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2、新生 一年之前。

　　“让玛格丽特死在那就好了，她上礼拜还差点杀了斯特林伯爵家的人。别管她！”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世界在逐渐变得清晰明亮。

　　“玛格丽特比魔兽可怕多了！罗素家那个疯女人，要是我们哪里惹到她了，她说不定……”

　　“她不是魔法天才吗，连这魔兽都解决不了？我们关上门，让她自己去和亚龙搏斗！”

　　温热的液体溅在她面上，让玛格丽特的指尖染上淡淡的红。

　　风吹在面上似是薄纱，天空却是少有的赤红色，在那巨大的太阳和黑压压的一片亚龙之下，人类就显得格外渺小。

　　连传进玛格丽特耳中的声音也这样小，她没转头去看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身体里的火元素在正常流淌，眼压正常，视网膜还没有渗血，她弯下腰，将黑色礼裙的下摆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原来重生到了魔兽袭击宴会的那一天。

　　这时玛格丽特才过完她的十八岁生日，父亲说她多少要去认识几个朋友，这样让她显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也或许是她对手记的研究又陷入了瓶颈，让她想要换换心情，她去参加了伯爵家的宴会。

　　明明只是回到一年之前，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些叽叽喳喳讲没营养悄悄话的千金让她烦，至于那些花枝招展身上喷满香水的男人更是诡异，以上两种正常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宴会永远这样无聊。

　　所以玛格丽特一个人也没搭理，为了保持礼貌也一个白眼也没翻。

　　她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默默猜测他们配种之后诞下后代的滑稽模样，至多只能想到金色头发和紫色头发配种后，因金色头发是显性性状会生出一群小黄毛，这种毛发的颜色在狗身上会很好看。

　　后来亚龙撞破了屋顶。一群魔兽从天而降，吓得地上的人四处逃窜，只有几个被打了烙印的奴隶还在拼死抵抗，拖延时间让废物贵族们撤离。

　　踩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亚龙还是人类的断肢，玛格丽特嫌恶地将鞋移开。

　　她站在屋顶的破洞之下。

　　亚龙像是蚊子在天上嗡嗡作响，数量目测有三十头以上。这种魔兽平时很少成群结队出现，今日出现实属少见。

　　玛格丽特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手中慢慢做些其他事，于是她抬手召出烈火。

　　冲上前来的亚龙被她烧作灰烬。

　　距离她上一次被送上断头台还有一年左右。

　　杀死她的主谋是该死的二皇子，这男人从见到原女主之后就围着原女主献殷勤，完全不顾与玛格丽特的婚约，应该去死……或许她被处死背后也有光明神的手笔，之前有神谕说玛格丽特留着会成为灾祸。至于她那愚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得了她那么好处还敢出卖她，这个恩将仇报的玩意这个月就得去死。

　　眼前的亚龙头颅高高堆起。

　　谁会想到连皇都的郊外也会出现这种魔兽？留下来的尽是些供取乐用的废物奴隶，这年龄的年轻贵族也不过才摸到初阶魔法的门槛，放个小火球都要念上三遍火神的名字再问爸爸妈妈借个小火柴。

　　玛格丽特倒是能驱使大部分高阶火魔法了，对付这些魔兽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里的亚龙太多，一个一个烧着实浪费时间。

　　“小姐，请您离开。”有人劝她。

　　玛格丽特才微微侧目，看了那人一眼。

　　大概是从斗兽场买回来的奴隶，正苦苦应付一只亚龙，连说话的功夫也在不停喘息，显然到了极限。

　　玛格丽特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声骨骼碎裂的轻响。

　　赤红的天比之前还要红，快要变成她眼眸的颜色，大理石地面上四处都是血和亚龙的抓痕，蛋糕和红茶都掉在地上。

　　连丢进来用来拖延时间的奴隶也所剩无几。

　　最后一个奴隶还在苦苦支撑，明明浑身上下都在流血，面上还有鞭子留下的伤痕。

　　“小姐，请离开吧。”奴隶少女的声音沙哑，“这些亚龙会撕碎你的。”

　　玛格丽特对这张脸有些印象。

　　但是不深。

　　玛格丽特不会记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和面孔，只有有价值的人才多看一眼。

　　“你很会打架。”玛格丽特淡淡道，“我很欣赏你的战斗方式。”

　　她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让苦苦奋战的奴隶眼中几乎无法掩饰怒气：“请您离开。”

　　奴隶少女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会杀人吗？”玛格丽特试着露出一个笑。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总会这样笑容，这种笑容是贵族男女的生存方式。

　　奴隶没搭理她，只是拖着断裂的小腿避开亚龙攻击。

　　“你想不想不做奴隶？”玛格丽特问她，“我能洗掉你的奴隶烙印。”

　　奴隶苦笑：“大小姐，您别胡言乱语了。我不想死在这，求您高抬贵手。”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天空更红了，鲜血流多了最后便会沉淀成这样一种颜色。只是让天便成红色的罪魁祸首不是夕阳。

　　是火焰。

　　如无数太阳一般在天上燃烧着的火球。

　　热浪以玛格丽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深黑色的裙摆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她的长发被热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远比火焰明亮的眼睛。

　　“疯了……一定是疯了。”奴隶愣住，嘴唇发抖，“这样的火焰。”

　　奴隶少女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

　　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难免软弱，那样凶神恶煞的亚龙，它们如此轻巧地就夺去了几个前辈的生命，她自己的锁骨下面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可是这位小姐。

　　看上去如此美丽的小姐，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很昂贵的香气。

　　只是一个响指的功夫，天空就重回寂静，只有地上的灰烬和房顶的窟窿昭示着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奴隶少女坐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神是看着她的。

　　玛格丽特想自己上辈子就那样死了，有大概率是没有助力的原因。原女主五六个人想弄死她一个，这时候倒是不讲什么公平正义。

　　玛格丽特原本想收下这个不错的奴隶。奴隶少女往后必有作为，价值约莫能超过三十头亚龙，总能帮上她。

　　她有些遗憾地顺着倒塌的楼梯往下走。

　　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小腿，力道不大。

　　“求求您。”

　　那奴隶望着她，面上的血与污渍让那张脸格外滑稽。

　　“求求您带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杀过人，我是被从斗兽场里买出来的，求您带我走。要是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主人肯定会处死我，求求您……”

　　她苦苦哀求道：“您救下了我的生命，我为您做什么都可以。”

　　宛若溺水之人看向浮木一般的眼神。

　　玛格丽特仍旧往前走，奴隶少女的身子被带得往前倾了一下，她却没有松手。

　　“我是有价值的！我在斗兽场里打赢过很多人！我会一点魔法，没有人知道！”

　　玛格丽特踹开她，走到门口。

　　连大门也破破烂烂，两扇门板倒在地上。她忙着回家收拾自己的私生子弟弟。

　　“跟上来。”玛格丽特说。

　　奴隶便手脚并用地跟上来。她的长发枯黄，身上满是淤青，一瘸一拐的样子好像狗。

　　玛格丽特没说什么。

　　外面的贵族基本上都坐马车从宴会上逃走了，她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剩下的几个人还在挤马车，有人连鞋都没穿。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她。

　　这些人一看到她就不说话。她家的马车也停在院子外。

　　“罗素小姐，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有人怯生生地上前来问她，“那些亚龙呢？”

　　之前这些人还在说她的坏话。

　　“您怎么完好无损出来的？”这是故作关心的人，盼着她去死的想法都懒得掩藏。

　　“这奴隶是？您是不是……”

　　正常人都很吵。

　　玛格丽特皱了皱眉：“你们能不能站整齐？”

　　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默不作声为她让开了路。

　　“你到马车上去。”玛格丽特对奴隶少女说。

　　不必解释那么多。

　　原来十八岁的玛格丽特如此温柔、好脾气，在做一个正常的好人的路上走得这么远。换做十九岁玛格丽特，今天要将这些人全丢进火里。

　　她上了马车，对着呆呆站着的人打了个响指。

　　“您这样带走我，没关系吗？”奴隶少女坐在座位上，心中正忐忑不安。

　　她回过头，只见红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缓缓燃烧，舔舐着贵族们的衣角，少男少女拍打身上火焰发出的惨叫比当时被亚龙追着还要大声。

　　一瞬间，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玛格丽特手肘支在车窗上，满意地看着火元素在风里烧起来。

　　“我的名字是玛格丽特，你应当听过我的名字。”玛格丽特说，“和传闻中一样，我不是什么好人。”

　　是的。

　　没有人会不知道玛格丽特的名字。

　　见到火焰便该想到罗素家，连皇族都要惧怕罗素家的火焰。上任家主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神明之后，罗素家就诞生了一个比上任家主更可怕的女人。

　　连斗兽场的奴隶都听说过这女人的事迹。

　　玛格丽特曾因贵族老板的无礼，将斗兽场老板随手丢进了兽笼之中，再兴致相当美妙地借着鲜血抽出老板的体内的魔力核。

　　奴隶少女就在这场动乱下被卖到伯爵家中。

　　“那些人会死么？”她战战兢兢问，“那么大的火。”

　　“或许吧。”玛格丽特说，“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我。”

　　谁会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就说是亚龙动的手。”玛格丽特见她始终心神不宁。

　　车窗外的火焰在渐渐熄灭，马车缓缓向着皇都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这样是不对的。”奴隶小声说，“他们只是这么说了几句，您就烧死他们……小姐，这样您的风评会变得更糟。”

　　“那你身上的鞭痕呢？”玛格丽特问，“你脸上的伤痕不是亚龙留下的。还有你左腿上被踩出来的淤青，那是人留下的。”

　　“前任主人是喜欢和友人一起殴打我，是喜欢用我取乐，我只是个奴隶……”奴隶少女说，“能从斗兽场里活着出来，已很走运很走运。”

　　“我说过要清掉你身上的奴隶烙印，去找教会处理太过麻烦，直接将你的旧主人杀死比较方便。你的奴隶烙印在发亮，说明你的主人没有走远。”玛格丽特说，“我的情商很低，总是不懂别人在想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明明很生气却要装作无所谓，我不喜欢。”

　　玛格丽特着璀璨夺目的赤红双目。

　　比太阳更刺眼。

　　奴隶少女被她的眼睛看着，忽然觉得身上的血液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