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虫》HH花生

5、第四章 初遇4

　　“嗡—嗡——”手机在桌子上发出振动声。
　　此时的我正好梳洗完回到房间，径直走过去上滑手机关掉闹铃。
　　手机是母亲的，屏幕是小时候她抱着我的照片。
　　整理收拾好后，我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我一般步行到学校，这样可以省出四块钱的公交费，从家到学校半小时的路程并不算远，而且我向来醒得早。
　　除了上一次迟到……
　　别人起床的时间，我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一路上不用急也不用赶，只管慢慢走。
　　我把手里半截没吃完的巧克力全部塞进嘴里，等我以后自己赚了钱，一定要在家里囤很多巧克力，我默想着。
　　这个点的学校基本还很安静，偶尔能看见几个手里拿着单词本的同学，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巴掌大的速记本。
　　“哎，小心小心！”我眼瞅着一名寸头戴眼镜的男同学走在前面一不留神便快要撞到树上了。
　　正准备上前拦住他的时候，又见他头也不抬，熟练的从那棵树旁边绕了过去，仿佛有先见之明，早知道面前有这么一棵树一样。
　　可我一直在他身后走着，并没有看见他抬头看路啊。
　　难不成是头顶长了眼睛？
　　想来这位大神一定早就将学校里的路线都摸清楚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啧啧啧，我忍不住惊叹：优秀啊~
　　来学校一路都没见到垃圾桶，我把巧克力的包装纸揣进口袋，一直带到教室才想起来把它扔了。
　　教室里暂时没人，我开了灯，非常放松自由的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然后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座位坐下。
　　这个位置靠窗，从这里向下除了能看见学校的足球场和跑道，还能将方圆几里的风景都尽收眼底，等太阳升起，第一缕金光将打在此处的课桌上。
　　这么好的位置，让年级排名一百后过来坐，不知道是惩罚还是享受。
　　我侧头趴在课桌上，对着课桌和椅子道：“唉，既然大家都嫌弃这个位置，那就由我这个不思进取的人来接手吧。”
　　“早。”
　　话刚说完，听见这句问好，抬头见教室多了一个人
　　我瞪圆了眼睛一看，原来是那位尽职尽责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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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走路没声音吗？
　　“你步子也太轻了。”
　　“啊…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他是班长，不生气。
　　我口是心非地摇摇头，把要骂出口的话憋了回去，抚了两下胸口。
　　“你怎么坐那儿去了？”
　　“适应适应。”我脱口而出。
　　“适应适应？”
　　“啊…那个…不是，熟悉熟悉班里各个地方，随便看看。”我一面说着一面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见他好像要接着问话，我赶紧岔开话题：“今天来挺早啊班长。”
　　“我是班长，又是学习委员，当然要以身作则，再说了今天到我值日。”
　　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后面的黑板那块走，我随便应和了两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几分钟以后，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进来，我拿出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全班坐满了人，我无意间抬头瞥向门外的时候，正好对上了班主任在门外看我的眼神。
　　看到我在，老班才放心走开。
　　后来不出意外，自那天起，我一直享受着这种特殊待遇。
　　每每这时候，我不敢多看身边同学一眼，上课前喜欢吃两口早饭的同学不敢下嘴了，喜欢踩着铃声进课堂的同学也改了习惯，这种“幸福”给我平添了不少仇恨。
　　当然了，除了每日的必看第一眼外，我还受到了班主任各种大考小考的“关爱”。
　　这不，月考刚结束没几天，我就光荣的二进办公室了。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预测到，在后来的时间里，一直到高三结束，除了周考或者随堂测，每一次的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一模二模三模，我都会到办公室报到。

　　二上刑场，紧张的情绪好了大半。
　　老班左腿搭在右腿上，双眉紧蹙，双手拿着成绩单，眼光停留在最后那栏。
　　没错，就是我的那一栏。
　　我丝毫不费吹灰之力，挤出了全年级前一百。
　　据说出成绩那天，我们班里一直稳居全班倒数第一的姚同学高兴的手舞足蹈。
　　果然，大多数人真正的快乐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咚咚。”老班把成绩单放在桌子上，手指敲在上面发出声响。
　　她盯着我，一手抬起杯子，一个透明精致的玻璃杯，杯盖是已经扭开放在桌子上的，等她喝了两口水缓缓放下杯子时候，我知道，批判开始了。
　　“这是什么？”
　　纸？桌子？不。“成绩单。”我回答。
　　“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考的怎么样你刚才不都看见了吗？还用问我……
　　但问不问是她的事，我该回答还是得回答。
　　“不怎么样。”我唯唯诺诺。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班级倒数。”
　　“倒数第几。”
　　“第一。”
　　“什么第一。”
　　……“倒数第一。”
　　“恩。认知还没出现问题，知道自己的位置。”
　　我不出声，老班接着念叨：“像你这样的成绩，最多念个普通大学。”
　　安静片刻，老班长叹了口气，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在压制内心的那团火。
　　“李堇诺，我告诉你，在我们班可从来没出现过一百名以后。你说你上课地理课睡觉，英语课出神，就连上我的课都能心不在焉。这样成绩怎么能好。你……”
　　我虽然低着头，但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
　　紧接着，我又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样吧，这也是你到我们班的第一次还算比较重要的考试，这次我就不说你了。这次完了，适应期也结束了。我们班的传统你应该知道，自己把座位搬到最后一排，什么时候成绩进了前一百，什么时候给你换。”
　　“好，谢谢老师。”
　　我面无表情异常平静的走出办公室，内心却早松了口气甚至带着几分高兴。
　　属于我的它终究还是属于我。
　　回到教室，正当我收拾东西换座位的时候。
　　一个男同学满脸贱兮兮地走过来。
　　“喂，李堇诺，我以为就算你睡觉旷课，能转到我们班，怎么说也应该有点东西，没想到你是真不行，都拉低我们班平均分了，从前我们可是远超二班的，这次持平，你的功劳不小啊。”
　　我心里都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本来不想跟他计较，奈何我搬东西上上下下，他一直跟在后面叽叽歪歪。
　　“你爸妈干什么的？考这个分数不说你吗？要是我爸妈，早就打我了，你爸妈是不是不爱管你？他们上过大学没有？”
　　“跟你有什么关系。”
　　“问问怎么了，又不是没爹没妈。”
　　这下可算把我彻底点燃了。
　　“嘭——”我重重将课本扔在桌子上，声音将班里同学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我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番，说：“你是那个，等等，叫什么名字来着？噢~想起来了，姚磊是吧，你说你整天嘚吧嘚嘚吧嘚，上辈子是拖拉机啊？牛马都知道闷头做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人？”
　　“李堇诺！你说什么！”
　　“还有，我不经意看了一眼，我来之前，你是稳居倒数第一的那个人吧？成倒数第二，你还骄傲起来了？”
　　“李堇诺！”他的脸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我默默瞅准了椅子把手的位置，做好了要是他冲过来，我就抄家伙上的准备。
　　没想到又是一声书本打在课桌上的声响，全班霎时鸦雀无声，只听见前面有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有威慑力：“个别同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上课。”
　　几分钟后，任课老师走进来了。
　　姚磊松开攥紧的双拳，不服气的走回自己座位上。
　　他坐下时候，还冲着我做了一个抹脖的姿势，嘴巴一张一合，看嘴型大概是“等着”这两个字
　　哪里来的中二少年……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再没往他那方向注意过了。
　　外面的天空格外蓝，跑道上奔驰着的应该是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我的身子半靠在墙上，老师背着身在上面写板字，我放心的将视线转移到外面欣赏着风景。
　　脑海里不知为何想起老班今天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我心里感谢她，有这样的良师是我的运气。
　　可自己偏偏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做什么都觉得很无趣。
　　普通大学就普通大学吧，能够正常的活着本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了。
　　‘医生说…医生说这个病…是遗传的！’我的脑海里响起母亲曾经的话。
　　遗传就遗传呗。妈，我想你，好想去见你。
　　“咳咳，个别同学，注意集中注意力。”老师在上面敲了敲黑板，看着我的方向说。
　　我迅速回过神来握起笔低下头装作写字，但依旧能感觉到前方的灼灼目光，而且这目光好像还不止一束。
　　放学后，所有同学都三两下收拾好东西一溜烟没了身影，只有我还在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课桌。
　　心里却暗自羡慕赶着回家的同学。
　　“给。巧克力。”
　　一条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被扔在我的课桌上。我抬头，发现不仅东西一样，给东西的人也一样。
　　“恩？”我疑惑不解。
　　平白无故给我送巧克力？要么找我有事，要么就是……他喜欢我？
　　我理智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首先他的职务智商还有学习能力都在我之上，同为学生，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帮到他的，其次他不是有女朋友吗？那么漂亮可爱惹人心疼的女生，我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别多想。别人送的，我不喜欢吃，就给你吧。”
　　我说呢，原来把我当废品处理场了，“这不好吧。”
　　“那我就扔掉了。”
　　他说着从课桌上拾起巧克力就往教室垃圾桶的方向走去，假如我的制止再慢一步，他真就扔进去了。
　　“你真扔啊。太浪费了，给我吧。你们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也能白吃到这种东西，不知道多开心。”我从他手里抢过巧克力装进书包。
　　“你现在不就白吃到了？”
　　“哈~也是。那就多谢了，班长。”我冲着他扬起下巴，然后将书包甩到肩上，“真仗义，走了啊。”
　　他转身，抬手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待淡定走出教室，我高兴的把包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左右确定了一下没人，跺着双脚激动一番后，脚步轻快奔着家的方向去了。
　　反正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才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