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虫》HH花生

8、第七章 初遇7

　　课上到一半，同学们被门外气势汹汹经过的女人给吸引住了。
　　虽然只是前后门经过看见两眼，但我能认出是姚妈妈。
　　任课老师手握课本敲了两下黑板。
　　“注意注意，大家把注意力放到课堂上来。”
　　同学们纷纷回过神。
　　过了没一会儿，班里众多同学的注意又被外面的声音吸引去了。
　　“好事不做就想着这些旁门左道，我给你出的钱都白花在你身上了是吧？”
　　“妈，小点声，教室外面呢。”
　　“你还知道丢人啊，知道丢人你还作弊，还让老师叫家长？我不丢人啊？我和你爸这么高的知识水平，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或许因为这位姚妈妈的嗓门实在太大，影响到上课，任课老师放下课本走到外面，几个好事儿的同学趁此机会趴在门框往外看着。
　　“姚磊妈妈，我们正在上课，这……”
　　“噢噢~不好意思啊老师，我马上走。”姚妈妈对着老师，立刻能切换一副笑脸。
　　变脸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她掌握到了精髓。
　　“回家你看我和你爸怎么收拾你。”她给姚磊扔下一句话，气鼓鼓地离开。
　　任课老师叹了口气，他的手里依然握着课本，抬手往回摆了摆，示意姚磊进去。
　　从进教室到坐到位置上，姚磊一直低着头，谁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我们接着上课。”

　　三天之后，出成绩了。
　　我挤到教室最前面，从最后往前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班级排名倒数第二，年级排名一百零一，总分……
　　唉，一百零一……
　　我带着小小的失落挤出人群，回到座位上，懒懒托着下巴。
　　“看成绩了没？大哥。”
　　他被青梅竹马叫出去，刚从外面回来。女生每次考试出成绩都会过来找他，他们蛮般配的，一个文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二。
　　“看了。一百零一。”
　　“进步挺大啊，走了七十来名呢。”
　　“没劲，都没进前一百，还想宰你一顿。”
　　“就算没进前一百，进步这么大，话也作数。”
　　我马上从桌子上坐直了身子，“确定吗？这周就去，什么都可以？”
　　“没问题，大哥。”他象征性地拍拍我的肩膀
　　“李堇诺。班主任找你。”门口有同学喊了一声。
　　我和他相顾无言，却同时意味深长笑了起来。
　　“放心去吧。”他说。
　　“肯定的。”
　　我从未像今天这般坦然地跨进这个自己从前看作是刑场的办公室。
　　老班还是坐在位子上，像从前一样翘着腿，一手拿着成绩单，一手抬着水杯，吹了吹饮下一口杯中的茶水，她的神态自然放松，眉间再没有出现川字。
　　“来了。”她说。
　　“对，来了。”我的语气也和往日有所不同。
　　“不错。这次进步很大。还差一点，就进前一百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有些不好意思。
　　“嘶~不过……”
　　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眉间出现了浅浅的川字，“这个成绩嘛，还有进步空间。我刚才分析了一下，数学和地理稍微差了点，语文历史继续保持，政治嘛，还算可以，英语嘛，女孩子，语言方面是有天赋的，我觉得还能再拔高一下。”
　　接下去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看，跟上一次对比，成绩和排名都提高了，排名上去了七十九个单位。”
　　她意味深长地点头恩了一声。
　　“这样吧。下次期末，月考就不说了，我们的目标，就定在六十九个单位。老师也不为难你，不要你再进步七十九名，给你减少一点压力。”
　　一零一，再进步六十九名就是……我在心里掰手指头算着。
　　这也叫给我减少一点压力？
　　“老师，期末考只剩两个月时间了…”
　　“对呀。不过你既然能够在一个月时间里进步七十九，两个月时间进步六十九，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我们努努力，争取进年级前四十。然后等下个学期来，老师就把座位给你换回第二排，那可是黄金位置，多少同学想坐。不过这次不行，这次嘛，就先和姚磊换一下。”
　　那是您以为的黄金位置吧……再说了，近两百到近一百，和近一百到前四十是能够相提并论的吗？
　　这跟减肥是一个道理，基数越大越容易，基数越小，改变越困难。
　　“老师其实我觉得现在的位置…”
　　挺好两字还未说出口，老班的手机就率先抢夺了我的话语权。
　　“哟！教务处的。行了先这样吧，你回去上课。”
　　她草草挥手，丝毫没留给我说话的机会。
　　“额…好吧，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她点点头，然后接通电话。
　　我耷拉着脸回到教室，刚跨进去，就被突如其来横飞而至的一个物什打在了脑袋上。
　　“哎呀！”我下意识捂着额角喊了一声。
　　东西落在地上我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巴掌大小卡通样式的错题订书机。
　　啧，我揉了揉脑袋，再用点力得把脑袋砸出血吧。
　　我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捡起地上的东西准备追究。
　　“没事吧。”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到我跟前了。
　　“没事没事。”
　　我摸着头敷衍了两句，眼睛却看向班里别的地方。
　　班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只见姚磊满脸愤怒地站在后门位置上，双手握拳状，这个样子和我吵架那天一模一样。
　　他对面站着另外一个男同学，眼神里充满了傲慢和不屑。
　　这个男生名叫张娴，没错，就是“娴”。
　　人送外号八卦精，成绩算不上好，也谈不上差，或者是因为从小被爸妈精心呵护用心爱护捧出来的，所以身上总有一骨子居于人上的优越感。
　　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我这才想起，手里握着的订书机在姚磊课桌上看见过。
　　张娴转过身，像是抓住了对方什么把柄一样瞅了我一眼。
　　老实说，他关注的应该不是我，而是砸在我头上的订书机。
　　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件原本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却发生在了我身上，感到一丝庆幸。
　　“你居然还敢吓唬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自己作弊还不让人说了？真是我们班的耻辱，你有本事再扔一个试试，你看我爸妈会不会放过你。”
　　“你！”姚磊说着就准备冲上去，幸好被一旁的几个同学拦住。
　　“你还真敢！你试试啊！”张娴不甘示弱。
　　几个同学拉扯着张娴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
　　“够了！”吴苏南猛地一拍桌子，同时大声呵斥道：“全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去！”
　　这一吼，全班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两个当事人也各自收敛了些，虽然双方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僵持了几秒便闷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余围在一旁的同学也纷纷散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真没事吧？”
　　“没事。没想到二弟还是有威慑力的嘛。”我压低声音小声对他说。
　　“那必须的。”他凑近，看了看我刚才手捂着的地方，同样小声回应。
　　这人不经夸……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
　　我走下去，顺手把手里的订书机放在姚磊桌子上。
　　老班走进教室，放下手里的课本，抬起头瞬间，眼神切换成犀利模式。
　　“期中已经过去了，大家考成什么样自己心里都有数。下课后跟从前一样，把该换的座位都换掉，这次我们班有两个一百后，不过你们两的位置换一下，虽然李堇诺同学还是一百后，大家别有异议，毕竟李堇诺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了巨大的进步，我觉得应该对她给予鼓励。”
　　我扭头，看了姚磊一眼，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讲台，也没有朝向我这边。
　　从上课开始，他就一直闷头自顾自地坐着不说话。
　　“姚磊，你跟我出来一下。”
　　听见班主任喊了一声，他才晃过神来。
　　“其他同学，翻开课本四十二页的习题先做，待会儿我进来讲。”出去之前，老班的眼神在全班一扫而过，短短几句话，却十分具有压迫性。
　　我忽然明白些什么了，吴苏南……妥妥继承了老班的衣钵呀。
　　不知道班主任和他说了什么，姚磊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肿的。
　　按照老班的性格，应该是被狠狠说了一顿，我想。
　　下课后，姚磊并没有任何想换座的动静，他明显不想坐这个位置，说实话我也不想换，首先因为懒得动，其次喜欢靠窗的角落。
　　吴苏南则显得比我们两人还要着急，我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和姚磊商量之余，他已经走下来开始帮我收拾东西了。
　　“你干嘛？”
　　“收拾东西啊，不是说换座吗？小弟心甘情愿为大哥效劳。”
　　“等等等等。我总得去和人家说一声吧？”
　　“老班不是都发话了吗？”
　　“但是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愿意。我去跟人家商量一下，说不定我就不用搬了。”
　　“那你还是搬了吧，省得坐在这里思想老跟着眼睛跑到外面去。”
　　说话间的功夫，吴苏南已经给我收拾好东西了。
　　我再一转眼，姚磊已经抱着众多课本文具站在吴苏南身后。
　　他看起来依旧没有精神。
　　“不是，这个……姚磊啊……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不换。”
　　“换吧，老班都发话了。”
　　说话间，姚磊已经把课本摞在我的书桌上了。
　　而我这位二弟也正抱着我的东西往前面走。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