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相忘》◆醉殇◆

12、第十一章

　　望天下，巾帼不让须眉者以北方为多，德才兼备小鸟依人的女子，则多聚南方。沁香楼乃男人们的温柔乡，让男人心甘情愿向里头撒银子的地方。因着地处江南，里头姑娘多以江南如水似仙般女子为多，实在让人流连忘返。

　　可是，柳墨池此刻却丝毫不敢相信，那温润如玉的翩翩段公子怎会眷爱这般花花天地，而一旁丛裕公子怎的如此一脸理所当然。

　　三人静默无言，许久段壬轻轻笑起来，狭长的眼定在身旁纤细少年身上：

　　“依丛裕之意，你我可是要去沁香楼一顾？”

　　丛裕点点头：“未尝不可，你我皆为男子，此乃人之常情！”说着灵气的双眸透着股询问之意转向呆愣至今的柳墨池。

　　柳墨池晃晃脑子，神情依旧有趣的紧，丛裕心下想笑却又不好发作：“柳姑娘是否要与我二人同行？”

　　柳墨池再愣，不知所谓的点点头。

　　带一个清白姑娘家去这种地方，真是千不该万不该的罪过，丛裕倒是宽心的很，不觉丝毫不妥。

　　段壬自然知道他心下在想什么，那人恶作剧心起，是任谁也阻止不了的。只是，他也太能乱邹事实了吧！段壬只觉自己身家清白算是被他尽数毁去了，只能强陪笑脸，那折扇却怎么都扇不安稳。

　　丛裕心情大好的一路走在前头，段壬快走几步至他身旁，俯过身凑到他耳旁：

　　“丛裕究竟是何打算？”

　　那人眉眼一溜：“段兄何不静观其变呢？”

　　还未至沁香楼，远处就听到了甜如蜜的姑娘们叫唤声，丛裕侧头瞥了段壬一眼，那人依旧一副君子模样，慈眉善目。柳墨池立于一旁，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不久就有几个娇媚女子走来，缠着这三位出尘公子，硬是将他们拖进了楼里。

　　段丛二人走得坦坦荡荡，仍有一些柔软身躯伏在胸前身侧。丛裕嘴角笑着，只在不经意间皱了皱眉，这胭脂味未免也重得过分了，当然脸上是很欢喜的。三人要了上等厢，临窗夜景，屏风以隔，断了外头的喧闹。

　　丛裕凑到柳墨池旁，轻声道：“姑娘切莫如此紧张，今日就当作自己是男儿郎，来风流潇洒一回！”

　　柳墨池连连点头，却是把脸埋得更低了。这好好的姑娘家到这种地方，要她不紧张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回首看段壬，他倒悠闲。坐于案旁兀自浅酌着杯中佳酿，身旁美女相依，好不快活！丛裕邪魅一笑，大步来到段壬对过坐下，更拉着柳墨池坐于他们当中的位置。

　　“姑娘们。”丛裕眉眼弯弯，双手一展，对着那些个姑娘笑意吟吟。

　　原本段壬身旁的姑娘们全都依了过来，丛裕脸上好生得意。

　　“公子，你真好看！”一位俏佳丽倒在丛裕怀里，伸手摸他细致五官。丛裕不语，只浅浅笑着。

　　抬眼看去，对座段壬丝毫没动，端着酒杯的手依旧如此优雅沉着，轻抿一口酒，脸上神情很是自得。

　　丛裕灵光一闪，再看看一旁柳墨池局促的模样，更生一计。

　　“来来来。”说着双臂一紧，将姑娘们围拥过来，在她们耳边纷纷说了些什么。

　　姑娘们有的表情怪异，露着些许不解，有的心下了然。

　　于是，在丛裕事情交代完毕后，姑娘们纷纷又重回段壬怀抱。

　　段壬深深看对座丛裕一眼，却见那人微微抿嘴，眼角含有几许戏谑。

　　这下可好，姑娘们一个个像是说好了似地，给段壬灌酒，一杯接一杯，酒未尽便又续上。柳墨池看了不忍，想上前去劝，却又心下胆怯，犹犹豫豫了几番全落进了丛裕眼里。

　　眼看段壬眼中已浮现醉意，几个变本加厉的姑娘便开始更进一步起来。段壬也不推柜，反倒拥紧了她们在怀，这场景，看了让人脸红。

　　柳墨池大急，连忙摇了摇丛裕的手：“怎能这般，丛公子快去将他们分开呀！”

　　丛裕悠闲喝酒品菜：“怎的不能？这本就是喝花酒的地方。”眼微睁，十足的无辜劲。

　　眼看前头就有人投怀送抱，那鲜艳红唇就要印上段壬的了。柳墨池急得要哭，却见段壬丝毫不躲，反倒是迎上，更是生火于胸。

　　也不顾形象，急忙冲上前去硬生生将快要碰到的两人分开，大呼一声：“段壬！”然后玉足一蹬，“墨池真是看错你了！”说罢，一解头巾，三千黑丝倾泄而下，调头便走。

　　众人一惊，姑娘们都怯了声，轻轻往丛裕那里看去。

　　丛裕依旧吃菜，纤细的手从袖子了掏出两定银子，放于桌上：“下去吧。”

　　姑娘们行了礼，拿了银子退下。

　　段壬这才整了整衣裳，在丛裕身旁坐下，眼睛清澈如初。

　　“你为何佯醉不推开她们？”丛裕轻轻道。

　　段壬执筷：“你又为何让她们纠缠于我？”

　　两人一阵沉默，不久像是达成了共识，相视而笑。

　　“我们目的相同，不是吗？”段壬抿了口酒。

　　“柳姑娘已走，今后怕是再不愿见你了。”丛裕口中惋惜，神情却丝毫没有遗憾之色。

　　段壬一挑眉：“这不正是丛裕所望？”

　　丛裕瞥他一眼：“谁让段兄温柔成性狠不下心拒绝，只好由丛裕来帮你，省的你与时光兄之间横生不必要的瓜葛。”忽然语气一顿，“还是丛裕太过自负，坏了段兄好事，若真如此，我现下便去替你向柳姑娘解释清楚。”

　　他若真对柳墨池有意，又怎会随着他布下这局？

　　段壬看着他微微摇头，拿他没有办法：“亏你想得出这种方法。”

　　丛裕斜睨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些姑娘可都是头牌呢。”语毕，两人皆大笑起来，畅快淋漓！

　　这夜，段丛二人举杯对月，畅然抒怀，虽处繁华之地，却静得再无一人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