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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盛世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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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二十二年,春。御史大夫风氏,借故探子游历江南。明里风光无限,实则一路拉党结派,贪污受贿,无一不做。此行,推动了风家在皇城只手遮天的势力,更为其日后的没落埋下了根深蒂固的隐患。
至于柳墨池之事,当日在场之人凡有眼的都瞧出了点苗头,可面上却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其中要数时光不然,他心里有情,自是难免升起一股急躁之意。
近几日,去医斋也就去得勤快。时光并非纨跨子弟,实乃君子,当仁不让。只是柳墨池这疏远不近的态度,倒惹得他煞是苦闷。
那日,柳墨池少见的端坐于医斋前小亭,似就是专等着时光。时光至,很有礼数地立于她跟前。
“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正是。”
时光轻轻一笑,有几丝苦涩之意,兴许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时公子,乃一表人才的翩翩学子,日后宏图抱负皆不可限量,怎可每日荒废于我等区区医斋?”柳墨池站起,定眼看向时光双眸。
“柳姑娘莫非不知缘由?”时光再笑,“不会罢。”
柳墨池挑眉:“既然这样,墨池也乐得爽快。时公子,请另寻知己吧。墨池一无才能,二无家事,三无…”
“三无什么?”时光轻弹肩上落叶,“怕是无情吧。”
“就当是了。”
时光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我予姑娘并无非分之想,只是心有所慕,此乃光明正大之事,也不欲隐瞒。不料姑娘竟也如此坦诚,时某佩服。”
柳墨池一时无言,只得低了低头。
“也罢,这医斋日后也就不来了吧。万事不可勉强,若是能做至交,时某也算是如愿了。”
说着含笑看了过去,柳墨池抬头,欣然接下。
“有何不可。”言毕,两人皆喜上眉梢。
这事传到段丛耳里时,已是几日之后的事了。
丛裕只得捧着肚子大笑:“哎,怎料我们时光兄如此好面子!”
段壬瞅他一眼,心下觉得他笑得十分失态:“此话怎讲?”
丛裕轻咳一声:“你想呀,什么至交,什么如愿,心里明明就还是喜欢人家的。”说着还兀自摇了摇头。
“那依丛裕看,该如何处置才是?”段壬走至他身边,把方才他前仰后合时弄乱的书册整了整,免于落下。
丛裕倒是真思考起这问题来了:“若是我…估计会一走了之。”
所以,换做是他,还不及人家时光呢!
段壬突然好心情的摇起折扇来:“丛裕岂不是更爱面子。”
“那换做段兄,又当如何?”
段壬回去端坐好:“丛裕认为我会如何?”
丛裕思索了下:“不知。不过,定不能像时光兄一般。一段良缘实乃珍贵,怎可就如此放弃。”
“那若是一段错缘呢?”段壬敛了敛笑意。
这回是丛裕起身走至他跟前了,他俯下身,与段壬面面相瞰:“人有对错之分,情没有。”
段壬大笑:“好一句情无对错!段某记下了!”
然,情虽无对错,可这世间确有黑白是非。有些情,即使不错,却也不对,终究难存于世。
丛裕一皱眉:“等等。”说着又离他再近了几分,“段兄可是有心仪之人了?”
段壬不退反进,也凑了脸过去,这下两人的距离顿时有些诡异。
“是又如何?”
“不许!”
这脑子里还没深思熟虑呢,话却已出口了,一时方寸大乱。
段壬只是挑眉,待他解释。
丛裕结结巴巴,这嘴张了又合,反复几次,眼神里有点委屈了:“段兄怎能偷偷心仪他人呢?亏我每日与你如同己出,你都不告知于我,实在另丛裕受伤。”
段壬伸手将他勾过来,让他坐于自己身侧的位置:“说到底,丛裕是嫉妒段某先行一步了?”
丛裕微点头:“算是吧。”
段壬收了折扇,将嘴凑与他耳旁,放低声音道:“那我就偷偷告诉丛裕一人,如今还不算心仪,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丛裕全身一凛,这温热气息全数倾吐于耳侧,实在不习惯,伸手便推开他,还不住的揉着自己的耳朵:“这里本就只有你我二人,干嘛这样。”
段壬浅笑,心下一句话却是不会说出口的:就是因为只有你我,才这样呀!
又一月过,天气渐渐转热,此刻乃是学院涉猎祭的季候了。
高清望盼着这涉猎祭盼了很久,思忖着定要借此扬眉吐气一番。涉猎祭乃每年院内大事,一般为一个昼夜。学子们骑马去后山涉猎,却不可杀生只得活捉。涉猎祭结束之时,评出涉猎最多者为优胜,将其捕涉的猎物祭祖供奉,其余的尽数放生。
自然这与高清望的第二场比试,就是争夺优胜者之位。其实让丛裕段壬说来,这确实是很幼稚的一件事。原本两人很默契的打算浑水摸鱼,自在享受涉猎氛围就好,如今又给搅了。
丛裕爱骑马,更爱骑快马!这点发现让段壬惊讶不已,看丛裕平时老一副慵懒姿态以及其不争的性格,总不觉他像是个爱骑快马之人。
涉猎祭前一夜,丛裕独坐小院吹笛,段壬见他形单影只,映着半轮月儿煞是清冷。便去取了泣归剑来,坐在他身旁擦拭。
院内有人来扰,唯唯诺诺的挤进身子,却看见这如画一幕,也是一愣。
来人顿了半响不说话,怕打扰了两位公子雅兴。实在是等久了,丛裕拿下笛,乐声戛然而止,让来人猛的一醒。
“何事?”段壬未抬头,只出声。
“我家主子要奴才来通知一声,明日食时,请两位公子去选马匹。”
“知道了,也代我们问候高兄。”段壬抬眼看了他,便是逐客。
翌日食时,两人早早去了后山。这比试想赢,有一匹好马乃关键。可待他们到时,已寥寥无人,只剩几个管马小童,和仅余的两匹马,一棕一黑。
“你们怎的才来,不是说日出时刻选马么?这都食时了!”小童抱怨的看了段丛两人一眼。
丛裕叹口气:“这事你我竟然都未防,失策呀失策!”可表情却毫无一丝不悦。
两人观察了两匹马,棕色那匹精壮的很,神色放光,透着难以驯服的不羁。而黑色那匹却恰好相反,瘦弱露骨,病恹恹的样子,眼神也无光。
小童缓缓道:“这批棕马还是莫选为妙,至今没人可以驾驭,实在太跋扈了,不知摔伤了多少马背上的人。”
话还没说完,只见丛裕一脸兴奋地就朝那马走去。段壬眼疾手快,凭着功夫底子立马上前一步,牵住了棕马的缰绳。
“这马段某看中了,丛裕还是选那匹吧。”
丛裕怒视他,并嫌弃的瞟了那黑马一眼。
段壬笑笑,将折扇在腰间一插,不等丛裕开口,跃身上马。马儿怒蹬后腿表示敌意,段壬一呵,用马鞭一拍马尾,借势就飞奔而去。
丛裕气急,只得上了黑马,一路紧追。
“哎哎!”身后童子直叫,却没入他们的耳,“这黑马更不能选!这马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