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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观湖山庄客·三 “我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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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正国中,只有我一个人,全会!”
少女清脆响亮的声音犹如一团惊雷炸响在王行耳畔,银枪九式,确实没有比这更能证明少女的身份了。
哪怕是皇室亲封的天策军,最多最多也只学到了第五式。
枪仙英年早逝,他受皇帝之命而编纂的《玄正枪法录》,恰恰只编到了第五式,后面四式,世人想要模仿,最多也只能学个连形都只能勉强算得上像的样子。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笑了一声:“这枪,我修便是。”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知眠道:“何其有幸!”
叶知眠长舒一口气,抬手正想要道谢,却听得一声异响,脱了她手的长枪立刻断成好几节。
好罢,枪乃百兵之王,其势霸道无比,更别提枪中顶尖的银枪九式,她算是内力全出才全部使出来。
而她又是天生武脉,内力远超同辈,饶是王行亲手锻造的长枪,也禁不住她这样耍。
“前辈……”叶知眠的面色发窘,心道,又要赔钱了。她是真的身无分文。
“没事,没……”
王行客气的尾音都没落下,屋子的门就被人一脚踹飞,几个手提大锤的大汉十分火急地闯进来,神情紧张得仿佛火烧眉头一般。
“何人胆敢对王师父出手?!”
声音洪亮,气势汹汹。
是被叶知眠造出的动静引来的。
而她做为屋子里的“不速之客”,自然成了众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好你个臭女人,居然敢对王师父不敬,看老子不揍死你!”
王行朝外一指,横眉喝道:“出去!”
“王师父!”
“出去!”
“王师父……”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是。”一行人悻悻地正要离开,王行又道,“宋世羽呢,给我出来!”
众汉子集中看向之中的一个人。
那名汉子的脸色变了变,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被他死死勒住的宋世羽幽幽地道:“师父,我真的尽力拦住他们了。”
“……”王行欲言又止,咬咬牙,道,“算了,都出去——不,先给叶小友道歉。”
“王师父,凭什么?”
“就凭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指着人家一顿骂。”
“可我们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
虽然叶知眠不怎么开心,但是宁尘和宁安给她的印象是好的,她不想第一次来观湖山庄就招仇恨:“前辈,算了吧。他们只是出于担心,况且晚辈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
她说这句话时脸色平静,气息不稳,全身上下并无半点不对。但王行就是越看越愤怒,一字一顿地道:“对、她、道、歉。”
一行人明显感受到,王行是真的生气了。
宗师的愤怒是很有效果的,他们不敢再扯其他原因,跟着小鸡啄米似的连连道歉,然后飞快地溜走。
“叶小友,十分抱歉。”王行单独地对叶知眠又说了一遍。
叶知眠连忙道:“前辈不必这样。”
王行虽不再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一句话——将门之后,岂能轻易侮辱?
叶知眠自知有父兄的光辉加持,一旦她亮出自己身份,必然是个麻烦;同时庆幸自己在此之前从未和别人提起过,哪怕是墨竹晏。
“晚辈还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
“今日之事,望前辈不要对第三人提起。”
王行笑了笑:“叶小友尽管放心,我王行一诺千金。”
叶知眠彻底松了一口气。
出来时,是王行亲自送她到天工坊入口的。
叶知眠明显感觉西坊的人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进来时是视若无睹,出去时是恨不得上上下下全给她看仔细了。
王行肯定也感受到了。
到木桥时,他拍拍胸脯地跟她打包票,说她第二次再进来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那好歹是个宗师欸。
就算这个承诺再小,它也是出自一个宗师口中。
叶知眠除了道谢,还是道谢。
她立于木桥之上,放眼望去,正好能看到对面的玉剑山。
云雾飘渺,百草丛生。
去那里看看吧,去看看他的比试。
一想到这,叶知眠就开心起来。
……
玉剑山山顶有个校场,校场是弟子用来晨晚练的地方,当然,在这两段时间之外,不缺乏弟子在此互相切磋的时候。
叶知眠到校场时,入眼便是月白色的身影里三圈外三圈地围在校场周围。山庄弟子不停地呐喊助威。
“宁师兄,必胜!”
“宁师兄,打倒他!”
“宁师兄,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必说,他们观看的一定墨竹晏与宁尘的比试。
宁尘作为观湖山庄的少庄主,年少有为又剑术高超,玉剑山弟子支持他也无可厚非。
反观墨竹晏,叶知眠一路走来只听到一两声“那个人也挺厉害的,能和宁师兄打那么久”的赞扬,而且连名字都没有。
真惨。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他几声。
校场上,持刀同持剑的身影打得很凶。
叶知眠找到一个空位,踮起脚尖,确保墨竹晏在一众弟子中不会花太多时间就能找到她。她喊道:“姓墨的,别让我小瞧你。”
他显然是听到了,不然也不会在激烈地对打中抬头看她一眼。
然后,他打得更凶了。
“哐啷”
鸣蝉剑、斩阎罗同时从两人的手里飞出,斜插在校场边缘。
墨竹晏和宁尘双双转为空手搏斗,拳法、身法齐齐用上,对打的速度比先前更快更猛,拳拳到肉!砰砰砰砰,连续的撞击声回荡在众人耳边,引得山庄弟子连连发出惊叹。
校场边缘,一位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老者悄悄地拔起斩阎罗,仔细地瞧了瞧,轻轻发出一声:“咦?”
这把刀,好重的煞气。
看那小友根骨不凡,本以为所用的兵器级别必定是上乘,怎么会蕴含着这么多的煞气?
而且……老者的眉头皱了皱,而且这股煞气还不会主动伤人,泄露出来的一些,只是起到震慑作用,最多让人心神恍惚一下。
功力不够深厚的还看不出来这把刀的奇怪,也只有老者这般年年岁岁一心专注于刀的才能一眼看出来。
老者将黑色长刀翻来覆去的看,怎么也找不到这把刀刻名字的地方,他又“咦”了一声。
本来刀中暗藏煞气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煞气不主动伤人又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刀柄不刻名字,是最最奇怪的事情。
凡武道中人,佩剑、佩刀之类的重要兵器,都是铸造之时就已经想好了名字,兵器一成就刻上。少数有些迟了的,也是过后立马补上。他看这把黑色长刀已经有些年头了,怎么会那么久都不刻刀名?
“有趣有趣。”老者笑了笑,长袖一抖,黑色长刀凭空不见。“就当老夫不厚道一番,这位小友,借你刀一用。”
校场上的目光都被精彩的打斗吸引住,无人注意到老者的来去。山庄弟子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宁师兄,不能输!”
叶知眠觉得墨竹晏真是惨得可怜,明明什么都不差也还是没人为他呐喊助威。“唉。”她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好歹是他朋友,气势不能输,“姓墨的,输了你试试!”
这场比试最终没有没出胜负。
结束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再打下去恐怕是要赤裸相见,何况校场中有不少女弟子在场。墨竹晏在一次近身指出这一“隐患”之后,宁尘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决定就此收手。
眼见宁尘与墨竹晏的打斗到此结束,校场上的众人便不再纠缠比试的胜负,该干嘛就干嘛去。
毕竟他们宁师兄其他时刻都很认真的,再吵着要分出胜负,他就会认为他们不专心于功课,是要亲自监督他们的——还是不要让他亲自监督比较好。
“我刀呢?”墨竹晏正想去捡起斩阎罗,却发现整个校场插在地上的只有鸣蝉一把剑,黑色长刀完全不见踪影。
宁尘收好鸣蝉剑,走过来问道:“墨兄,出什么事了?”
对于斩阎罗突然消失,墨竹晏是感到十分奇怪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一个寻常弟子捡到斩阎罗的话,就算不能看出斩阎罗的特别之处,也能感受到它的古怪,在煞气的影响下,第一想法肯定甩掉它,而不是不声不响地就把他拿走。
所以,斩阎罗一定是在观湖山庄上某位大前辈手里。
希望是自己期待的那位吧……
“没事。”墨竹晏摇摇头,“对了,你们山庄上是不是有位潜心于刀法的前辈?”
“墨兄指的可是秦听寒秦前辈?”宁尘道,“墨兄莫非是要找秦前辈请教刀法?这会很难的。”
“怎么说?”
“秦前辈居住在玉剑山半山腰的山洞里,那山洞又位于陡崖之壁,不上不下,十分难爬。秦前辈早些年就放出话来,庄上若是有人想要找他请教刀法,就得亲自到山洞找他。”
“那可曾有人找他请教?”
宁尘想了想:“有是有,但是我听到的,只有一个人成功。”
墨竹晏好奇道:“何人?”
宁尘道:“似乎叫……墨斩。”
师父?!墨竹晏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