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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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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在院门口再见到柳墨池时,她已是换上了书生公子的装扮。满头乌丝被尽数梳扎起,更露出那玲珑剔透的脸,不施粉黛,却依然眉目如画。
“好一个清秀的风流公子。”丛裕不禁笑嘻嘻美言一句,让柳墨池的脸上顿显两抹红晕。
段壬衣角一挥:“走罢。”
三人并肩下山,这一路上凡遇到些个挑担农夫,都不由自主的往三人身上多瞅两眼。
果真三位翩翩公子。
一位英气十足,神情浅薄,眉目间慈悲在怀,举止有礼不失教养,却始终疏离难近。一位高挑纤细,双眸清澈,出尘不染,偶尔眉心一蹙,却令人望而却步。另一位,娇小玲珑,面带绯红,可爱大方,举手投足却有几分女子柔美。这样三人要不受人瞩目,就说不过去了。
市井里好不热闹,在深幽学院待久了,此情此景难免兴致高涨。
段丛二人并肩缓步而行,看着前方柳墨池如花间戏蝶留恋于家家摊铺,毕竟是姑娘家本性。
段壬和丛裕对挑物件之事都无多余要求,草草将要买之物添置了便罢。然而,对于这春末季节集市一番欣欣向荣之景却是极其喜爱的。两位少年信步而走,不染纤尘,一个折扇轻摇,一个两袖清风。一路不乏怀春少女,眼波里是羞涩欢喜,唯恐在两位翩翩公子前失了姿色。
柳墨池女儿家自然心细:“两位公子当真招人喜欢,也不知今后哪家姑娘有幸得此夫婿。”眼角瞟了眼段壬,却断然止了情动。
柳墨池不是无知妇孺,自不会妄自菲薄愿能高攀,只是一股吸引,越是自己配不上的,越是憧憬罢了。
段壬丛裕互看一眼,似都无意接柳墨池的话。
良久,待柳墨池有些走远,才留下他们二人时,丛裕缓缓开口道:
“段兄可有考虑过人生大事,娶妻生子?”
段壬将折扇收了,目光定在扇身竹编上的鱼儿标志,略有沉默,继而开口:“丛裕并非不知我的身份。”
丛裕微一点头。
段壬继续道:“虽为皇室远房,却也可算皇亲国戚。最差乃政治联姻,至好也不能辱了门当户对此番礼节。”
丛裕看了他一眼,神色中予以理解,却是不甘,为他不甘。
“那丛裕呢?可有想法?”段壬侧目望他。
丛裕定下脚步:“自是寻吾之至爱!”此言坚定无比。
两人一阵缄默,四目相对中似是问尽了天下为何,答尽了世间奈何,最末汇成一句,若能得一知己此乃人生几何?
同时收回视线,提步向前走去。
巷间有几个孩童,打打闹闹奔走而出,银铃笑声不绝于耳。
只听得他们嘴中念念有词,像极了童谣,两人不绝发笑,如儿童真好!
却是人不留恋,与其擦身而过,以致谁都没有听清那句,纠缠了他们一世的诅咒之词:
“陨落孤玉无知己,独泣长剑丧红颜。”那是陨玉与泣归的故事,亦是他们的。
柳墨池喜盈盈走回来,立于段壬身前,手执一支挽发银簪:“公子觉得,这东西可还精致?”
段壬对此不太懂,开口:“姑娘莫忘了此刻装扮。”
“呀!”柳墨池大惊,这一提醒,她方想起如今自己乃男儿装扮,手拿银簪确实怪异。
丛裕打量着她咂咂嘴:“此情此景,当真一绝。”嘴角一抹调皮乍现。
“丛公子别再逗我了。”柳墨池只得悻悻放下手里簪子,不情不愿的。
丛裕又染起清明笑意:“无妨,谁说男子就不可买这东西。罢,姑娘若喜欢,就当是丛裕买了送予你的。”说着不顾周围人目光,拿起那簪子便对老板放声道:“这银簪,给我包下了。”
店家也是一愣,却见那公子眉眼间光明磊落,丝毫不顾他人看法,随性之至,却也心生好感:“好叻,这位公子有眼光!”
丛裕接下簪子便有模有样的赠与一旁男儿装扮的柳墨池,惹得她脸噌的就红了。段壬在一旁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只是看丛裕的目光中变得更饶有兴趣,更深沉了几分。
这一来二往,加上周围人小声议论云云,丛裕脸上却显现几抹得意之色。
他就是要违反这该死的俗套规矩,又有何不可?无非是一些人为着面子和身份,弄得些不成文的规矩,倒被世上人默契地紧紧秉守着。做人何苦固步自封,大可以活的潇洒自我不是!
柳墨池一路跟段壬倒也跟得紧,平日里女儿家小步而走此刻让她显得有些吃力。
段壬嘴上脸上尽是儒雅之色,与柳墨池谈话也尽显风度,只是这脚步却不曾为她慢下来过。
丛裕心下暗笑柳墨池至今不知段壬真正面目,傻得可爱。
想至此,他眼眸一转,又一股玩弄之意浮上眼角,正巧被段壬捕捉正着。
还来不及段壬将事态阻止,丛裕恶意的话已经缓缓道出口了:
“呀,段兄,既然来了怎不去你那沁香楼一坐,里头姑娘们多日不见你,也该想你了吧。”
话一出,段壬无奈抚了抚额,一旁柳墨池已是震惊得合不下嘴了!
他心中的段壬公子,竟留恋这等烟花之地?这可让她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