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和朋友》小说世界专属记录者

55、第八个世界 “我要

　　“我要离开了。”
　　在发现女生毁灭她写的故事的第二天，萧未对女生道别。
　　女生对此，认为不能再理所应当了，“你离开我是正确的决定。”
　　萧未懵懵的眨眨眼，然后恍然的笑笑，“你觉得自己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女生不语，淡淡的看了萧未一眼，心想这还不够明显吗？
　　但萧未无奈着摇摇头，全力表达着自己的不同意，“你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要你真的是，我早就离开了。我离开你是因为我们不合适，还有你是个善良的家伙，我想要你感到幸福。”
　　“……善良？”沉默一下的女生平平道，它觉得这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的荒缪程度可以排在假蝴蝶前面。
　　“你愿意为其它生命承受痛苦，你当然是善良的。”
　　“我不愿意。”女生坚决道，“我没有病成这样。”
　　“你说是这样，但做又不是这样。”
　　女生皱眉，有意反驳，但萧未直接忽略了，兴致勃勃的问道：“你想和她进行什么样的小说？”
　　“……皇子？”
　　“嗯嗯。”萧未小鸡啄米的点头道，它一手纸一手笔，女生知道它这样不写点什么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那就写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行吧。”还好没说初次见面，死亡也有很多种形式，萧未宽容了女生的自我厌恶。
　　“还有呢？说点你想为她做的。”
　　萧未打算写个段子集吗，女生往旁边虚空的看了看，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萧未，我没有想为它做的。”
　　“啊哦。”叫她名字了，不能继续问下去了，真可惜，明明是许愿，虽然她会努力，但要是有许愿的话她才比较好写啊。
　　“好吧，那你喜欢她吗？”
　　“……收拾东西离开吧，萧未。”跟第一次见面那样，女生点点萧未的胸口，那些不知不觉爬上萧未的束缚，溃散的像展翅。
　　萧未隐隐感觉到了，忽地又难过了，“为什么你会早死呢？”
　　“因为不想活下去，所以迎接死亡。”女生答得平淡，它看了看泫然欲泣的萧未，想了想后又道：
　　“因为无所谓雄虫，所以我对皇子提出雄虫岛，但我之后一想就后悔了。”
　　“因为一时的看到了太多雄虫如何残害雌虫，我竟忘记了蜉蝣一样的时间里已经看过数不清的星球、E级雌虫压成的肥料已经可以盖满这颗星球……我忘记了虫族就该灭绝。”
　　“我本可以只是看着，但我却知道了一件事。”
　　外面的街道传来欢呼声，虫族又迎接了一个野生雄虫，萧未好奇的探出头去，因为欢呼而被迫惊鸿一瞥。
　　看脸，不出意外的话至少是A级，萧未心里默默调侃完准备问女生是什么事，但女生久久的注视着，脸上的表情莫名的像是在难过。
　　不可能的，萧未下意识的摇摇头，但又挡在女生前面，声音轻快的问道：“所以是什么事？你打算做大事了吗？”
　　女生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要做的事，听完的萧未心想果然是她啊，然后问了自己关注的点：
　　“你打算告诉她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它？”女生以反问表达否定，它抬手摸了摸眼睛，暂时压回了不详的白色。
　　它看着天空，等待着晚上宴会的开始。
　　……
　　重生来到这个新星球的一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宴会开始后，马丁就悄悄跑到了花园后面。
　　走着走着，他与拿着一把长刀的女生相碰，长刀上滴血，女生身上一股直冲他而来的煞气，但马丁只是问了一声：
　　“你的眼睛……是生病了吗？”
　　“……”女生顿了下，认真看了下，发现马丁竟真的在关心它，“你才是有病的那个。”
　　平平的语调对应不上语句里的用词，马丁看着女生那双漠视生命、肆虐、被暴力覆盖的眼睛，这样的眼睛他见过很多，习以为常了。
　　但出现在女生身上，他却感觉陌生，这种事情不该发生的。
　　马丁在思索，而女生拖着长刀而来，发出的声音像是警告，但马丁毫无所动，女生心想这真是个有病的。
　　很突然的，一声雄主传来，女生身体一移，躲过了攻势后抬脚一踩，各种碎裂的声音齐齐响起，唤回了马丁的思绪。
　　他驱散尘土后看去，看到女生正一脚踩在他今天刚救的雌虫脖子上，眼神变得非常阴冷。
　　“兰德尔。”女生冷冷的道，脚下雌虫顿时瑟瑟发抖。
　　兰德尔，这位前虫族中将。
　　仅差一步就升为上将，逃离匹配机制，但很不幸，它还是被匹配给了一位雌奴多到可以开交易所的C级雄虫。
　　资产转移，军职被退，孕中被虐待，流产后被贬入雌奴交易所，苏醒后逃离，杀死了曾经的雄主，要被压成肥料前被称为天使的野生雄虫，马丁所救。
　　这听起来真是个救赎故事的开端，但就像哪有那么多战争可打一样，这位兰德尔当上中将的事件是诺瓦法案。
　　诺瓦法案，指的是经过研究，给E级雌虫保护措施是浪费资源的，这位兰德尔正是负责了实验，上交了法案草本。
　　女生记得自己当时是被划分到了无保护措施一方，它见着因为对比，沉默寡言的E级雌虫难得激动，用暴虐来表达自己的不甘和痛苦。
　　这一切并未停止于高级雌虫的镇压，而是在看见被划分到有保护措施的一方被压制成一个肥料方块后停止。
　　那时的沉默才像是会永远存在，女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第一个上前，拿着工具，将肥料切割进袋里，其它E级雌虫也逐渐跟上，它们干的更快，身形也比女生高大，将女生的身影淹没了。
　　之后兰德尔告诉女生，那时兰德尔可没有现在这么凄惨，高高在上的说当时本来要找到它一起压成肥料，但自己拦下了。
　　想起这些记忆，女生抬脚，用力踩下，把B级雌虫的头深深踩进了土里。
　　然后它接着朝马丁走去。
　　马丁察觉到自己要死了，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笑得明朗。
　　“我叫马丁，来自蓝星，因为救小孩被车撞了，醒来后就在这里了，虽然只待了一天，但这个地方热情的非常奇怪。”
　　因为这过分亲切的话，女生疑惑的看着马丁，而马丁再次笑了，笑得很伤感，女生一下子更加疑惑了。
　　“我想我应该是活不下去的……”马丁拿出一颗糖果似的东西，刚刚那个温温和和的皇子把这个给了他，说他会需要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的死亡跟你没关系。”
　　他很自然的塞进嘴里，所以当他眼睛也很自然灰白的时候，女生愣了下，然后抬手一刺，长刀切开了马丁的半边脖颈。
　　意识顿时停滞，像被麻醉了一样毫无反应的度过一段时间，意识接起来后马丁摸上脖颈，但一片光滑，再一看，他发现自己身处熟悉的医院里，只是这次是作为病人。
　　另一边，女生被围堵了起来，雌虫们恨不得撕碎了它，而皇室的S级雄虫一言令下。
　　“把它关进黑星最底层去。”
　　……
　　黑星。
　　虫族最高级别的监狱。
　　这一天迎来了一个雄虫，是萧未，它乘坐特别通道到了监狱最深处，但即使如此，它也能听到要把它吞吃入腹的邀请。
　　小雄子！你的**能不能塞满我的*！
　　“……”萧未姑且把这当作邀请。
　　相比这些，身旁的典狱长的劝说才让萧未烦。
　　不停的说着雄虫殿下怎么能为了一个罪虫来到这里，雄虫殿下记得那个肮脏的虫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露出嫉妒与仇恨的眼神。
　　瞥见的萧未心想：如果不把十一关进黑星最底层，她活不过十分钟。
　　忍耐着，到了最底层后，所幸一次只能一个过去，萧未不用想办法让典狱长不跟在自己身边。但典狱长一直站在门口，手按在一个按钮上，如果稍有不对，它就会按下去，然后囚犯手脚上的铁链就是刺出汇聚于一点的尖刺。
　　因此，萧未在坐到监狱前方的雄虫专用椅子前，先揉了揉脸，让自己保持面瘫后再坐下来。
　　“所以，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她很努力的说得冷酷。
　　“……”女生把唇抿到嘴内，它有点想笑，萧未的举动让它想起了水濑，努力压下这笑意后它道，不以为意的：“萧未，一个雄虫死了，相关的雌虫都会被处死，但你不想我死，皇子也不想，皇子舅舅也不想，所以我就到这了。”
　　“我知道这些，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否对那个人类雄子说了会导致他自杀的话？”
　　“我大概说了吧。”女生仍然不以为意的道。
　　萧未后槽牙相碰，脸部肌肉紧绷起来，“为什么？你想让他死吗？”
　　“无所谓想不想，我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了它。”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你只说会有爆炸的。
　　“你是在逼问我吗？”
　　萧未猛地一愣，但马上的，又恢复面瘫的冷漠模样。
　　女生看着萧未，心觉栏杆是多么的合适，让它们看得一清二楚，但隔绝开来，很是方便撒谎。
　　“我告诉它它会被用来开启通往人类星球的通道，然后虫族会侵略人类星球。”
　　说完，女生顺然又道：“是的，我知道这会让它自杀，也知道你理解不了。”
　　“感觉是不能强求和确认的。”
　　“用再好的语句，再精确的形容来描述，你都不可能理解我的感觉，这其中没有我排斥和抗拒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也要发生了才知道我的感觉，我会怎么做。”
　　“就像我愿意为你而死，但我依然不喜欢你。”
　　“！”萧未一瞬抿紧了唇，心里的石头不管不顾的都砸了下来，多小的一颗都让她疼得发颤，但砸完后，她奇异的感觉到了放松，像是有裂纹的镜子碎了，终于可以扔掉了。
　　“感觉凌先于任何事情，你不能用事情来去判断感觉，你只能评判。”女生总结道，“所以以后能跟随自己的心，而不再是拿事情去逼迫自己喜欢上谁。”
　　“……为什么你却理解我？”镜子虽然碎了，但萧未还是想捡起来，因为虽然有裂纹，但还是很好的镜子。
　　“只是了解，我要是理解你，你就不会老是哭。”女生不耐烦的道。
　　“……我也是了解你是吗？”
　　“大部分时候，是的。”
　　“这样啊……”萧未勾唇，笑意美好，但轻幻，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样，它也做了相符的决定，“那我要走了。”
　　“一路顺风。”早预料了很多次的女生道。
　　萧未也毫无意外，它加深唇角弧度，眉眼看起来莫名的有些调皮，它很想问女生，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改变小说结局但又没改变吗，它兴奋雀跃，像问对方知不知道它要送什么礼物一样。
　　但要是问了，就没有了惊喜。
　　礼物也可能送不出去。
　　所以萧未右手包左手，声音软呼呼，但非常坚定的提醒道：“你不能和她搞姬知道吗？”
　　“……”又发病了，女生低目无语。
　　“不然我就没的磕了，我磕的就是你们情深，但又那么清醒，没有矫揉造作，但柔软亲密，不是爱情，但这是最棒的一点，如果你们是爱情，我反倒会难过的，我不能想象你们亲亲。”
　　“……”女生无言以对，所幸时间很短，“时间到了，萧未，你再不走我就要被扎了。”
　　萧未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就要过去了，“真快啊……”
　　她很不舍，眼睛一下就蒙了层水汽，然后它挥挥手，道别道：“不见了，你一定不要和她搞姬啊！”
　　“……唉。”女生发自内心的长叹。
　　女生以为接下来的访客会是朋友，然后它就能出去了。
　　但接下来的访客是朋友的舅舅，皇室的S级雄虫，昨天带虫把女生抓了，宣布它犯下了极其恶劣的罪行，然后一路押送到了黑星最底层里。
　　“关于雄虫岛的交易还未结束，最晚七点，安就会来释放你。”舅舅熟练的把自己整个窝进椅子里，然后双手交叉，盖在胸前，摆出自如的姿势。
　　“……雄虫岛？”女生思索，原来皇子早就实施了这个想法吗？
　　“是将雄虫从蛋开始就集中在一座岛上饲养，性情温和，生殖细胞质量优良，也算是虫族的未来之星。”
　　“……”饲养，这个词后面一般跟着的是牲畜吧。
　　“但比不上开启通道，四十亿，哪怕雄虫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每个雌虫都有一个雄主。”
　　“哈。”女生嘲讽的冷笑了一声。
　　这让舅舅疑惑的歪目，它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哈？”
　　“我不想再看见故珀鸟。”
　　舅舅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人类不会成为故珀鸟，因为不是雄虫的人类男性和人类女性可以生育出雄虫。”
　　“那到时候就是人类岛了。”
　　舅舅很无奈，“不开启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虫族会灭绝的。”
　　“虫族是病态的种族，活该灭绝。”
　　舅舅更无奈了，“虫族病态的本质原因是雄虫太少了，所以雌虫只能不停的去抢夺资源来获得繁衍的资格。”
　　“……”这样说不清楚，得换个方式，女生眼睛黑沉，它启唇，冷冷的道：“我问你，雄虫多了，E级雌虫就会有保护措施的工作吗？”
　　舅舅瞳孔微张，怔愣又惊讶，它意识到了自己的忽视，是啊，E级雌虫还是会没有保护措施的工作。
　　“虫族靠残害生命活着，它注定灭绝。”女生说完这最后的宣言，指向门口，“出去。”
　　时间还有三分钟多，但舅舅不发一言的出去了。
　　它一出去，朋友就赶来了，翅膀都还在，看来不是坐飞船，而是飞过来的。
　　“嗨。”
　　“……”女生点了点头，它看着朋友把魅蓝色翅膀收回体内，速度看起来比平时慢很多，于是它问了句：“你很累吗？”
　　“嗯，因为跟它们实在说不来，只能动手告诉它们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它们。”
　　“那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下再走？”
　　“躺在你腿上休息吗？”朋友开玩笑道。
　　“你想的话。”女生无谓的道。
　　“……那就谢谢你了。”朋友累得不想拒绝，所以躺到了女生腿上，又牵过女生的右手，绕过身体，十指交叉的放到眼前。
　　看了看，它闭上眼睛，委屈的述说道：“我真的好累啊。”
　　“它们不能明白如果虫族靠残害对它来说没有繁衍价值的生命活着，还是会灭绝的”
　　“E级雌虫就是最好的例子。”
　　“它近一百年才出现，但现在数量就占据了虫族百分之七十，即使开启了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E级雌虫也会再次出现。”
　　“但在那之前，虫族会繁盛很久。”不同于面对舅舅的，女生现在反倒是否认的一方。但当然，它并不是真的否认，只是在跟朋友讨论。
　　朋友知道，所以它道：“我不想要那样的繁盛。”
　　“我自有意识的时候就在战场上了，它们告诉我我是在为虫族全体而战，但我看到的是百分之七十的E级雌虫挤在百分之十都不到的星球上。”
　　“于是我决定成为虫帝，由我来分配资源，一步步改变虫族没有未来的雌雄机制。”
　　女生想了想，发现朋友可能真的可以，S级拥有八百年的传说寿命，朋友又能力上乘，意志坚定……
　　“但我累了。”
　　朋友声音毫无隐藏的颓了下去，透露出让女生挑眉的一种不管不顾的放弃。
　　“一想到我要自己一个对抗虫族八百年之久，我就觉得还是算了吧。”
　　“像这种，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准备好了才是。”女生问道。
　　“遇到你之前我是不觉得可怕，但现在觉得了，并且还觉得不值得，虫族不值得我为它努力。”朋友诚实无比的道，它从不标榜自己有远大志向，也不拿这个去劝说别虫参与自己的计划，所以放弃了也不觉得羞愧。
　　“所以，别丢下我啊。”
　　朋友侧身抱住了女生，情绪太浓烈，让女生无法承受。
　　像是逃避的，身体变得无力，提不起劲来，这种感觉并非它独有，E级雌虫都会这样，然后变得愈发的沉默寡言。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所以开口说话变得非常的费力。
　　女生有心劝说朋友，但它看着朋友，心想道，我连自己都劝不了，又怎么劝皇子？
　　所以最后，女生胸腔鼓起，落下，看似只是呼吸重的叹了声。
　　“睡一会吧，皇子。”女生对朋友道，现实就这样了，梦里可能美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