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手可摘星辰 师父的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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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可能病了。
近来总梦见师父。
可梦中人又不似师父。我师父是悬于九天的清冷明月，素来不染尘埃，即使是入魔，那双被魔气浸染的寒眸也只是倨傲和嘲弄。
梦中人半褪云裳，玉骨冰肌映着摇曳烛火，青丝如墨流淌在床榻上，朱砂妖艳如血，宛如雪地中藏了一辦娇艳的红梅，身后皎洁的月光都被这等绝色衬得黯淡无光。
美玉作骨，白雪作皮，美人半倚在榻上，纤腰盈盈一握，半是慵懒半是娇媚的唤我：
“墨儿。”
莲香骤然浓烈，我神志不清，沉沦在这片莲花香气弥漫的迷梦中，混沌间伸手触碰下，墨发如流水缠上指尖，勾缠着我，直至与我气息交融，那双清冷似寒潭的眼中此刻浸满了情欲，水雾氤氲，胭脂色自耳尖漫至锁骨，浸染全身。
她俯身时霜雪气息裹住我，唇上凉意却化作燎原火，烧得我神魂都在颤栗。
“墨儿……”她的声音清冷飘渺，与山间雾霭融为一体，与我面前这张媚意横生的面容格格不入，她一遍遍地唤我，我在破碎的呓语中惊醒，冷汗浸透中衣，夜色掩住我急促起伏的胸膛。半梦半醒的沉醉感如潮水散去。
我翻了个身，抱住被衾，埋首在柔转的团被中，轻声呢喃着。
“师父.……”声音温柔又缠绵。
自初梦那夜便知晓，这是妄念，是奢望，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悖逆，我不该对她起那样的心思。
可是不管我如何告诫自己，每次出现在我梦中的，仍是披着师父皮囊的艳鬼。
“总看我做什么?”
师父搁下玉简，清冷的嗓音里含了三分温润。她端坐书案前，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我正在慢吞吞研墨，目光却黏在那袭白衣上，恍惚间脱口而出："师父好看。"
"徒儿也好看。"她唇角微扬。修仙之人本不重皮相，可满堂琼枝玉树里，我独觉师父最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厌，更何况这株外表素白的冰莲内里还有着不同的风景，哪一个都令我痴迷。
烛火忽地一摇。师父叹息："可你这般盯着，叫为师如何静心？"
“啊?”我手上动作顿住，烛火轻晃，映出她清丽的容颜。
师父坐在那里，月光从她肩头流消而下，月光正从她肩头流泻，将整个人笼在朦胧清辉里，在夜色中像是真正的皎月一般。
萤火岂敢与皓月争辉？
我如是想到。
"跟了我这些年，徒儿就别无所求么？"师父轻声道。
我低头答得恭顺：“徒儿所求，便是师父平安喜乐，万事无忧。”
“还有呢?”
我喉间倏然发紧，不过片刻迟疑，保持了沉默。
师父轻轻一笑，玉指支颐，半是感叹道：“喜乐无忧?徒儿你可知，所谓修仙之道，越到后头，便愈发明白何为仙。”
“断情绝欲，无欲无求，此乃仙。”她说完不禁莞尔：“可这多无趣？到底不如修魔来得自在。这世上，生而为人，难免有七情六欲，不是吗?”
“我……”我绷紧了身体，只觉背后开始渗出冷汗，斩尘缘、灭人欲，这本是仙门铁律。有所牵挂会影响道心，这也是为什么入门弟子要先斩断凡缘的缘故。仙道一途，本就孤独，可是，我也不必想太长远……
“你还年轻，自是不知孤独为何解，你涉世未深，所求之事，何只跟在我身边?”师父眼底泛起深涟。
“徒儿，你要学会做自己，做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才最有趣。”
有趣，我咬唇有些无措，是师父厌倦我了么，几乎是慌不忙的，我道：“怎样做一个真正的人，徒儿不知。”
“人有故土，亲人，朋友。”她道：“必有所求，有所爱，有所恨，有所怖。”
“徒儿若有所求，作为师父自然会为你实现。”师父嘴角噙笑，伸手抚过我发顶，意味深长道：“为师是最宠你的。”
我指尖掐进掌心，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轻声道：“什么都可以?”
“以我的修为，天下奇珍宝皆可入我囊中，师父又有什么给不起的。”她淡淡道；“倒是人之所求，分三种，一是为自己所求，二是为他人所求，三是为天下所求，我看徒儿所求，一直是第二种，天下苍生与我们不相关，我只问你，不为自己所求么?”
“徒儿所求，师父当真能为我实现?”我几乎是有些固执的反复确认道。
“自然。”
我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嘴唇：“徒儿…”
勇气使然，我一时冲动，书案在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盯着师父幽潭般深沉的眼眸，烛火在那双寒眸里融出暖色，竟从她眼中看出几分多情来。
眼前的师父端坐如常，玉冠束起的墨发纹丝不乱，鸿羽般的长睫微颤，静静地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慢慢地、慢慢地倾身靠了过去，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那双墨色寒眸中此刻一定倒映着我的模样，一定是失礼又放肆的。
我眼中只看到她带着淡淡血色的薄唇，美得不可方物。
我在书案上投下一道阴影，烛火摇曳间，近在咫尺，我高高在上，如道仙般的仙子。此刻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手可摘星辰。
我仰头，将唇印了上去。
莲花的清香将我包裹，唇上凉意袭来的刹那，莲香汹涌如潮。
师父的唇是软的。
和梦里一样，我觉得自己死了也值了。
“徒儿所求，是师父不要抛下我。”
此生我只爱一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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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手可摘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