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轻轻吻 第一次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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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将近，北区随着时间的迁化越发寒冷，立于总区中心的景观泉悄然结冰，这里距离上一次下雪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唯一不变的是最北端。
韩枭对北端的项目刚结束就被他父亲的助理传话前往办公室。
“嗯，我知道了。”
韩枭看着手中的报告表对于身旁被韩势天派来的助理冷言以对，这种类似的传话，他只给出明白已知，从不肯定会不会。
助理眼见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十分忧愁，他搞不懂这位小少爷的想法，他搓着手心汗，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韩枭，欲言又止。
他的一丝窘迫被韩枭看穿了，他轻叹了一声，合上报告表塞回桌架子上，回头望向助理。
“你回去吧，去不去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我父亲刁难你，我会为你撑腰。”
这句话踏踏实实落在助理心上，紧绷的肩瞬间松懈，满心欢喜道谢后就离开了，他知道韩枭这个人啥都知道。
在他离开后，韩枭单手撑着腮，放松思绪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第一层书架的相框上。
第一层架子上只放置了几本绿皮书和两个相框，正对韩枭的相框里面是十六岁时他和冷安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明媚，靠在她身边的男孩头微微偏向她，没看镜头。
这个相框很干净没沾染很多灰尘。
另一个相框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灰尘抹去了照片上人物的模样，只有里面的自己还认得出来。
这是很多年前拍的全家福，里面的小男孩站在父母中间笑得没心没肺。
十九岁的韩枭注视着九岁的自己，这十年的时间线里是一个少年的成长。
厚厚的一层灰抹去父母的脸庞，抹去了韩枭记忆里的从前。
韩枭盯着相框很久很久，直到自己的眼眶里溢出温热的液体，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脸上湿润的痕迹被他默默抬手抹去，韩枭也没再为此停留太久，他快速抽身离开这间不见光的屋子前往韩势天办公室。
去韩势天办公室这条路韩枭走了千百次，次次作为一个下属的身份。
他站在门口处望着端坐在办公桌前的韩势天，两双几分相似的眼睛在同一时空无声地相撞。
“父亲。”
韩枭主动打破这片刻的宁静，他一步一步靠近韩势天。
韩势天起身离开隔在他们之间的桌子，站在韩枭面前，看着能与自己并肩的儿子露出笑容。
“都长得和爸爸一样高了啊。”
韩势天拍了拍他的肩，脸上的笑容又明显了几分，眼角的皱纹也是。
韩枭静静看着他爸，他不懂：“爸，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势天撤走搭在他肩上的手说：“没事就不能叫自个儿子吗？”
闻言，韩枭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似的，垂着眼冷冷笑着。
“爸，别开玩笑了。”
韩势天见他不吃这套也没再拐弯抹角，他迈开腿却踟蹰不前。
“你知道爸爸对核心有意……”
话音刚落，韩枭就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他眯起双眼，话里听不出情绪：“您要对南区出手了。”
韩势天很满意他的回答，他缓缓围着韩枭转，直至他身后：“不愧是我儿子。”
“所以呢？爸你想说什么？”韩枭转过身再次面对面。
“我想要你出手，在不得已情况下。”
韩枭攥紧拳头，眉眼下压，语调明显冷硬：“这件事我做不到。”
“我可没说一定要你亲自动手。”
这句话让他韩枭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的松懈，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里泛起水雾，语气也更软了些。
“爸，我求你……别这样。”
韩势天态度依旧，但看自己儿子因为一个人能低声下气说出求自己的话，原本坚硬的话，说出口就变了味。
“你要知道，我们是北区，和南区隔的不仅仅是地理位置。”
韩势天见他沉默不言就下达逐客令：“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韩枭怔怔看着准备转身而去的父亲，心喉像堵了什么东西，张了好几次口才发出声音。
“爸爸，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势天脚步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头看韩枭。
为了什么？
名利，财富，权力……韩势天并非贪得无厌的人，什么才导致如今的他，连他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目光投向桌上摆着的三只蓝色玫瑰很久，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向韩枭。
“回去吧。”
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回应，韩枭也没多渴求，他咬着下唇，不再过问。
父子俩背对背，一个停留在原地，一个渐行渐远。
……
下午四点整，南区就收到来自北区的威胁，通知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一天内交出启明核心，否则别怪北区不客气。’
这句来自韩势天的话高挂在南区指挥台内的屏幕上，张南氏神情凝重目不转睛盯着。
这条消息来得猝不及防，端坐在台下的七位会长都直冒冷汗。
“张霸主……这。”
张南氏没有立即回答许会长的话，他朝助理小幅度招手，在他耳旁轻声密语后才正视台下会长。
“各位先不要慌张，现在是北区明面向我南区宣战，我们没有退路，通知下去南区边境立即启动自卫模式。”
“张霸主，我们定是全力配合，但我们总得知道那个‘启明核心’这个导火索到底是什么吧，您从来没有和我们大家说过，任凭——”
许会长的话戛然而止，他观察着张南氏的神色后才敢继续说下去：“任凭冷重去做。”
张南氏瞥了一眼许会长一眼，正面回答道：“在这战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完整的解释，请大家相信南区做的一切选择，现在我们正式回归这件燃眉之急的事……”
助理收到张南氏指令，立即前往冷重所在的实验基地，没有一刻敢停息。
而此刻一无所知的冷重正调试着机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原本还有一个季听竹在，但是让他先回去了。
‘启明核心’的项目刚刚开始，实验室里所要用到的机器也才刚设置完毕。
冷重双手捧着三枚‘启明核心’碎片放进透明组合盘里。还有一枚还在南区总区，他没带过来。
他看着三枚碎片因为紧紧依靠发出的共鸣色更为强烈沉思默想了很久。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大门洞开，启快步朝冷重走去直至跟前，没等对方疑惑，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传递着张南氏助理的话。
冷重听完脸色又差了几分，头也跟着隐隐作痛，他知道会有这一天。
启看他脸色不对，立即关心：“主人，你没事吧。”
冷重摇了摇头：“没事，这是迟早的事……我现在就回去总区。”
说完冷重就往门口走去，启依旧默默跟随。
在离开这栋楼的时候，启看冷重脚步匆匆的样子又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既然这件事发生了，战争是必然的，启用余光看向冷重，静静开口说：“主人，这场战让我去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冷重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向前，他没回答这句话。
启发觉主人不对劲，步伐更快了像是想把自己甩开似的，他就慌了。
“主人？”启快速跟上他的步伐，轻轻拽着冷重的衣角说：“主人你生气了？”
冷重又一次因为他而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被扯着的衣角，他看向启：“没有，你只要乖乖听我话就好。”
启听到这句话有些发愣，但没等他理解完冷重就主动牵着他手往小型飞船上赶。
去南区这一路他们之间无话，两个人面对面端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冷重看着启，见他似乎在躲避自己目光，他想或许是自己态度有些不好就再一次主动打破这僵局，耐心解释：“启。”
启听到冷重叫他的名字猛得回过头正视对方：“嗯？”
“我没有生气。”冷重弯起淡淡笑容，他说：“只有这次情况还不明，不能就这么下决定，而且你是我——”
冷重话还没说完就被飞船外面突如起来的一声巨响吸引，他转头看向窗外。
极远处上空是一片灰白，那里是邻近北区的地带，也是离南区总区最近的一个。
冷重双眼凝神，他知道北区开始动手了。
他迅速站起身去调整飞船的航行线，一边操控一边对启说：“我们不去总区了，去南望关，张叔肯定也会去。”
启看着冷重的后背，他其实想听完主人本来要说的话，但和正事对比，自己的私心就显得十分渺小。
“好。”
他一边回应着冷重的话，一边心想等回去后要主人说完那句话。
抵达南望关时战况已经到了激烈的地步，南望关分为三段地步，后一段就是南区居民楼，前一段是战乱现场。
冷重和启着陆南望关内部发现张南氏还没有赶到，只有军事会长在，他没有贸然打扰他们的会议。
“冷博士。”
随着一声喊叫，冷重转过身去见是张南氏的助理，助理一路小跑过来，汗水淋漓。
陈助理抹了把脸对冷重说：“张霸主现在在总区走不开，他知道你会来着的，他让我转告你说北区想和你谈判，但被他拒绝了……他说让你先回去。”
“我知道了，我不会在这里久留的。”冷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回了句礼貌话：“辛苦你了。”
陈助理摇了摇头，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不辛苦，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给会长传话了。”
冷重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依旧愣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主人，我们回去吗？”
启率先发话，他站在冷重后侧方等候着主人的答案，但这个等候久到他以为对方并不打算理会时才终于得到回应。
“等一下吧……”冷重正过身看向启说：“我想去观望台看看。”
启盯着他蓄满心事的双眼，点点头没再说话。
忙碌匆匆的人群中启紧紧跟随着冷重一路到达视野广阔的高台上，外面不比室内亮，一眼望去南望关的天空一片灰际。
冷重双手撑在围杆上望着前方烟雾四起的战场，数不清的战甲和飞舰一股脑冲向迷雾之中，耳边的尖鸣声从来没有停过。
战场上能量护盾彼此吞噬又迸裂，激光束在真空中无声交错，每一次击中都会让装甲表面蒸腾出金属色的等离子雾。
地面上的机器人脚印、弹坑、融化的机器残骸、未熄灭的火焰，全部叠印在同一秒钟里。
冷重怔怔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南北战争，他说不出每一次的感觉。
好不容易的和平却又因为一样东西陷入苦战，冷重微微眯着眼睛对陪伴在一旁的启说：“我以前小时候还幻想过不再让南区因为战争被破坏一丝一毫，想当一个让守护家园的大英雄。”
“但现在……”冷重话里带着自嘲的语气回眸看向启笑着说：“这次南北战争的引起却和有我关系。”
“我想象不到输的后果，南望关的后面就是无辜的人们，而且对比北区的胜算并不大……”
启看着冷重，静静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结束他都替主人不好受，他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猜出来了主人会说什么。
“一定会没事的今天。”启又一步靠近冷重，眉眼弯弯，眼睛在这片灰暗下更蓝了些。
“南北之间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主人的错，这个世界怎么样的错误也和主人没有任何关系。”
冷重听着启安慰的话心里不自觉舒坦了不少，世界不管怎么样启都会陪在他身边。
他承认启对他来说是离不开的。
“我们回去吧，我觉得谈判也是有必然的。”
冷重清楚现在的情况，而且总得做好怀结局的准备，一切都有舍有得。
启望了一眼前方后再次看向冷重，眼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出的情绪，他很犹豫：“主人，我——”
就当启要说出口时，一道火弹直直朝着观望台飞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火弹重重砸在眼前，巨大的震动让冷重差点没站稳脚跟，烟雾缭绕在眼前又立即散去。
冷重定神一看是观望台前方触发的保护屏，没等理解过来为什么南望关会突然被袭击时启早已拉起他的手要离开观望台。
冷重整个人都是懵的，任由启护着自己离开，下到他们一开始呆的地方，地下早已乱成一团。
南望关室内的广播开始发放着有序撤离的消息，冷重看着周围撤离的人群，正要冷静下来就听见陈助理的声音。
“冷博士，北区已经突破我们前面的防护了，南望关也即将遭殃，不能再呆了。”
冷重听完原由时耳边又传来会议室里张南氏在屏幕里对军事会长下达的指令——势必守住南望关。
就当冷重准备迈开腿时室内引发震动，很短暂是一瞬之间。
“主人，快走。”
启再一次拉着冷重的手穿过撤离的人群朝南望关外走。
冷重整个人还是愣的，任由启牵引着他。
他盯着启的后背，此刻无声，听不到尖鸣的广播和人群的喧闹声，身边的人也被他自动虚化。
他以为又一次梦回那个梦境，直到冲出南望关，天色一暗冷重见启回眸望向他，和那梦不同的是他这一次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南望关外的地面已经被火弹砸出好几个巨坑，像被熄灭的篝火飘才浓浓的烟。
出来的不仅仅是要撤离的人群，还有大批大批要守南望关的军事机器人团队等。
冷重看着眼前防护罩一点一点的减弱才意识到意外真的随时随刻会来临，南望关上空盘旋着几架战舰正随时随地防守。
他转过身看向背后的启，眼里前映入对方回到了最初机甲的样子，冷重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对方只是恢复最初的样子，他却感到陌生至极。
他不懂对方要做什么，也不想懂。
启默不作声拉着冷重就往小型飞船上赶，他不去看对方只埋头调设航行路线和目的地，连舱门都没关。
飞船起飞到一米时启才回头看向他的主人，对视不过两秒冷重开口叫他的名字。
“启。”
冷重亲眼目睹他刹那间跳下飞船，那声叫唤对方根本没听到。
他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就在飞船即将触发自动关舱之际，冷重俯身扒着舱门也抓住了启的肩。
“你要干什么？”
启显然也被冷重做出的举动愣了一下。
此时飞船的高度已经到了他颈脖处却因为冷重的危险动作而滞停。
启抬手握住了冷重的手，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主人，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我有说过让你留在——”
“我最初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用于战场上的吗？”启出声用最冷的话打断冷重。
冷重被这句话重重一击，他看着启，眼里一点一点蓄满泪水：“不是……”
启看着冷重的泪水因为他而止不住的流淌，他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温热的泪水滴在手背上却感受没有一丝温度。
“主人我想守护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所珍视的一切。”
冷重松开扒着舱门的手搭在启的手背上拼命摇头，彼此佩戴的感应器在这一刻碰撞发出强烈的光芒，他盯着对方蓝色的眼睛想反驳：你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冷重说不出来，泪水死死扼着咽喉发不出声音。
“不行……”
在他们牵扯之时硝烟在猩红的天空下凝固成铅灰色的帷幕，前方机械发出的尖鸣声掩盖过冷重的声音。
启又一次离冷重这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被泪水沾湿挤在一块的睫毛。
什么时候开始他从只单单守护一个人变成想守护一个人所重要的，启也不知道。
“主人。”
启又一次呼唤冷重。
冷重回过神下意识地回应：“嗯？”
“我爱你。”
最后一个你字刚落，启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冷重的脸吻了上去。
唇间相触的五秒内冷重没有推开启。
冷重的一滴眼泪滴在启眼下，他的泪水从对方的脸上滑落。
第六秒之后启迅速抽离用尽力气推开飞船，让飞船重新飞回高空之上。
冷重来不及再看他一眼，在舱门关闭那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启的名字，而回应他的只有长时间的沉默。
……
第一次做出超上下属关系的举动，启是不甘心，他不甘心那五秒。
他手握着长剑站在离邻北界墙百米开外，满身残缺，断了半截的手臂，外露的电线滋滋做响。
他望着那个破了个大窟窿的界线墙，北区的作战部队像海水涌入，单靠他一个肯定不够，而南区的导弹舰还没来，只有几百人机器人。
他知道必须有一个具有较强毁灭性的爆炸才能‘堵’住他们。
启低头看着握着剑的手腕上不再发光的感应器露出淡淡的微笑，也许违背主人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早就定好结局了。
他再次抬头望向远方，收起长剑坦然轻盈走向前。
几万个北区的机器军队团团相围，刹那间残破的身躯发出最为闪耀的光芒点燃了整片，发出最大声响的爆炸，烈火蔓延着大地。
战争陷入短暂的沉寂，边界墙外韩势天望着爆炸结束后的地面，一眼望见正发着薄弱蓝光的核心，眯起了眼。
在小雨落下之际他挥了挥手停止了攻击而撤离。
燃烧的火焰被雨滴一点一点侵蚀，雨里夹杂着冷风卷起了片片灰烬，一张飘漫在半空中正被灼烧，骑士般的素描画也慢慢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角空白落在泥坑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轻轻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