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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初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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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月考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说来惭愧,来到新学校期间的考试,无论周测随堂测还是月考,我一直稳居班级倒数,年级排名同样不升反降,下滑的很稳定,。
而那位姚磊同学,自从被翘掉倒数第一的位置以后,成绩和排名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老班找我谈话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三进刑场的我,已经相当肯定自己不会再畏惧老班的压力。
她常把吴苏南列为我的榜样,不对,应该说,她常用这位班长来督促每一个成绩下滑或者不思进取的同学。
我们这位班长实在是个奇人。
因为后来老班新加上一条班规,班规规定:班里再出现同学上课睡觉的情况,累计三次,就给全班买一次棒棒糖。
这条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嘛……
自打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课堂上犯过困。
一次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才意外得知,这条规矩就是班长大人向班主任提出来实行的。
我真是谢谢他。
十一月底,就算裹着外套,风吹过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凉意。
课间时候,我原本趴在桌子上小憩,窗外的风趁着我浓浓睡意之时悄悄从袖口溜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冷噤。
我撑着眼皮爬起来要把窗户关上,没想到被相隔了两列却和我在同一排的姚磊同学叫住了。
“喂!干嘛,又不是冬天,关什么窗子啊。”
“我冷。”
“我热。”
“你坐后面把教室门开开,不就不热了吗?”
“不行,那我也热。”
我无奈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知道他纯属没事找事,也懒得跟他计较,放弃了关窗户的念头,继续趴在桌子上。
“阿嚏!”我刚闭上眼没多久,就猝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喷嚏。
我并没有在意,也没有睁眼,却感觉到了有人走到身边,距离我越来越近,听见窗户被关上时发出的声响后,感觉那人的距离又越来越远。
出于好奇,我抬起眼皮瞅了一眼,没有人,一切如常,同学们各自打闹的打闹,温书的温书,只是回头的时候,窗户确实已经被严严实实关上了。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我往姚磊的方向看过去,他正专心温习着课本。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英语课……”我一面嘟囔着一面在包里找书。
哎!巧克力!
我没细想,第一反应往第二列第二排看过去。
是他?
这些日子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不要的巧克力……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我忍不住开始好奇他这位追求者的身份,这姑娘也太执着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傻姑娘对他这么痴情。
要是我的话,被拒绝一次应该就不会再送,人家都不接受,留着自己吃不香嘛。
不对,我一拍脑门!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一直收东西是不是不太好,我还没心没肺的帮他销毁。
经过我反复斟酌一番后认为,有必要跟他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
可要是这样的话,白吃的巧克力就没有了。
唉,同为女孩子,总得帮一帮女孩子。
于是我决定,晚自习后跟吴苏南谈一谈。
平常放学,我收拾东西是最慢的,今天除外,因为眼里盯着目标,所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虽然每次都是先我一步,但我发现今日他收拾东西比我还慢了些。
等同学走光了,我看目标跨上书包起身,立刻提起书包上前。
没想到他正好转身往后走,我们在教室中间靠后一些的位置撞上。
“我找你有事。”他说。
“这可巧了,我找你也有事。”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长得并不像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样出色,但是在众人中望去,算得上有一副能够让人记住的好样貌。
“你先说吧。”我们同时道。
额…呵呵…巧了。
“行,那我先说。”我们又同时道。
好吧……气氛有些尴尬。
“什么事情?”这次我先开口。
“现在十一月底,还有六个月,大概一百八十天的时间就高考了,期间班里进行的不管是随堂小测,还是周考月考,你的成绩都非常稳定,下滑的非常稳定。”
……
我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一副死鱼眼盯着他,他一定是班主任派来的,说的话和老班一模一样。
“李堇诺同学,你的基础不差,为什么要自我放弃?”他接着说。
“我没有自我放弃啊。”我觉得他这话说的没来由。
“再这么下去你可能真的考不上大学。”
“不会的……”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气氛开始慢慢发生转变。
“难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应该自我堕落吗?别给自己营造疼痛青春女主角形象。”
他这话正正刺在了我心上,看来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被他听到了。
“首先我没有堕落,我的成绩难道不足以考上大学吗?班长,不是所有人都很有追求非得要求自己考上双一流,我要怎么生活我有自己的打算。”
我红了眼眶,心底一阵酸涩,准备转身离开。
“我明白你的痛苦,但是你必须在这个世界上努力过得很好他们才能够放心,你知不知道现在高考的竞争…”
“你根本不明白!”像是一只被踩到伤口的老虎本能地回头反驳着他的话。
他怎么会明白?他怎么可能明白,除非他和我的每一步脚印都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似乎是被我的反应吓到,我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接着说。
“你怎么能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努力生活下去?你什么都有,和我是完全不同境遇下成长的人,所以连明白我的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敢再望着他的眼睛,怕一时控制不住眼泪掉下来,别过头去。
我转过身刚走到教室门口,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把那条巧克力拿出来折回去放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既然不答应人家,就不要收别人的东西,好好跟对方说清楚。”
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偏就喜欢上你了。
我小心翼翼的独自舔舐这块伤口,生怕有人发现,我受够了忽视冷眼和寄人篱下的无奈,对所有人出自本能的警惕,一旦有人企图对我的遭遇指点些什么,就会收起平日里无所谓的样子进入备战状态。
从教室出来,我脚步飞快的离开学校,一直走到大街上才逐渐放慢了脚步。
我看着沿街昏黄的灯光,马路上还是车来车往,行人已经逐渐稀少,我浑浑噩噩地走着,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后,我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在床上,被褥上完全属于自己的味道让我心里安稳下来不少。
‘但是你必须在这个世界上努力过得很好他们才能够放心。’
‘再说了,我才不怕,我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我这么跟她保证过。
“妈,你放心,我一定跟别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长大。”
我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顺着太阳穴流到耳廓。
没有快乐。
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体会不到自己是不是快乐了。
我抬起左手手臂横档在双眼上,咬着嘴唇发出轻微的抽噎声。
“咚咚——”
听见敲门声,我停止抽噎,却依旧不想把手臂从眼睛跟前拿开,也不想起身。
“咚咚咚——”
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得不懒懒的从床上起来,走到距离门很近的位置有一个挂钩,我把上面挂着的湿毛巾拿下来抹了把脸。
应该是房东阿姨吧,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我实在撑不起笑脸,只能让自己勉强看起来是正常的。
打开门后,我大吃一惊,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我的班主任。
吃惊的不单是我,还有班主任,或许是我这副眼肿鼻子红的样子吓到她了,她关切的上前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大包小包的拎着些东西。
“怎么了孩子?哭了?”
此时的我还是强忍着委屈,低着头紧咬着下嘴唇晃晃脑袋,但是泪水不听话,又开始在眼里打转了。
“老班,您怎么来了?”
我本想极力遏制,奈何抬头的时候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哎哟我的天呐,怎么了这是?昂?进去说。”
她关上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纸巾给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跟老师说,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哭了啊。”
不知怎么的,她越是安慰,我就越是觉得委屈,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应该振作起来,凭什么大家都觉得事情过了就过了,我过不了,我都这么难受了,难道就没有难过的权利吗?是我不想和别人一样吗?是我不愿意走在阳光底下吗?是我愿意半夜睡不着每天都早醒吗?是我愿意自己跟打了蔫一样提不起精神吗?是我愿意跟个垃圾似的被扔掉吗?我不过十七岁而已,已经在很努力学着去做一个大人了啊。”
老班看着我,她的眼眶也红了,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我的背以示安慰。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跟前这个人就是母亲,于是下意识瓦解了自身戒备在她怀里大哭。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老班安慰着我说。
凶猛痛哭一场后,我感觉自己的七经八络都得到了疏通,慢慢的,我恢复情绪和理智,看着老班说:“对不起,老师,刚才那些话不是有意要……”
“没关系。”她看着我的眼睛。
“堇诺啊。你说的没错,凭什么总有人认为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凭什么总有人要求风吹雨打之后还得阳光勇敢,有的事情过不了就是过不了,有时候沉沦下去自己都没办法自救,那些给你打鸡血要求你的人自己没有经历过又怎么明白如何救你。”
我呆呆地看着班主任,睫毛上还串着一滴泪珠。
“我们有权利做任何决定,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也有权利去选择否定任何人给出的建议,只要感知自己是快乐的就可以。不过也不必去埋怨他们,他们带着善意而来,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善意会给对方带来这么大困扰。”
“老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老班点点头,“我本来在家里给孩子检查作业,接到吴苏南给我打的电话就赶紧照着你给的地址找过来了,忘了给你先打电话。他跟我说因为自己担心班里平均分下滑,今天对你说了重话,咱们班这个班长啊,就是死心眼,但是人不坏,没有恶意,你别放在心上。”
“知道了老师,我不会的。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哎对了!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有吃的,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女孩子生理期时候用的一些暖宝宝什么的,你记得用,以后要是缺什么就给我打电话,你有我电话的吧,开学时候我就写在……唉哟对!你是后来才过来的嘛,看我这脑子。”
她一面说一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打过去了,你存好。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快休息吧明天还上课呢。”她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
我一边嗯嗯啊啊地点头说好,一边送她出门。
“行了行了,不用送了,你快休息,以后不准自己偷偷难过,有什么事情找老师说。”
“谢谢老师。”
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这一句属实没什么分量的谢谢,但是自己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客气什么,走了,明天见。”她一边说一边从外面给我把门带上。
我回到房间把东西收好,洗漱,躺在床上,身体格外轻松,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我知道自己真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