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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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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姑娘家跟着,段丛两人行路自然就没有以往方便了。
幸得酒儿不是身娇体弱之辈,衣食住行不太讲究,也略懂得骑术,不会耽搁路程。
段壬丛裕此刻正坐于房中对弈,丛裕自然不是段壬对手,全凭一时兴致。
然天气正直酷暑,此刻房内闷热不已。
丛裕额上轻覆一层薄汗,刚想擦拭,一条沁凉巾帕已然递上。
“丛公子,给。”酒儿在一旁轻笑。
丛裕看她一眼,掩不住的笑意:“酒儿就是贴心呀!”接过帕子,轻轻地拭了拭额角。
一旁段壬无奈摇头:“怎的酒儿就是如此偏心,单将丛裕照顾得周全。”
听得这话,酒儿没有反应,丛裕却是嗤笑出口:“段兄莫不是吃醋?”
段壬耸耸肩不说什么。
还过巾帕时无意碰着了酒儿的手,丛裕抬眼看她。
“酒儿姑娘手尖可都是薄茧呀。”口气中无限疼惜。
酒儿一边用清水滤着帕子,一边点头应道:“以往在酒家日日干得都是粗活,偶尔也被逼着习琴取悦,这手,自然是比小姐人家的要粗得多了。”
“酒儿会弹琴?不如就来上一段吧。”段壬也就得有些乏,于是如此提议。
酒儿轻摇头:“弹得不好。”
“无妨。”
见推托不去,酒儿只好悻悻在古琴前坐下。
“献丑了。”
说着,两手覆上琴弦,乐声不胫而走。
酒儿的琴艺不算老道,却看得出弹得极是认真。音与音间干脆利落,却就是缺了点情谊,成不了好曲。
似是觉得自己着实技不如人,方弹了上行,便就停下了。
丛裕抬头,给予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又看向段壬。
“据丛裕所知,段兄的琴,是弹得不错的。”
段壬眉眼一挑:“丛裕的意思是?”
“段兄何不小试身手?”
闻言站起身:“那么,可否请丛裕与我合奏一曲。”
两人定定望了片刻,丛裕忽然莞尔:“好呀。”
段壬在琴前端坐下,眼神一厉,一声高亢弦音已被拨起,首先开了这曲子。
曲子正要奏至最兴出,段壬手下势强而急,忽然一旁传出空灵笛声,用几缕柔软化了琴声的刚强。竟是丛裕自腰间取出了陨玉笛,含于嘴边。
刚柔合璧,刚强之中行着一番温婉,两人所奏的是如此天壤之别,却似是最契合的乐声交融一起。
酒儿在一旁定眼看,眼神里渐渐摸透了些东西,不禁也是一怔。
随着最后的音起,弦音低沉急劲,而笛音高却悠缓,同时戛然而止,一曲终了。
两人抬头紧紧凝视,一时都忘了开口,那一曲浑然天成,天作之合!
最终是酒儿的拍手之声,破了一室的静谧。
“这曲子,仿若阴阳承和,实在妙极。”酒儿难得的嘴角挂起淡笑,使她清冷脸庞顿时柔和不少。
段壬丛裕不晓如何接话,都是沉默。
酒儿不以为意的转过头继续做事,嘴角却露起一丝得意之笑,硬是坏心的加了句:“依我看,这曲子,也只有段公子与丛公子两人一起时,才奏得出来。”
这话一说完,那两人的面色便更沉了。
三人各自沉默,却突然段壬眉梢一蹙,起身拉过丛裕,口上不忘喊着:“酒儿姑娘小心!”
丛裕毫无防备,一下跌进段壬怀里。酒儿则是被惊得猛然回头,正巧一支飞镖擦着她的耳旁掷在房梁上。
三人一时都心跳急速,丛裕伏在段壬胸口大口喘气。
“怎么回事?”
段壬顺了顺丛裕的背,才回答道:“看,镖上有纸。”
酒儿走过去,将钉于梁上的纸取下,略微一看,便皱了眉头:“段公子,是给你的。”
丛裕兀自直起身来,将纸从酒儿手中接过,段壬就着他的说,看了上头的字。
令妹与金令孰轻孰重,请段少细细思量!
很简短的一句话,明明白白的威胁意味。
段壬一直没出声,丛裕侧头看去,却不禁一震。
他从未见过他这副摸样!
段壬此刻眼神微眯,刀削似的下颚敛去了一贯的笑意,嘴角抿成一条线,周身再不温和,透着冷冷寒意,此刻方是真真正正的不怒自威气势。
一旁酒儿也是惊讶于段壬此刻所散发的杀气,不敢声响。在她的印象里,段壬从未有过极怒的样子,即使对方伤天害理,段壬依旧是温和公子,翩翩有礼,心怀仁德的。可现下的段壬,不再如此随和恭谦,而是透着难掩霸气,似是利得煞人。
丛裕微垂眼眸,即使所有人都不懂他,他懂。
段壬不是真正温和,而是,不在意。不在意那些伤人之人,亦不在意那些被伤之人,所以可做到万事以仁为先,敛去浮躁戾气。或许,这样的人才最是无情,因为他的情只为知己者容。
然而,他若要当真起来,绝非心慈手软之人!
如今,他算是真的怒了,谁让他们触犯了他在乎之人。段壬家中除他以外,就一家妹,自小便是做哥哥疼爱有加的妹妹,如今落入敌手,他定然也会手段狠绝!
段壬细长眼眸此刻映着光亮,拿过丛裕手中陨玉笛置于口旁,吹出细细几音,音色高得几乎刺耳。
顿时自窗口飞进一黑衣之人,手拿宝剑,对着段壬拱手就是一礼。
“段少!”
段壬将笛再交予丛裕,伸手取下那镖,扔至那人手里。
“我给你一个时辰,查出掷镖之人以及小姐下落!”言语中利落无情,“还有,此事暂不要传回段府。”
“是!”黑衣之人执剑再是一礼,夺门而出。
段壬在案几旁坐下,喝了口茶:“酒儿,准备行李马匹,一个时辰后上路。”
酒儿离开房间后,房内便也就只剩段丛二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丛裕一直坐于一旁,神色倒未见几分惊讶。
“你为何不问?”段壬看他一眼。
“问什么?”丛裕轻笑,“我早该猜到你暗中有人跟着。”
段壬又看他:“何以见得?”
“如若没人跟着你,段府断然不放心你一人行走江湖。”丛裕定了定,“况且,你段壬做事总会留条后路,保有余招的。”
丛裕思忖段壬先前安若泰山的姿态,就该想到,他之所以不怕什么,是因为即使最坏,也有人隐于一侧护航,要近身伤他们实也不易。
“只是,这救命的东西,你倒真安心放在我这里。”丛裕无奈的看着手上陨玉。
段壬不紧不慢的开口:“丛裕该是记得刚才那几个音了吧,以后若身处险境而我不在身旁,便用它召唤。他们都是我段壬的人,必会保你。”
只见丛裕皱眉看他,之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