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的奴隶在路上一直和我说，这样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比起死有更能折磨人的生存方式。明天我会带着你去教会，给你胸口打上奴隶烙印。”玛格丽特轻笑道，“你和你的母亲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你们两辈子也还不清，既然露露喜欢当侍女，那她就当一辈子侍女，一直为公爵家奋力地擦玻璃擦地板直到死吧。”

　　能够稍微明白西里斯的愤怒了。

　　他在生气，他在浑身发抖，裤子和面颊都一样湿漉漉的，看着她的眼睛泛红，面色比纸要惨白，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你母亲这样的奴隶，在市场上大约一枚金币，你会魔法，值三十个金币，还真是廉价。”

　　西里斯倒在地上喘息着：“玛格丽特，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

　　玛格丽特对真心都很难理解，她只会仿照父亲的样子对西里斯好一点，强忍着克制自己的愤怒。

　　但忍受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