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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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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丛裕睡得不安稳,而另一房的段壬又何尝不是。即使闭上眼,却也细细听着门外的一动一静,深怕一不小心就让那人陷入了险境。先前没有阻止那人当众夺去金令,是因为不想破坏了他的计策,不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纵容。丛裕不懂武,不强壮,甚至可以说得上纤弱,然而事实上他却也强大,内心的强大。他是铮铮男儿,不堪只做被保护的那一方。他愿为他涉险,他又怎能以他是弱者为由而拒绝他的情谊?
更何况,这一路段壬必会与丛裕相随,所以便也无所谓来抢令的人究竟将矛头指向了谁。可是,话虽是这样说,但在这漫长的一夜里,段壬彻底打消了这种坦然的想法。
第二日一早,段壬见到丛裕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日后,你我住同房。”
还没等丛裕反应过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段壬已经下楼去了。丛裕愣了愣,便开始笑起来。也罢,同房就同房罢,毕竟两人平日里交情好,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何况自己武功不如人是不争的事实,在外总也该有些防备才是。
只是有一件事倒是令段丛二人疑惑不已,本来两人都思忖着今日必定天下大乱,不少明的暗的一晚上也足够他们找上门来了。只是,一个都没有,至少没有一个明的找上门来,一切甚至比金令再现之前还要平静。
是真的太平?还是粉饰太平?
这个问题暂且不管,麻烦既然不自己上门,他们也省的去劳心。
两人用了早点,便速速启程,如今在哪里久留都不明智,趁早将金令还了才最要紧。
段壬刚跨上马,却见丛裕缓缓向他走去。走至他跟前时定下,从身后拿出一物递于段壬。
“以如今你我的处境,这东西暂且就先由段兄替丛裕保管罢。”
段壬定眼一瞧,竟是泣归剑。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段壬伸手接过剑,只字未说,丛裕旋身上马,一扬鞭已远出几丈。
很快就出了镇子,两人走的是山路,偏僻了些。所以心照不宣的加快了速度,只愿不要多生枝节为好。
然,偏偏最不盼什么便来什么。
“止马!”在后头的段壬一声大喝。前头的丛裕却也在他话还没出时已停下了马,马儿一惊,丛裕只好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脖颈,好脾气的赔笑:“墨儿莫怕。”
段壬追上来,折了一旁的树枝向前头一掷,切断了墨儿脚跟前不到半寸处的一根银丝。
“出来吧。”丛裕坐直身子,面若冰霜。
树上跳下两人,纷纷蒙了面,手持大刀立于他们前头。
丛裕居高临下,眼神利得似两把利剑,而身后段壬则保持这一脸的淡然平和,似是一个过路之人,不疾不徐。
蒙面人一怔,心下对面前两人多了些防备,却也在下一刻恢复了原先的杀气。
“初出茅庐的小子,识相的就将金令交来。”一位蒙面人刚想上前一步,却被丛裕的一记冷笑给止了。
“就你们二位前来招待?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丛裕漫不经心的摸着墨儿的脖子,言语间不见丝毫惶恐之意。
“哼,你我本无瓜葛,快快将金令叫出来,我们便放你们条生路!”
丛裕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睨了他一眼:“这话可错了!”说着他眯了眯眼,“你我本无瓜葛不错,可你惊了我的马,便也就生了瓜葛了。”
这话说到这,段壬却是一开折扇,忍不住笑起来。
蒙面者被激恼,势欲攻之:“小子猖狂!”
丛裕目光一凛,也折下身旁树枝,弯腰一扫,将脚下尘土全数扫向攻来之人。
两个蒙面者大刀一挥,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尘,原地落下:“这等小儿把戏,还想拿来唬人?”
丛裕轻轻笑起来:“段兄,可要试试我那泣归剑顺不顺手?”
“自然。”段壬手中泣归已然出鞘,飞身而起。
丛裕架马轻轻后退,恰巧乘段壬从他身旁掠过之时,低声而道:“攻其下盘。”
段壬眼中光芒一现,泣归直逼两人要害。
以一敌二,却见段壬游刃有余,似是知道那两个蒙面之人的武功路数,专挑了他们下盘不擅长之处攻去。丛裕在一旁安静观战,偶尔欣赏的咂咂嘴,和墨儿说说笑。
不一会,却见那两蒙面之人已处于下风,身上已然见红。
“你是段壬?”其中一个扶着伤势较重的另一个,局促的皱着眉。
“正是在下。”段壬立定,毕恭毕敬的敬了个礼。
那人大惊:“段少的武功竟然这般高?江湖没有传闻啊!”
段壬轻笑:“武功不是用来说的。”
“我们自认不如,任凭段少处置。”那人壮志凌云,抱着必死之心。
段壬将泣归慢慢擦拭干净,入鞘,方才抬起头来:“我可留你们性命,但可否告知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这…”那人一阵犹豫,“是谁我们不可说。”
听得这话,段壬眯了眯眼:“哦?不可说?”
“但我们兄弟两谨劝二位一句,这一路可要多加小心。”两人相视一眼,继续道,“我们败了的事立刻会被传出去,日后再拦截你们之人,便不会如此容易对付了。”
段丛二人纷纷点了点头,心下快速盘算着什么。
“你们走罢。”段壬手轻轻一挥,放走了那蒙面二人。
丛裕看他慢慢的向自己走来,嘴角浅浅的戏谑笑意:“段兄何不杀了他们以除后患?”
段壬也笑,只是温文尔雅:“丛裕可要知晓,杀人一命不如施人一恩。”他倒是懂得长远利益。
丛裕无奈的摇了摇头:“可还记得不语大师给你的评价?仁义之心助你却也害你。”
那人不回答,只是一双狭长眼眸直直盯着丛裕瞧。
被他看得有些许个不自在,只好再开口:“段兄有什么要说的?”
段壬兀自骑上马,边开口道:“丛裕怎知他们的武功弱在下盘?”
被问之人却只是勾了勾嘴角,策马而行,许久听得他轻声说:“因为他们危急之时,下身却没有挡开那些尘土。”
在那些尘土飞溅至他们下身衣料上起,那一战,他们便已经输了。
“丛裕呀丛裕,只要有人在你面前曝露出半分弱点,那都是致命的危险。”这话只是段壬低低的叹息,自然没让前头的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