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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八个世界   “?什 ...

  •   “?什么啊十一?”萧未疑惑不已。
      “现在就结束。”女生语调平淡又执着的道,它从桌底下抽出一把寒光凛然的剑,剑指马丁。
      “送马丁回去。”
      “萧未离开。”
      “舅舅留下。”
      “安和我一起炸掉研究所。”
      “这是明天的事,为什么十一你要现在做?”萧未手捏着剑推离方向,转动大脑的猜想道:“难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还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吗?”
      “不会,但为什么要等?”女生放下剑,坦然无比的道:“我想死,那我就要去死。”
      “……”无言的萧未看向一脸觉得有趣的朋友,因为朋友至始至终是这样的表情,所以它也无法觉得糟糕。
      “十一,你该睡一觉了。”
      “睡觉和死亡不是一回事。”女生抓住朋友肩膀阻止它再靠近,慢慢的往远离的方向走。
      “如果是在荒星上,我需要的是睡觉,但现在我需要的是死亡。”
      “只是微小的情感却影响我很多,小说一开始,每一秒钟,我都在变成十一的一部分。”
      嚓的一声,女生点起一枝烟,照例是吸了一口后夹在手指间,缓缓燃烧的火星映在它眼里当了瞳孔,让明明是轻快愉悦的笑莫名的诡异。
      “现在倒是感觉好点了。”
      “……十一。”没有谁开口,萧未受不了这气氛,举手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会有嚓的声音啊?”
      “萧未,我希望你死在现在。”女生笑着道。
      “!嚯-十一你还真是……真是……”太过震惊,萧未语不成句,哽在喉咙里。
      “……安!”萧未激动的看向朋友,迫切的询问道:“十一现在需要什么?”
      “睡觉。”朋友依然淡定的道。
      “好!”萧未翻开笔记本拿出星星,五指用力握住,顷刻间闪亮得笼罩整个礼堂。
      “让十一好好睡一觉吧!”
      话音落下,光亮和星星一同消失,女生手指间的烟掉在地上,身体摇晃了下后朋友就扶住它。
      “……你怎么可以这样?”女生没有力气的小声质问朋友。
      “睡吧,十一。”朋友伸手盖住女生眼睛,温和的声音微低,诱哄般道:“这是你应得的,你累了啊。”
      女生没有再开口,一个低目,身体完全沉到朋友怀里。
      朋友抱起女生,“萧未,谢谢你。”
      “呃,好的,不用谢……”她做的是对的吧?萧未有点点惴惴不安,“那现在做什么?安。”
      “舅舅,麻烦你带马丁去休息。”
      舅舅点头后带着面若死灰的马丁离开,出了礼堂,雌虫守卫自动跟在身后。
      “萧未,你能自己去参加庆典吗?”
      “我不是小孩子,安。”萧未拍拍肩膀,“我当然能自己去,你要和十一在一起啊。”
      朋友勾唇,让萧未过来取下肩膀上的一枚勋章。
      “玩得开心,萧未。”
      安可真是实打实的好看啊,感叹完,萧未握着相当于黑卡的勋章去参加庆典了。
      幽蓝的翅膀在朋友身后展开,从空中取近道的飞进了卧室,放女生进被子里躺着后,朋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晶球,摇晃两下后雪花缓缓飘动,房间里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十一。”
      侧躺在被子上的朋友盯着女生,此时此刻它的心情跟开心无关,只是很平静。
      “希望你就这样睡死过去。”
      ……
      托顿的帝后在婚礼第二天就进了续命舱,而虫帝否决了冻结帝后、研究基因崩溃的提案,宣言:托顿的下任帝王是玖夜。
      托顿为此哗然,劝说之声充满宫殿,就在这时西亚拿来百年的不战契约,朋友扫过一遍后道:“让我舅舅签怎么样?”
      “也行。”反正安.托顿不像能活一百年的,西亚也就同意了。
      舅舅签字后罗安再次不请自来,礼貌的问了西亚后也签了字。三帝王都签了字,西亚发通讯问麦林要不要也签,麦林也过来一起签了。
      这份契约挂在墙上,成为了玖夜帝王的证明之一,劝说声海浪那样暂时退去。
      同天,原定开启的跃迁通道爆炸,几乎炸毁了方圆五公里的所有建筑。
      因为这个,签完字的麦林迅速赶到研究所,询问研究员失败原因和再开启的时间。
      代签字后托顿的事务朋友转手就给了旁边的舅舅处理,两天不眠不休后舅舅眼下浮现淡淡青色。
      “雄虫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忙得要死、还不忘按例引荐A级雄虫给朋友的麦林这样道。
      “!”萧未当场气得眼睛发红,指着麦林说不出话来,于是语言化为行动,它直接举着椅子砸到麦林肩上。
      嘭的巨响后椅子歪斜变形,装饰品的碎片飞溅到雄虫身上,吓得它高声尖叫后昏过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萧未手心滚烫。
      “那难道安就该过这样的生活吗?!”萧未抖着声音怒道。
      “而且安和十一结婚了!”
      “这不代表它可以任性到浪费S级的血脉。”麦林不以为意的推开椅子,看向一脸平静看不出情绪的朋友,确实真诚的劝道:“为了玖殿下,你也该留下子嗣。”
      朋友启步,将椅子从萧未手里拿出,手盖住她眼白侵袭瞳孔的双眼,外来的黑暗保护了瞳孔的墨色。
      “麦林,我死前会将心脏给舅舅,它会成为S级。”
      现在就差不多了,无需它的心脏,舅舅也会是S级,但有它的心脏,舅舅就不会被质疑。
      “其次,我爱十一,你惹怒我了。”
      蓝色翅膀在萧未眼里一闪而过,转瞬间朋友抓着麦林冲破宫殿往庭院疾速撞去,重重砸到地里后又滑行数十米。
      大片淤青与擦伤出现在麦林身上,在其之下,破裂的脏器正在缓慢出血,让它呼吸细碎压抑。最可怕的伤口还是刺破血肉、穿过骨架,麦林每次心脏跳动都会碰到的朋友手指。
      疼痛难言,但麦林更为确定了,“你不该死的。”
      “这不关你的事。”朋友往上抬收手,然后用血淋淋的这只手拉麦林起来。
      “你不学西亚那样,下次你就会死了。”
      西亚觉得朋友疯了。
      S级雌虫爱上E级雌虫,举办了婚礼,甚至还放弃一切要跟E级雌虫一同死去,强大实力、千年寿命、帝王之位……因为爱情就放弃了,这完全是疯子的行径。
      但对它来说是好事。
      所以它不支持,也不阻止,而是集中精力在再建立跃迁通道这件事上。
      它身边有个B级雌虫雷斯,对投入的所有资源明细、包括食物花销都进行严密细致的审查,将不对处上报给西亚。
      西亚就叫来对应的负责虫,无法对它的疑问作出合理解释还言辞逃避,就会当场死在它手里。
      因为它允许回去整理资料后再做解释,所以再建跃迁通道的时间推后到了一个月后。
      麦林无法接受这种事,虚报、贪污资源这种事不值一提,现在的重点是跃迁通道。
      “你不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吗?不被喜爱的西亚。”麦林故意用这个成为禁忌的称呼嘲讽。
      虽然是S级雌虫,但没有继承权、在宫殿一角被刻意遗忘、接触的全是家族废品的西亚,斯基帝国曾在前帝王莫里的纵容下蔑称它为“不被喜爱的西亚”。
      麦林冷眼看向正审查明细的雷斯,顶着压迫感的雷斯只看向西亚,西亚无动于衷,于是它继续在明细上盖上红章。
      “需要十个,报二十甚至报一百个,麦林,我还没有小气到这种都在意。”
      西亚将一个轴承放到麦林手里,脏污让麦林皱眉,它忍着怒火看去,一看便发现了问题。即使轴承变形扭曲已经失效,但也能看出,原本该是8颗滚珠的轴承现在却只有7颗。
      “!”麦林宛如冻结了般,紧接着可怖的压迫感让雷斯不受控制的趴倒到地上,头磕到桌角划伤流血。
      紧随其后西亚打出一拳,沉闷的咔擦声后麦林的左肩膀碎裂。
      “不准对我的附属发脾气。”西亚警告的声音冷极了。
      炸开的剧痛让麦林冷静下来,眼里的五芒星消失,怒火攻心,它刚刚想将所有负责研究所的都杀了,冷静下来知道这样做,跃迁通道再建立就可能得推迟几十年了。
      所以麦林最终选择“纵容”西亚审查。
      研究所彻底如临深渊、个个谨小慎微,不清醒的时候都祈祷看着对结果都不在乎的罗安能来,但心知肚明跃迁通道不会成功的罗安压根懒得理这件事。
      它最近在促进阿兰和马丁的相处。
      朋友给了马丁权限,挑了些可能有用的资料给他学习,其中就有阿兰的手术记录,马丁对其有疑惑,拜托罗安让他跟阿兰见面。
      罗安去签字那天也正是来带马丁去利亚特了,马丁到了利亚特直奔阿兰卧室,推开门就问:“阿兰!你是怎么做到切除拉格杰虫的?”
      趴在床上哭哭啼啼的阿兰在听到马丁的问题后举起了自己的八只触手。
      “……有没有两只手就能做到的方法?”
      阿兰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马丁恳切的双眼,良久后它道:“不知道,要试试。”
      时隔几百年再次启动的手术模拟平台新增了智能系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个输入数据,阿兰看了眼坐椅子上吃绿果的罗安后又要哭了。
      太讨厌了,罗安,所有虫族里它最讨厌了。
      阿兰揉捏头部挤回哭意,憋着一股气跟马丁奋战了两天两夜,得出的结论是至少得四只手。
      “阿兰,你想当医生吗?”
      知晓这个结果的朋友问阿兰,阿兰不懂:“医生是什么?”
      “马丁,你觉得医生是什么?”朋友将问题转给马丁。
      “是救死扶伤的一条路。”
      马丁的回答让阿兰摇头,“我不想当医生,我只是想帮马丁。”
      “够了。”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朋友怔了下,转而浅浅勾起唇角。
      “阿兰,你想离开虫族,去马丁的世界生活吗?”
      阿兰求助的看向罗安,罗安挑眉:“我当然是觉得你去更好,但你要继续这样吗?”
      “……”阿兰生气得触手打结,恶狠狠的道:“我要想想!”
      阿兰没有问马丁关于地球的事,而是解答马丁的疑惑、跟他一起学习。
      知道这件事的萧未写下一张纸投喂给了手术模拟平台,一场场人类为主的模拟数据自动生成,马丁道谢后彻底泡在了模拟平台里,全靠营养液撑着。
      阿兰陪着马丁攻克一场场难关,看着马丁短暂的如释重负后又全心投入到手术中,心想能有马丁这样的,那个世界应该不会太差。
      可是这个世界也有十一、萧未、安这样的……想不通的阿兰摇摇头抛弃这些想法,给马丁递过去止血钳。
      阿兰有事做就不会哭哭啼啼,罗安对此很满意,给了马丁权限让其可以看与人类身体相近的雄虫的医疗数据,它自己最近则是在跟萧未一起玩。
      它们打麻将,萧未在经历三次点炮罗安的单吊后脑袋终于灵光,意识到罗安是故意的了。
      罗安的确是故意的,但不算针对。虽然会看打出的牌反向推测,但萧未大体上是安静凑牌自摸或者等多面听牌后立直。
      看见这一点,不从这一点攻击,哪怕是玩游戏也不能这么随便,所以罗安本着这样的想法胡了萧未的西风。
      萧未气得在房间里转圈圈走路,走回时看着罗安打出的牌和手牌,看出罗安拆了三色同顺蹲它的西风那一刻,它用脸骂了很多脏话。
      罗安自己都意外的喜欢这个。
      但想想后觉得也合理,萧未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游戏玩法,最重要的是:萧未不怕它。
      不仅不怕,还有点不喜欢它。
      所以跟萧未玩游戏才有趣,罗安心想,输了会不开心,赢了会开心,情绪都直接摆在脸上。
      萧未也是喜欢跟罗安玩的。
      因为罗安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认真对待游戏,精力充足,赢了不嚣张,输了不气馁,会做饭,还可以带自己在宇宙里飞,是个好游戏搭子。
      “所以:萧未和罗安玩游戏。”
      “马丁和阿兰练习。”
      “舅舅处理事务。”
      “西亚和麦林彻查研究所。”
      “它们各自有各自做的事,我的事是等十一你醒来吗?”
      进续命舱第二天就报警,最终女生还是躺到冰上,冰翻上将它严密包裹其中,冻结了它的生命。
      冰块里的女生看着一脸安静平和,看着看着,朋友突然想敲几块冰下来放饮料里,虽然它根本没带饮料。
      朋友坐了许久,直到舅舅给它发通讯,它才起身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
      趁现在,它打算注视女生,重新回顾一遍在此之前的所有。
      ……
      “!!!”
      女生睁眼时它躺在灰色的地上,十一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你连灵魂都沉睡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又疯又傻。”女生坐起来,扶额神色有些懊恼。
      “十一不都这样,我问的是睡得怎么样?”
      “脑袋清晰,情绪平和。”女生弯手趴在双膝上,“不想见任何家伙,不想做任何事。”
      “赖床是正常的。”
      十一往女生脸下塞一个枕头,“你可以继续睡,就这样睡死过去也没关系。”
      女生摇头后靠枕头,眼皮半垂,声音低低的道:“要去见安。”
      “你爱安吗?”
      “不爱,就要丢下安吗?”女生拒绝回答的反问回去。
      “这是让十一学会、拥有爱,以此得到跨越生死的在乎的小说。”
      “这是完全有病的一句话。”女生斩钉截铁的道。
      “……”十一想了想,一下认同了女生的话,“你说得对。”
      “但不爱还继续遇见安,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不是由我决定的。”
      女生把枕头放到石头上靠着,从上衣大大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放到唇间,食指和拇指相擦而过后火星亮起、烟雾上飘。
      “烟鬼一个。”十一嫌弃的挥了下手,烟雾改了轨道往旁边远离消散,“又不抽,嘴痒的话吃糖不行吗?”
      “你的表情就是我的目的,我需要十一讨厌甚至厌恶我的表情。”女生将烟握在手里捏碎。
      “……用不用我再打你一巴掌?”十一低身,瞳孔黑幽幽的格外阴沉。
      “免了,我不喜欢痛。”
      女生一个歪身,毫无精气神的身体滑下一些,“如果世界现在毁灭就好了……”
      “这种事想想算了。”十一双手撑脸,目光认真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远方。
      “这片世界终将在能量循环里生死不息,没有尽头的时间里不会再有十一。”
      女生手指戳地,往前缓缓一划,“所有都会走向死亡,只有小小永远前进。”
      “……我们换个话题。”十一为这两句话哑言后果断终止,“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安。”
      “然后呢?”
      “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灾难。”十一在左手上用力划下一道长长的红痕,“但这不对,所以为什么我不能毁灭自己?”
      “因为你还有想做的事。”
      女生声音散漫,对十一近乎自虐的行为习以为常的平静,还带着点好奇和恶意的抬手,沿红痕轻轻划过,“而我是有不想做的事。”
      十一歪目,突然的就问:“你觉得和安做会是什么感觉?”
      “!”女生抬手捂眼,非常逃避的说出一句:“我是E级雌虫。”
      “我觉得”
      “这种事你和安聊!”女生故意大声,坚决的表明自己不想听到任何一句有关的。
      “我的安已经死了。”十一手指碰上女生的喉咙,禁声的紧绷从指腹下传来,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并不觉得抱歉,而是觉得烦躁。
      想死的是她,死后后悔的还是她,做个决定都这样拖拖拉拉。
      “抱歉,但就是只有死了后,才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不再可以无所不能了。”
      “……也是,而且什么事都不做的时间也很多。”女生一想到自己要做事,而十一不用做事就不开心。面对“自己”,一向毫无遮掩,所以女生直接把不开心摆脸上了。
      十一快要气笑了,“我活着的时候可比你做的多多了。”
      “做那么多又怎样?”女生平静的呛回去,“有感到开心过一次吗?”
      “这当然没有。”十一无需思索的答道,这种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嘲讽,是跟“吃饭没有”一样的打招呼。
      所以她回道:“你呢?有开心过吗?”
      “也没有。”大量的无聊和一点点难受就是它的十七年,虽然最近因为小说开始多了不少变化,但都跟开心无关。
      “活着难受吧。”十一深有同感,并安慰女生:“但马上就会死了。”
      “就像那些喝着营养液,喝着喝着就基因崩溃死掉的E级雌虫。”
      “然后你还在这里,我躺进地里。你之后做出选择什么,我都不会知道了。”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女生起身挥手虚空一划,要跳进黑暗里时十一以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坚决开口。
      “去爱吧,十一。”
      “……这句话我会告诉下一世的十一。”
      女生不再等,往前一步踩入黑暗中,高速下落的失重感达到极限后它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的寒冷束缚,女生皱眉,右手用力打破束缚后撑在地上,伴随着冰块碎裂掉落的声音坐起。
      它看向右侧,朋友坐在地上看着它,眼睛连同身体都没有移动,没有任何情绪外露的看着。
      已经产生这个习惯了吗?即使没有正向的作用,也要将十一放在视线内。
      女生回目手搭在膝盖上,低目后道:“安,你知道“可以为你挡子弹,但不能为你买早餐”这句话吗?”
      “现在知道了。”温和的声音入耳,女生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疯笑。
      “十一差不多就是这种家伙,和十一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所以安,我能毁灭“安”吗?”
      女生侧目,眼神殷切,你和我之间最终结局是这样,却让你这么期待吗?朋友近乎要怨恨了。
      “不能。”朋友神色温和、声音坚定的拒绝,但提供可接受的条件:“如果“十一”也毁灭,那就可以。”
      “这样就得再等一个小说时间……还是让下一世的安和十一继续相遇吧。”
      最难的决定做了后,女生站起走到盘腿坐着的朋友面前,左腿放下、右腿曲起后搭上右手的也坐到地上。
      “安,“明天”已经过了,你现在还是想和我一起死吗?”
      “十一。”朋友半真半假的怒视,“我真的要生气了。”
      “……在死前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
      “要道别啊,十一。”
      于是就近先去见了舅舅。
      看见女生的那刻,舅舅就明白了,将纸张移到旁边,一个低目就落泪了。
      “……舅舅,哭的时候手指会麻吗?”心生好奇的女生问道。
      “不会。”舅舅用手帕擦过眼睛后就不再落泪了,女生上前抓住舅舅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
      “?”虽然做工精细,但除此外毫无特别之处,怎么就止住眼泪了?
      “一直哭不礼貌。”
      “……舅舅,许愿吧。”女生倾身,加大力量的束缚住舅舅手腕,白茫茫的双目不知何时已变成纯黑。
      朋友悄悄的移步,从旁边看了眼女生,怔了下后避开视线,然后忍不住似的把视线移过去。
      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舅舅轻翘嘴角,“十一,我希望你尝试和安相爱。”
      “……越界了,舅舅。”女生松手,没有收回而是将舅舅头上的桂冠拿起后放下。
      “安。”
      朋友靠近后,女生手指如利刃,划开它左胸膛后手指从缝隙伸进去,隔着皮肤能看到它的手在摸索、握住,握住心脏后女生手臂往后拉,手指出来时没有半点血腥,掌心处是一颗粉红的心形糖。
      “舅舅。”女生转身将糖塞进舅舅口里,入口即化只留下丝丝甜意,“现在你是不可质疑的托顿帝王了。”
      朋友出门后把沿途的雌虫都给吓得跌倒在地上,到了庭院后展开蓝色翅膀带着女生直接离开了。
      “天啊!安你还好吗?!”
      萧未看着半边身体都是暗红色的朋友,吓得连忙在纸上写字贴到朋友身上,效果立竿见影,血迹、皮肤、衣服都愈合。
      连心脏都有了新的一颗,朋友感受着掌下的心跳,视线里萧未正跳来跳去的谴责女生。
      “十一你真的!难道是故意做坏事吗?!”
      “安静。”女生抓住萧未肩膀按到地上,指着前方让萧未看。
      正前方的房间里手术已经结束,马丁引导着阿兰触碰人类的心脏,直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阿兰看起来要化了。
      现在正是问的时机,女生在阿兰出来后开口:“阿兰,要去马丁的世界生活吗?”
      “不要。”阿兰果断的拒绝了,并解释道:“为了当医生才会去那里,但在那里当医生一旦失败了就要承担憎恨。”
      “也是。”女生想了想林医生后觉得阿兰说得很有道理,“那你要成为雄虫吗?”
      阿兰触手打结的看着椅子上喝奶茶的罗安,感受到求助的目光,罗安举杯:“都死过一回了,有什么好怕的?”
      罗安你什么都不懂,你这么强大、又过得肆意,既不知道死亡的可怕,也不知道比死亡可怕的事有很多。
      “我不要当雄虫,即使会再死,我也要身为阿兰去死。”
      “……”女生也看向罗安,罗安是知道含义的,但它也是明显的不在意。
      “阿兰,你知道吗?和帝王结婚会记录在石板上,杀死帝王也会。”
      女生将纯黑的眼睛摘下塞进阿兰头部里,“在虫族留下名字吧,阿兰。”
      这下不会无趣了,罗安有些兴奋的想道。
      萧未还是不会飞,于是朋友带着三个一起飞到研究所。
      研究所因为彻查有些冷清,紫眼的女生指了一条路让萧未带马丁先去,它和朋友去见了麦林、西亚。
      “这里要炸了,你们和其它家伙有十分钟离开。”女生开门见山的道。
      麦林要冲上前时西亚伸手拦住它,西亚重新再看了一遍女生,一瞬的惊恐后它做了决定。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因为虫族得在这片宇宙里自生自灭。”
      得到足够答案的西亚拉着麦林走了,雷斯跟在它们身后,女生看了眼后对朋友道:“安,还真有爱上雌虫的雌虫。”
      四十秒后通知研究所雌虫离开的声音响彻各处,三分钟后研究所清空。
      终于站在跃迁通道前,女生发现自己的心情一般。
      是因为死了还要去照顾孩子吧,而且安还要和它一起死,没有任何可开心的事。
      “马丁,认真复健,会痊愈的。”
      “我会的。”
      “萧未,多珍惜点生命,你也不容易死。”
      “啊,我知道……”
      欲言又止的萧未看向朋友,朋友耸耸肩示意她自便,于是萧未冲过去抱住了女生。
      “十一,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也许有,还有别动手动脚。”神色依然没有变化的女生将萧未从身上撕下来放到通道前,催促她和马丁:“走吧,去过各自的生活。”
      它们两个走进跃迁通道后,女生也走前,对身后的朋友道:“安,如果我让你过去,你会过吗?”
      还是这样啊,朋友苦笑了下后回:“我会。”
      “那你走一步。”
      朋友抬步往前,膝盖弯曲30°左右后踩下,平平无奇的半步,但女生突然弯腰吐出了一大摊血。
      “十一!”朋友急切的赶到女生身边扶住它,看到女生脸后它呆住了。
      十一在笑?为什么?
      “哈哈哈,居然只有一个!安,你真是太厉害了!”
      “好吧,都这样了,只能这样做了。”女生擦去紫眼旁边的血迹,头抵在朋友锁骨处。
      “仅此一次,安,仅此一次。”
      “……虽然不知道十一你看到什么,但太好了。”朋友低身抱住女生。
      下一秒一个黑点出现,将整个研究所、这片星系都吞噬后消失了。
      见到这画面的麦林停止挣扎,抓着它的西亚也随之放松了禁锢。
      “放开我,我要回斯基。”
      西亚松手后麦林展开红如玛瑙的翅膀飞走了,西亚也抓着雷斯朝亚伦飞去。
      它们都不打算死,自然就会打算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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