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彭十九

6、第 6 章

　　山福城温度升高了，冬天也不在寒冷，时间一溜烟就走到了寒假，自从上次见过池之洲后，连着2个月再也没见过对方的身影。

　　李尔凡学校准备放寒假，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过春节，本来想着寒假有许多时间跟朋友们鬼混，然而放假的第三天，就被亲苏赶去见他那秃头老父亲。

　　李尔凡心里厌烦的很，把键盘打的啪啪响表示自己的不满。被秦苏刀子般的眼神盯了一天，想到自己的寒假可能就被这样的眼神包月了，不！！！

　　先找了个借口把老太太哄过去，晚饭秦苏好不容易给他漏了个笑脸，还没等他得意，就差点被吧嗒的眼泪淹死。

　　拒绝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股歉意，使他有了最后的勇气，无可奈何的收拾东西滚到秃老头身边卖乖。

　　右脚刚踏进公司，李尔凡心乱如麻，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理想人生的边缘，随着左脚踏进公司，好像跟以前的生活划清界限。

　　犹犹豫豫收不住步伐，看着表已经走到9点，还有半个小时，这栋写字楼将会人如潮流。秦苏兴奋的叮嘱着他，说了一堆大道理，总的来说还是告诫自己收好脾气，学会隐忍。

　　这周一公司要开会，李尔凡安静的坐在会议室不起眼的角落昏昏欲睡。台上那个老秃子兴致勃勃给员工灌鸡汤，眼光时不时扫向他，像蛇一样滑腻。

　　当声音一停，李尔凡就瞬间清醒，当演讲继续，他又昏昏欲睡。

　　老秃子在台上将的口干舌燥，越讲越来劲。台下的人装模作样时不时鼓掌，又时不时给大笑。不得不说，老秃子的声线很特别，特别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又被带到办公室一顿说教。

　　李尔凡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被蓝色的窗帘所吸引。时不时想起池之舟那张笑脸，有点坏，又有点可爱。

　　”所以说，你先跟着你叶叔叔，去业务部涨涨见识。马上要春节了，走走客户，锻炼锻炼对你将来有好处。”

　　李海喝了口茶，见李尔凡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按下不耐烦的情绪。

　　“嘭”的一声随着茶杯落在办公桌，李尔凡才把目光转移到老秃子的脸上，年过半百，跟池之洲那张俊脸没法比，不够赏心悦目，还是...咳，上边比较吸引注意力，随后视线又转移到微亮的头顶。

　　“李尔凡，清楚没有？”

　　“整天跟哪群吊儿郎当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多学学你哥！”

　　李尔凡懒得听李海说教，连忙敷衍的应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还在担心，秃顶是否会遗传？有点不放心，在度娘寻求着答案，好安安自己的心。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更绝望了。哎呦喂！造孽哟！这玩意还有遗传的概率啊！要不要提前去医院看看去？

　　就这样纠结着被人带进了业务部门，刚走进业务部，叶叔就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国字脸长得很端正带着笑脸，一看就是人精“你就是小凡？小伙子长的挺精神，不错。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有时间带你们认识一下，年轻人总是有共同话题，能聊到一块！”

　　李尔凡摆正自己的位置，礼貌的叫了声“叶经理，你好！”

　　叶青年愣了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局促，你先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讲讲流程，回头找个老手带你，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学东西又快，很快就能上手。”

　　李尔凡点了点头，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两人一问一答。寒暄了一番，他就被叶青年的侄子带走了。

　　叶青年的侄子，名叫叶纾，一表人才，比李尔凡大5岁，进公司好几年，业务能力很不错。见到他并不算热情，也谈不上冷淡，敏感的李尔凡还是琢磨到了一丝不寻常，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叶纾中规中矩的带李尔凡走完一圈，熟悉完公司员工。

　　紧接着就把他带入自己的办公室，看出来里面临时加了一张小办公桌，正对着玻璃门。回头看去，玻璃窗外能过看见马路干道，和密集的人群。

　　风景还不错，李尔凡没什么意见，他既不算聪明也谈不上笨，知道自己只是个关系户，在别人看来自己只是来公司混日子的，背后看不起他很正常。

　　总之，李尔凡在踏进公司的时候就明白，他的生活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他已经丢到了幻想走进了现实，现在要想的是自己存在的价值。

　　第一天，他都在看资料，公司资料，和客户资料。叶纾大多时候不搭理他，进进出出的忙自己的事情，李尔凡尽管有再多的不愿意，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重新做人。人是社会动物，只有跟社会发生联系，才能双脚踩在地下。

　　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即便面前是一潭臭水，也免不了要跳下去扑腾一番。

　　李尔凡放低姿态，放弃自尊，像刚学游泳的旱鸭子，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讨教。

　　一周过去了，叶纾见他很上道，也乐的多教些东西。本来以为这关系户是个油盐不进的贵公子，相处一周后，叶纾惊奇的发现，李尔凡这人既不叫苦，也不抱怨，只要把问题一针见血的点出，对方领悟能力极强，立马就知道改变思路，不骄不躁。

　　渐渐的也不再冷眼相对，开始着手带他跑客户。

　　就这样李尔凡除了在公司，就是领着东西跟着叶纾参加饭局，陪客户打打球。

　　也渐渐习惯了，马上春节，公司员工都忙着在今天的最后一个月大赚一笔，跑客户的也勤快了。李尔凡几乎每天早出晚归，没给自己放过假，就连金小丰都约不出门。

　　这天他刚从饭局中出来，客套的送完客户，隔着老远瞧见肖磊一脸风骚的靠在一辆保时捷车旁，冲着他打招呼。

　　这小子长得随他爸，整个背头很精神。也看起来很老实，但玩的比谁都花。那女朋友犹如韭菜一茬一茬的换，个个长一样。也不知道他能分清人名字吗！

　　“在这干嘛？”

　　“接我对象。喝成这样？”

　　李尔凡也没跟他在废话，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面不改色的指挥他：“送我回去”

　　肖磊脸都黑了，这厮还真不客气。早知道就当没看见了，舔着脸打什么招呼呀！

　　“咱等会？”

　　“行！”

　　肖磊等人的十几分钟，没完没了的变相秀恩爱，把那女的夸的跟朵花似的。吵的李尔凡耳朵疼，他知道肖磊这人事事的。

　　还是头一回见肖磊对哪个妹子这么上心，之前出去聚会，身边的妹子是不带重样的。倒是有些好奇那女的是何方神圣，能受得了他这张嘴，倒是打心眼里有些佩服了。

　　“什么样的狐狸精，给你整的五迷三道的？”

　　“大学生，就你们学校的，长得很带劲，身材更不用说了。我可是天天跟人屁股后面追，花招全耍完了，才追上手的。”

　　李尔凡见他美成这样，忍不住调侃他：“人美成这样，怎么看上你的？”

　　“哥哪哪哪优秀，一看就是帅帅大小伙，社会主义好青年。要晚上隔广场上站一会，一堆人等着给我介绍媳妇呢！怎么就不能看上我？”

　　“你确定是看上你人了？”

　　肖磊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把牙咬碎。这厮长的一副好模样，素质却是不咋高，看着就来气。

　　“想什么呢！我俩可是真爱，别整的这么俗。我看你就是嫉妒！怎么没见你身边有女的围着你转？”说着说着还真有些好奇了，又道“我说真的，咱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你处个对象？”

　　李尔凡连忙打断对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李尔凡远远的见里走出来2个人，其中一个有些眼熟。没打算继续跟他贫嘴,打算开门确认。 肖磊身影从他眼前飘过，屁颠颠的跑过去接人去了。

　　啧！瞧那不值钱的样，索性呆在车里等着。不动声色的回想今晚的饭局，像是摸透点什么，又不太确定。

　　等人都上了车，李尔凡眼神扫过后排的女孩，打过招呼。心想以前他、金小丰、肖磊几乎常常一块玩，这家伙最近怎么也约不出门，见过女孩才了然，这是沉溺温柔乡了。

　　一栋栋高楼大厦，这个城市好几年变了个模样，到处都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一片繁荣康盛的模样，殊不知跟里已经烂到极致了。

　　小城市人情世故发挥到极致，想要往上爬光靠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大多数人使劲浑身解数，只为自己的人生道理从此能一路通畅。

　　从后视镜说悄悄话的女孩，女孩有所察觉朝他甜甜一笑，李尔凡若有所思。

　　肖磊有一茬没一茬的同他搭话，“你最近都在干嘛呢？”

　　“去秃子公司了，有时间就陪客户！”

　　肖磊眼神中透露着同情，这也太苦逼了“我说呢，今儿这么巧在这遇上你！好久没见丰儿，他怎么样？”

　　“跟你一样！”

　　“别伤心，找个时间，咱三聚一聚！刚好叫上我宝贝的朋友，刚好带她们认识认识你俩...”

　　“再说吧，最近忙着呢！”

　　肖磊这人向来是神经缺根筋，外加缺点眼力见，一点都没看出来李尔凡的不耐烦，时不时跟后座的女孩调调情，一张嘴喋喋不休，停不下来。

　　李尔凡知道他上辈子是个哑巴，这辈子，只要有人给他开个话匣子，他能一个人说一天一夜不带停歇的。

　　李尔凡曾今为了验证这事，把他带回家跟秦苏见了个面，结果吃完饭把人送走，秦苏评价道，“这孩子话太密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后绝对有出息”

　　肖磊话锋一转，顿了几秒。

　　“唉！你还记秦旭吗？秦大少爷，有印象吗？”

　　李尔凡其实对圈子里人不太熟悉，半路出家。

　　自己从小生活环境跟这群人压根没法比，认识的人不多。秦旭，他还是认识的。秦苏弟弟的儿子。

　　话说秦老爷子有一儿一女，不过秦苏出生没多久，秦母就死了。后来秦老爷子一直没娶妻，等秦苏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在老家抱养了个男孩，秦成平。

　　秦成平原来是个孤儿，被村里的单身汉拉扯大，等单身汉一死，又被秦老爷子带回了家，准备当儿子养。

　　谁知道没过几年，秦苏迷恋比自己大十几岁的李海。学也不上了，一心一意跟在一个有妇之夫身边，怀了孕。

　　差点没把秦老爷子气死，把人抓回家关也关了，骂也骂了。一点用都没有，后来被秦苏跑了，躲了起来，等再次回家手里还抱着个孩子，跪在家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秦老爷子为了爱女，贪污公款。金额巨大，事情事情刚被曝光，闹的沸沸扬扬，还没等到判刑，就病死了。

　　那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不得而知，不过李尔凡猜也猜到。

　　秦成平跟秦苏并不亲近，或者可以这样说，秦苏厌恶老爷子带回来的秦成平。秦老爷子有心脏病，至于为什么把秦成平领回家用脚趾都能想到。

　　可惜秦苏打小任性，大小姐脾气，又正是叛逆的年龄，怎么允许别人来分享父爱。她不止一次的怀疑，秦成平是秦老爷子外面女人养的，为此对秦成平向来没有什么脸色。

　　不过事实证明，秦苏是错的，秦成平是个上进的孩子。被秦老爷子供到大三，自力更生，大学毕业后，自己打打拼拼开了医药公司，一步一步有了现在的家业。

　　不过，秦苏跟秦成平的关系可以这样解释，除了生病，死亡，平时不联系。

　　“哦，他怎么了？”

　　“他、于浩，好了！”

　　哦哦，于浩熟悉，为了追学校里学艺术的女孩特意留了长发，说要做个画家。明明衣柜里全是名牌货，却要穿的奇奇怪怪的傻子。后来分手了，直接留了光头。那时候他还跟肖磊打赌来着。

　　“怎么好了？他不是出国了吗？”

　　肖磊一脸兴奋，本打算吊吊他胃口，见这人傻乎乎的，忍不住了：“我猜你就不知道，好了，还能怎么好啊！两人好上了呗！”

　　李尔凡心情复杂。

　　“这事没人不知道，两人好的轰轰烈烈，哎呦！那阵仗，又是出国求爱，又是酗酒过度。就你那小表弟2个月医院都进了3回。2回生病，一回被他爹揍了半死，就这样前段时间全市出租车上边，酒店，商场公开示爱呢！你没注意到啊，跟演偶像剧似的，把我羡慕的哟！真时髦”

　　“我说，你表弟还真有出息的，浪漫，长的又帅。最让我佩服的一点，胆真大。我服！要换我家老头，我就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