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再见 不见和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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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艘飞船飞过万里回到南区总区有序落地在停靠点，冷重是最晚到的。
舱门打开时冷重撑着门缓缓喘着气，眼睛看向前面就应的张南氏还有其他人。
冷重麻木地下船向前走去，恍然间他看见有一道身影朝自己跑来。
下一秒他怀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冷重低头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冷安。
“哥你回来啦。”
这声清脆的呼唤才让冷重清醒过来，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嗯。”
冷安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满心欢喜抬头看她哥，可就是这一眼让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哥……你怎么哭了？”
冷重听到这句话反倒自己愣住了，他抬手摸上自己脸，指尖就被泪水沾湿。
他慌张地抹去眼泪，仿佛是失误一般，他摇摇头说：“没事。”
冷安看着冷重通红的双眼不由得蹙眉，她第一次见她哥这样：“哥……”
“小重。”
张南氏交代完他们就向着冷重走来，他是最清楚战场发生了什么的人，也知道他现在状态肯定不好。
冷重目光转向张南氏，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装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了。
不等他开口，冷重一味说着没事：“我没事，没事……让我自己呆着就好……对不起。”
他单方面结束对他们的对话，没再理会任何人，独自朝着前方走去，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人呆着。
站在门口处，冷重竟然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他的手一直搭在门把柄上却迟迟不肯发力。
冷重满脑子都是启，他能接受发生的一切，但就是难受。
在眼泪就要掉下来之际，他还是打开了门，他望着里面熟悉的布局，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冷重一点一点靠近沙发，直到接触到沙发的一角他就再也撑不住了，将整个人都陷入进去。
他没开灯也没拉开窗帘，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风吹打着窗帘带着黄昏光偷偷溜进来。
冷重卧躺在沙发上，他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按在嘴唇上。
他们接吻了，但为什么第一次接吻会这么痛。
为什么，在分别时说的都是我爱你。
冷重想，他爱启吗？
答案是的吧，他们的感情早就变质了，冷重在开始依赖启开始就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已经想象不到没有启在的生活了。
但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爱的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冷重看着感应器，一想到这枚感应器大概不会再亮起，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他陷入无尽的自责，他想不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爱的人却一个一个离开他，没有了启他要怎么办。
冷重将脑袋埋进抱枕里，他想不明白。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埋末在抱枕里，没有得到回应。
窗帘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冷重满身疲倦不愿再动弹，也不想再去面对现实，自暴自弃任由坠入黑暗里沉睡。
……
冷安是从张南氏哪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她满脸不可置信，她不愿意相信启真的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又不是人类，一定还会留下什么。
“安安，你别去找你哥……”
张南氏面露忧愁，他也知道启对冷重来说有多重要。
冷安点点头：“我知道。”
夜色渐晚凉风习习，冷安目送完张南氏离开，自己独自走在去飞行部路上。
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不再无动于衷而是高高扎起。
去飞行部的路途很远，一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路上冷安想起了美娅，她也许感叹命运对她和哥哥不公，凭什么没做错事情却要被这样对待。
从路头到路尾，她也许也明白了世事无常，人要接受一切的发生。
她抬头望着飞行部的大门，她要去南望关，替冷重，替哥哥寻找启留下的东西。
冷安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冷安。”
她回头望向身后人，是江川。
江川一步一步靠近冷安：“你要去南望关？”
冷安没否认：“对，我要去找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会好找一点。”
江川看着眼前的冷安，恍惚间觉得对方些许陌生，她一点一点向前成长。
其间的背后他都知道经历了什么，一想到这里江川心里就闷闷的。
冷安抬头看他，眼底倒映着江川的模样，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好。”
“那我们走吧？”
江川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洪亮的喊叫声。
冷安望着前方而来的杨舟有些疑惑，怎么这两个人像说好了的一样，一前一后。
杨舟挂在江川身上喘着粗气：“你们做事情又不叫我，还是不是朋友了！”
冷安闷声一笑，很明显他是跟着江川来的。
杨舟等喘回气才松开江川，他问：“你们要去干啥？”
“去南望关。”
“找关于启的碎片。”
两个人同时出声，沉默的却是江川和杨舟。
杨舟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像被扼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是有听闻的，但他就是不相信。
冷安看着沉默不言的两个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杨舟拉起手腕。
杨舟一手拉着一个人，带着他们朝飞行部里闯，眼睛红红的。
“那还等什么，这必须找回我偶像啊！”
三个人又一次肩并肩同行，去往南望关。
大战过后的南望关灰扑扑的，外面的土地也都凹凸不平，有大批的机器正在处理战场。
他们一来想踏入前面战场就被拦了。
“不能去，很危险。”
冷安面露难色，她看着驻场员正想开口让他通融通融时江川先一步站出来。
“你好，我们是后务部成员，需要去探查情况，打扰了。”
江川出示工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最终通过了。
只是天色渐晚，走路很不方便，驻场员还贴心分给他们照明灯具。
三个人就这么在这广阔的地方分头行动，大海捞针。
冷安屈膝细细扫视着经过的地方，汗水滴落在地，已经在战线上找了两个小时了，她不想放弃。
她想如果真的找到核心就能带回去给哥哥，冷重一定有办法可以复原。
让她来找的原因是启初次见面和她提过的，所以还有希望。
心里的希望被时间的流逝慢慢敲碎，冷安什么都没找到，她将希望托付给其他两个人。
汗水打湿了刘海，一条一条沾在额头，脸上也蹭上了些许泥渍，她望向江川和杨舟。
站在她面前的江川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冷安低下了眼眸，当她目光投向身边的杨舟，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杨舟见冷安的看自己的眼睛都是亮的，他咬着下唇不敢说自己并没有找到核心。
他伸出手对冷安说：“我只找到了这个。”
冷安低头看着杨舟手心上的手镯碎粒，她知道这是启手上的感应器，一个完整的手镯如今碎得只剩一小节银体。
她接过后揣进了口袋，忍着眼泪看向他们：“走吧，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冷安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高大的仿生人怎么到最后什么都不剩，连最重要的核心装置都不见了。
一个非生命体消失后什么都没留下，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美娅留下了戒指项链，那启留下了什么？
一片空白。
……
冷安回到总区已经快凌晨了，她不知道冷重是否睡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不决，她不清楚这扇门的背后是否想打开。
三下轻轻的敲门声换来的只有一片寂静，冷安垂下眸，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就当她放弃想转头离开时那扇门才缓缓打开一角，里面一片黑，走廊的灯照在冷重苍白的脸上。
冷安看到她哥这个样子有些发愣，一时不知道开口说话。
冷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了泪水的痕迹，整个人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怎么了？”
冷安怔怔盯着他的眼睛，身躯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给他。
冷重低头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倒是沉默了，他接过后手都不受控制地抖动。
启的感应器和冷重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了。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了。
冷重再次抬头看冷安，微微弯起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再替哥哥去危险的地方了。”
这句话让冷安控制不住情绪了，她温热的泪水滴在他手上。
冷重没想到她会哭，连忙替她擦眼泪：“怎么了安安？”
冷安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不想看到哥哥这样。”
“哥哥没事，回去休息吧。”
冷重将人送回对面门后整个人又回到最初的状态，他撑着门框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东西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脑子乱糟糟的。
他撑着墙缓缓移步到卧室坐在办公桌前将启的感应器放进盒子里，随后他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感应器。
这两个感应器本来就是配对的，一只毁了另一只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冷重默默摘下了自己的感应器一同放进盒子里锁进柜子里。
做完这件事后他陷入迷茫，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很空，心也是。
冷重知道冷安去南望关找什么。
最彻底的不见和再见对他来说一种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