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段兄 ...
-
“段兄…。我们回去罢。”
“……”
“段兄,我们这可是要回去了?”
“……”
一直到这话说到头了,段丛二人才算真正认知了现下的处境。如今,在这深山野林的,天色已暮,怕是真的要与饿狼野兽为伍了。
“段某早说过,要尽快赶路,只是谁知丛裕如此好兴致,这下可有劳丛裕带段某出山了。”说这话间,段壬放下马速,一脸悠哉起来。
前方丛裕咬咬唇:“你不必拐弯抹角的埋怨我。”
情势越是不好,依那两人的性子,这面上也就越是从容。这一路,虽迷失方向,却也不乏说说笑笑拌拌嘴。只是山深露重,天愈暗寒气亦愈加逼人。丛裕畏寒,如今也有些熬不住了。
段壬只是在扬鞭时无意拂过他指尖,却也被那沁凉一惊。刚想开口,却见那人依旧挺直着胸膛,只是微蹙细眉。
段壬最终也只是张张口,未说什么。
两人一骑,在此荒山之中,惟听得见马儿粗重的喘息,却不见回去的路。夜深后,周围草丛里似乎总有动静声响,让他们只好赶路不敢停留,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段壬…”丛裕的身子已经冷得有些发颤了,发梢被寒露打湿此刻贴着脖颈。
段壬皱了皱眉,自己的体温也降得飞快,怎料这季候山里竟冷至此。他伸出一只手,环住丛裕,让两个人靠的更近一些。
“要是你我真死于此,你可有憾?”
“有!”段壬不耐开口,一听他讲这话就不由来气。
丛裕一撇嘴:“有何憾?无非就是还未娶妻生子,享天伦之乐!”
段壬不接他的话,丛裕自顾自说着:“要是你我真死了,不高兴死了那高清望。你我怎就被他陷害到这般田地,说出去实在有辱尊严。段兄,你说,你我的尸首可会被人发现?若是在这深山里埋上几年再被人发现,岂不是很丑……”
段壬挑了眉去看他:“谁说我们要死了?”
丛裕一笑:“段兄总算应我话了呀。”
段壬无奈一摇头,他当然得应,这种时候他们要是再不说说话蓄着体温,估计就真的结冰当下了。
丛裕一直没头没脑的说着些琐碎之事,言语间也不时勾起段壬的话茬。段壬暗笑他聪明,却也不点破。
“恐怕,我们一时半会是出不了山了,得想法子过夜才是。”段壬轻轻道。
丛裕点点头应和,眼里没有半点要死的样子。他俯下身,顺顺马儿的毛:“真是辛苦你了。”
马儿又是一路奔跑,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哀嚎一声,前驱跪下。段丛两人只好下马,段壬牵着黑马,丛裕紧跟在旁。
此刻夜色正浓,月儿明朗,他们方才发现自己所处地方乃一片空旷绿地,正是山中无人发现的绝妙之处。仰首,千万星宿高悬于顶,伴着月儿余辉。
“这众多星宿之中,定有一颗是你,一颗是我。”丛裕凝望星空,段壬凝望着他。他知道他在看他,却没有侧首回应,只闻一声轻叹,不知为何。
忽见不远天边几缕炊烟袅袅,两人均是眼神一亮。
这荒山之中何来的炊烟,端的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看来此处有人家!”段壬折扇一开,牵起黑马踏步而前,衣角翩然。
丛裕跟在其后,低低一笑:“丛裕与段兄在一道,总是好运不断呀。”
段壬也勾起嘴角:“那丛裕今后定要多多与段某同行才好。”
果然是有人家!
眼前乃一农家草屋,简朴的小房子,住了一家几口子。当正在门口拣石子的小儿看到面前站着的两位翩翩公子时,愣是把眼睛擦了又擦,真以为看到了谪仙。
段丛二人面容含笑,温润眼神看着那小儿痴迷的样子,不禁觉得甚是有趣。
“你爹娘可在?”丛裕终于出口。
“在,在,二位仙子,不,二位哥哥是从哪里来?”小儿眼睛瞪得如杏仁般大。
丛裕扑哧一笑:“真是可爱的孩子,我们想要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出门的夫妇见两位公子相貌不凡,衣着单薄,二话不说,立刻将两人请进了屋里。
农舍小是小,但对于赶了一天路的段丛二人来说却是格外舒心,更不用提还有那对热心的夫妇了。
山间夜里凉风卅起,吃饱喝足的丛裕坐在草屋的屋顶之上不由头颈一缩,打了个寒颤。
“本就畏寒,还不多穿点。”头顶忽地响起段壬冷冷地责备,随之感到身子一暖,是一件厚厚地皮草衣被轻轻的披了上来。沐浴过后,两人身上皆有一股沁人的香气,让人神怡。
“受寒了不是还有段兄照顾嘛。”丛裕扬眉朝在他身边坐下的段壬淡淡一笑,毫不客气的拿过他手中的折扇随意把玩起来。
“胡闹。”段壬无奈地看了眼身旁的人,心里却是心疼极了他这单薄的身子。
而丛裕却是不以为意,抬头仰望着星空的眼里泛着光,脚悬在空中前后晃悠。
月色朦胧,风儿醉人,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不愿打破夜的静谧与祥和。
从小在城中长大的丛裕,很少有机会像此刻一般亲近夜空,这才格外珍惜:“这里的夜色真美。”
“嗯。”段壬一应,眉宇间有了淡淡笑意。
“只是可惜呀,可惜!”也不知怎的,丛裕突然叹了口气,兀自摇起头来。
段壬不解的看向丛裕,低声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没有佳人作伴啊,月色如此姣好实在遗憾。”丛裕越说越透露出一副后悔极了的模样。
“哦?”段壬眉头轻皱,也不急于表态,只是想看看眼前的人儿又要唱哪一出。
“丛裕无心上之人倒也罢了,就是委屈段兄你了。”丛裕这时也转过头来看着段壬,眼睛一眨一眨的,无辜的好似委屈了他似的。
原来,他是想套话呢。
“无妨,段某倒是觉得没差。”听明白了丛裕话里酸酸的意思,段壬心情没由来的好起来。
“嗯?”丛裕一皱眉,甚是不解。没差是什么意思?
“佳人,眼前不就有一个,何必要舍近求远?”这话音还没落稳,段壬就突然伸手往丛裕腰上一勾,往自己怀里送了几分,含情脉脉的眼里透着无限暧昧。丛裕轻笑,想着要不要也配合他,在面子上弄得深情一些。
可一下子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丛裕总难免一惊,愣愣地望着段壬眼中自己的倒影,竟一时间忘了要推开。
对望许久,丛裕终是抵不过那仿佛要看穿他心事的视线,挣扎着转开头去:“哪是什么佳人。”
满意的看着丛裕的反应,段壬这才松开了手:“哈哈!丛裕现在害羞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姑娘家。”
“段兄可是在取笑我?”这声音好似从牙缝里出来一般,表示着主人的不满。
“不敢不敢,段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段壬眉眼间依旧笑得无所顾忌。
“……”丛裕吃瘪,只能兀自摇着扇子,吹胡子瞪眼。
又过了片刻。
“咦,那个好心的美娇娘和她的俊相公呢?”
“都睡了。”睡前女主人还拿了一床枕席被褥给他们。
“我看这女主人可是喜欢段兄喜欢得紧。”虽然晚饭只有几刻的功夫,她却偷瞄段壬数次。
“段某也发现丛裕似是特别招孩子的喜爱。”话说回来,这段丛二人的风姿,又哪是那么轻易可以被忽略的?也怪不了这家人呀。
“彼此彼此。”丛裕了然点点头,手中的折扇有节奏的敲打着掌心:“那他们可是有说让我们睡哪?”
“似是特意为我们留出了一间空房。”段壬瞄了眼丛裕,忍不住浅笑。
丛裕琢磨着段壬的话,微讶道:“一间空房,那我与段兄岂不是要同床共枕了?”
段壬笑笑,不置可否。
“看来我俩缘分还真是匪浅呀。”丛裕喃喃低估。
可不是?佛曰,同床共枕乃是百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