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彭十九

7、第 7 章

　　肖磊竖起大姆指，表情幸灾乐祸，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得劲。

　　按理说这事在他生活的圈子里并不稀奇，他也见过图新鲜的，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主角可是秦旭和于浩，能不让人兴奋吗？

　　于浩是谁啊！那是有名的浪荡公子哥，直性子，牛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没人能收的住。好不容易认真一回，结果被人一声不响的踹了。

　　想当年，他跟于浩从小到大，脾气越不对味，三两句话就要互掐上。不过大多时候于浩都不搭理他，吵了这么多年，突然就莫名其妙被无视了，他肖磊能不气吗？能甘心吗？越无视，越厚着脸皮黏上去，总能找到话题不咸不淡的怼对方几句。

　　直到认识李尔凡和金小丰后才有所缓和，于浩曾为了追一女孩，花尽了心思。他们仨都觉得他有些寒酸，打赌于浩没戏唱的时候，这小子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恋爱了。

　　肖磊心愿落空，难免阴阳怪气：“这年头真奇怪，于浩也会有人爱！”

　　李尔凡受不了肖磊那闲的蛋疼的性子，好歹帮于浩说了句话：“你却没人爱！”

　　肖磊被李尔凡伤了心，却假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塌下的眉眼透露出他的逞强。次次惨败的教训告诉他，他虽然话多，可一向怼不过李尔凡。只能悠悠的看着李尔凡的背影，捡起七零八落的心，跑厕所哭去了。

　　后来等到于浩分了手，还剃了个光头。他还趁机会，好好的臊了于浩两句，算是报仇。

　　“嘿！你不装你的大艺术家了？”

　　“怎么着，这是打算剃度出家了？”

　　当时于浩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怎么看怎么痛快！想到这里，肖磊嘿嘿直笑。

　　这好好的爷们突然就弯了，等对方回国，倒是可以好好的关心关心。哎呦喂，这样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我说这就是命运啊！于浩的命运就是被人压，最好能把他那霸道的性格给压平整咯。想到他被你那小表弟治得服服帖帖的”

　　“嘿嘿，你说有没有意思，这太逗了！生活啊，总是能给你意外惊喜！”肖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李尔凡已经半天没搭腔了。

　　李尔凡见肖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道，于浩？是他认识的那个于浩吗？有点不敢确定了。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还有这事呢？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前段时间的，你不是最近忙吗？都没和我们好好聚聚，怎么能知道。”

　　李尔凡想了想也是，自己平时不太特意关注圈子里的动态，虽然跟于浩挺熟悉的，但是也好久没联系了，也不太清楚对方最近的生活。连微信都不怎么用，平时也就电话能联系上他，任何消息都是从身边这几个哥们口中知道的。

　　李尔凡漫不经心道：“那挺好的”他不关心于浩感情问题，对方开心就好，实在没有立场去评价什么。

　　不过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好奇，于浩不是喜欢女的吗？怎么又跟秦旭搞在一起了呢？

　　对于秦旭，他是一点都不了解，根本没见过几面，完全算得上是个陌生人。

　　肖磊把后座女孩们送回了家，最后才把车开到李尔凡家楼下。

　　车里开着暖气，让人昏昏欲睡，他今晚喝了点酒，早就在肖磊喋喋不休的声音中睡着了。
　　最后被肖磊推醒，才不情不愿的拿上东西上楼。

　　今天周六，李尔凡刚可以抽出时间好好休息两天，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正做美梦呢，就被一通陌生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瞄了一眼，不是本地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给挂断了。没想到手机依不饶，隔两分钟震动一次，饶是头猪也睡不踏实。

　　“喂！”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我说哥们，几点了，您还睡呢？赶紧的啊，收拾东西出门老包厢见！”

　　“嗯”

　　李尔凡看了看手机下午4点了，最近太累了，头一回睡了这么久。手机里还有3个未接电话，2个同样的陌生号码，一个金小丰给他打的。打了哈欠，窸窸窣窣的起床了。

　　秦苏正坐在沙发上看偶像剧，见他又要出门，脸色写满了不开心。抱怨道：“怎么又要出去呀！周末都不知道在家陪陪你妈？”

　　李尔凡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忙呢！大美人怎么今儿没约阿姨们打麻将？”

　　秦苏被哄的脸色好看了些，起身，把厨房热好的粥端给他，看着对方喝完，才放人离开。

　　坐落在城南最繁华街道，有一栋金碧辉煌的酒店。里面设施很齐全，顶层有个酒吧，一般人不知道，这座酒店是华海名下的产业。

　　来这里消费的人很多，但是有身份进入顶楼的不多。李尔凡开着他的破大众熟门熟路的换了个方向，缓缓的停好车，朝电梯走去。

　　他的车混在豪车堆里显得格外扎眼，显然车的主人并不在意，从容理了理衣领，漫步进了电梯。

　　直到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灯每个角度都能折射出如梦斑斓彩光，不过墙上的装饰物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北边摆了个略大的雕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多走几步，穿过一小片山林能看见无边泳池，能把全市夜景收入眼底，是个开轰趴的好地方。

　　地方很大，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特色，一般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刚才看到的还不是最震撼人心的，最好的包厢在最东边。

　　包厢里
　　烟雾弥漫在四周，高台上清纯的女人正跳着舞，配上这氛围倒是很有意思。

　　不过对面的公子哥们少有能沉下心欣赏这一幕表演，音乐声里还夹杂这怒骂的脏话，一群人正在专心致志的赌博，似乎没察觉他的到来。

　　倒是有眼尖的看见他进来，正想开口套近乎，待看清他的脸，想都没想又坐了回去，这样的行为，让其他人都默默闭上了嘴。

　　李尔凡只当没看见，面无表情的走到金小丰那桌，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

　　两人都没看见他，桌上倒是有人跟他打过招呼，金小丰才被他的声音了吓了大跳，知道这家伙走路总是悄无声息“我说，李大少爷，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这么多美女没人陪呢”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说道。

　　肖磊已经抢过手机藏起来了，“别玩了，出来玩还玩手机，多无聊”

　　“胭脂俗粉，没兴趣”看到肖磊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皱了皱眉，有点嫌弃“昨晚又没回家，你爸没揍死你？”

　　“哪能啊！马上新年了，忙呢没时间搭理我！”

　　金小丰笑：“听说你昨天见过他新交的妞了，怎样？这小子跟我吹了一晚上了，我还好奇是怎样的天仙呢？”

　　有人打趣：“金大少，你这么重的好奇心，你女朋友要死知道了，俊俏的脸又要不保咯！”

　　金小丰不服气“我还能怕她？”

　　“行了，都知道你爷们！”

　　听着大伙一言一语，李尔凡有些心不在焉。

　　不远处有些骚动，李尔凡转身看去，金小丰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哥来了，没想到他会来这地方，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

　　肖磊：“啧啧，好好地娱乐，被搞成了商业聚会”

　　李尔凡知道肖磊为什么这么说，李元常这个人对自己要求过高，做人做事很谨慎。除了必要的商业聚会，几乎不常露面。从来没有什么桃色新闻，人很正经，跟老头似的。

　　多说句话就要拐着弯点你，没点文化听不出对方是夸还是骂你呢！愁！不知道怎么办，上去打招呼，身份就暴露了，不上去打招呼吧，又说不过去。想来想去还是躲起来比较好，趁对方还没看到他，身体总是比脑子快一步，李尔凡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反方向走了！

　　李元常眼尖，那个背景看的清清楚楚。笑着敷衍完周围的人，才慢悠悠跟上，路过金小丰这桌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几眼。

　　李尔凡手握扶栏，看着面前耸立的一座座写字楼，心情很不美好，这种身处水泥森林的感觉常常让他感到窒息。特别是见到李家人以后，自己就像个胆小鬼，像个倒霉蛋，永远都没有说不的权利，永远都要被对方踩在脚底，永远见不得光。这种欠着别人的感觉让人十分不舒服。草，这让他操蛋的生活。

　　这不是他的错，可他又能把错归结给谁呢？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弱小，如果自己不在乎，自己放下了，就不会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李元常打断了他的思路，笑着道“好久不见，聊聊？”

　　“好”

　　李尔凡皮笑肉不笑，他不知道李元常想跟自己聊什么，李元常是个是非有修养的男人，从来未给过自己难堪，李尔凡还在为自己躲对方的事情心虚。从对方面皮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情绪隐藏的很好。

　　“听说你进公司了，我前段时间刚回国，倒是还没来得及祝贺你，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李尔凡略有些尴尬，“谢谢关心，还可以。”

　　李元常抿了一口酒，不知在想什么，良久，笑道：“那就好，跟大哥生疏了？马上春节了，一起吃顿饭”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在意，轻飘飘的说了句“父亲希望一家人一起吃顿年夜饭。”

　　李尔凡不是个傻的，对这个客套的邀请根本没放在心上。实在拿捏不准李元常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只是想过来套个近乎？有什么理由呢？而且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跟秦苏连李海家门都没踏进去过，更别说回老宅吃年夜饭。还是因为自己进了公司，特地跑来点一句。

　　李尔凡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笑着婉拒了。

　　“那就算了，你要是改变注意，就给我打电话。”说完，还不忘拍拍他的肩。

　　四目相对，李尔凡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眼神中，探究到一丝轻蔑。快到几乎看不到。是了！他差点忘了，李元常是个笑面虎，看着好相处，确是个狠角色。

　　那丝目光，直直的摄入他的骨髓，疼痛难忍。胸口的巨石落地，竟是无比的松快惬意，心中的愧疚感顿时消失不见。

　　“哈哈，好的，大哥”李尔凡特地把大哥两字在唇齿间细细的磨。

　　李元常没在说什么，走了。

　　难得应付完李元常，自己还有心情做点别的，他打算跟金小丰他们打两手，然后吃个夜宵，回家睡觉去！

　　不过，李尔凡一转角，就看见不远处的吧台，池之洲在勾搭男人。

　　“......”怎么到哪都能遇见这人?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李尔凡站着没动，听两人聊了半天，正偷听的起劲，就被抓包了。

　　池之洲似乎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他，抿了口酒，嘴巴动了动，朝他勾了勾手指，
　　遛狗似的。

　　“......”干什么呢这是！李尔凡带上笑容，硬着头皮靠近对方。不得不说池之洲放下身段的时候是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从刚才观察来说，这个男人多知，达观，有涵养，谈吐不凡。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肃，笑起来又平易近人。

　　“跟谁来的？”不怪池之洲这么问，李尔凡今天没穿正装，穿的很休闲，加上他的那台破大众，跟这样的地方很不搭调。

　　“朋友。”

　　“哦？男朋友女朋友？”说完还不忘捏了捏对方放在大腿上的小拇指。

　　李尔凡身体微颤，低着头不看他，说“几个哥们”

　　哈哈哈，池之洲被小鬼的反应逗的笑出声。以他的观察，这小鬼在别人面前伶牙俐齿，嘴上功夫了得，从来不让自己吃亏。可一遇上他，就缴械投降了。有趣，实在有趣！

　　看李尔凡的眼神多了些戏虐，招服务员要了杯酒，推到李尔凡面前“来一杯？”

　　李尔凡舔了舔嘴角，喝了一口。入口醇厚，微甜，评价道“还不错”

　　没有注意到池之洲看他漏骨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打包含着血肉全吞下肚。

　　“可以多尝尝，这酒不易醉，适合你”

　　“池哥怎么在这！”

　　“玩”池之洲看了看他，暧昧一笑在他耳旁轻声软语的说“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好好玩玩”

　　通电似的感觉登时传遍全身，李尔凡哆嗦一下，耳根子微微发烫，面红皮辣。

　　端起酒杯猛喝一口，他不可能不明白池之洲的意思，回归本心的说，他的确对池之洲这人有点好感，或者说对这幅皮囊没有抵抗力。李尔凡眼神变了变。按压住心头的悸动，夹着屁股逃了。

　　池之洲笑着看对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