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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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修的逍遥道，原是最忌执念的。
逍遥道，是随本心，我早该预料到，只是师父常常是面寒若冰雪，无情无欲无求的模样，竟不知她会为了某种执念入魔。
走火入魔是因为有了妄执，那师父的妄执又是什么呢？
师父居住之地很是清幽，我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正慵懒的倚在梧桐树下，把玩着飘落的桃花瓣，皓腕凝霜，她今日未束腰封，霜白衣襟松散地铺在青石上。
以往师父从未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姿态，我痴痴的看着她。
“无非是修为境界寸步难进，修魔与修仙并无什么不同，坚持本心便不会被心魔操纵。”她平静极了，忽然道：“徒儿，你以后便搬来我这里，陪陪我吧。”
“是！”我欣喜万分的应允。
这一年的年关过得并不安稳，寒潭结冰那夜，我蹲在回廊下擦拭剑穗。师父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回来，广袖拂过时，三枚裹着血丝的金丹滚入我掌心。
师父魔功要再上一层楼，需得献祭不少修仙者的本源金丹，师父伪装得太好，别人从来没有怀疑到她头上，只是随着死去弟子越多，查人之事又迟迟没有眉目，掌门终究还是坐不住，召集灵山弟子在上古灵器天命镜前以道心起誓，以此来辨认凶手。
天命镜前，无人能够撒谎。
灵山最近只进不出，连我都无法下山给师父带凡人吃食了。
师父爱吃点心，这是我发现的另一个小秋密，没法子带点心，我就自己来做，每天红豆酥，绿豆糕，芙蓉花糕变着花样摆在师父塌上，她嗜甜，我往往要多洒一倍的糖霜，才能从师父面无表情品尝的脸上瞧出一丝魇足。
这日我捧着新蒸的绿豆糕穿过回廊，转角处突然撞来的人影让我手腕一翻。执法堂的银纹腰牌晃过眼前，是那个总在寒潭附近巡视的小师妹。
我挑了下眉，故作惊讶道：“师妹？出了何事，这般慌乱。”
师姐！"她抓住我袖口的手指在抖，"无归林...魔修...我趁她不备出手伤了......伤了她的手腕，师姐，清韵长老可在？那魔修绝非金丹期可以对付，我得赶紧前往执法堂......"
我扶住她后腰的手顺势探向丹田，果然感受到熟悉的魔气残留。师父今日晨起时说要去采朝露，原来采的是活人金丹。
“别怕。"我笑着替她拢好散乱的鬓发，另一只手摸向腰间软剑，"师姐这就送你……"
“下黄泉。”
剑刃出鞘的嗡鸣惊飞檐下雀鸟。
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她闷哼一声，栽倒在了雪地上，很快将这片雪地染成胭红色，像是绽放的曼珠纱华。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可以放你回去报信的，师父正愁没人送上门来，可惜了......”
千不该万不该，你伤了师父，那你就只能去死了。
我蹲下身，指尖凝聚灵力，轻轻划开她的丹田，金丹被取出的瞬间，还带着体温，在掌心微微发亮。
“师父见了定会欢喜。"我对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轻声道，指腹抹过她尚未合拢的眼睛。
“咔嚓”一声。
枯枝断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猛地抬头，看见二师姐站在十步开外的树下。她火红的裙裾在雪地中格外刺目，像一簇燃烧的火焰，那种与生俱来的凌云傲气，向来是我讨厌的。
"小师妹？"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鲜血淋漓的手，手中的灵剑已经出鞘，剑尖微微颤动，"你拿的是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将金丹在掌心掂了掂，笑容满面的唤她“二师姐。”
她后退一步警觉又恍然道：“那些失踪的弟子，都是你杀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声，谁来不好偏偏是她，若我杀她灭口，师父怪罪，起来可不好交待。
"师姐误会了。"我向前迈了一步，鲜血从指缝滴落，"我方才路过，正巧看见这魔修在行凶.....我只是....”
我突然暴起，一剑斩了出去，她侧身躲过剑气，剑锋直指我咽喉，咬牙道：“还说不是，人证物证俱在，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我“啧”了一声，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一道魔气凌空袭来，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向后拖去。
二师姐没有防备，面色通红，长剑滑落在地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师父从天而降，魔气化成锁链束缚住二师姐，朝我遥遥看来。
“师父！”我欣喜道。她看了一眼我脚边的尸体，冷冷道：“刚刚那个漏网之鱼，被你杀了？”
“是。”我一脸紧张：“师父你手腕受伤了，很严重吗？”
“无碍。”师父淡淡一笑，朝我伸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抓住师父冰凉的手，她踏风而行，很快便带着我回了院子，二师姐尚还晕着，我犹豫了一下，道：“师父，二师姐看见了我杀人了，还看见我挖人内丹。”
我伸手奉上内丹，师父拿着内丹，思索道：“她还不能死，眼下誓道大典在即，容易被人怀疑到我头上，她家族那边也有点麻烦。”
“暂时先留着她，徒儿放心，我会封住她这段记忆。”师父安抚的摸着我的头，眼中的宠溺之情让我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就像是晨曦划破黑夜的那第一道光，师父带给了我希望，我是师父最忠心的徒弟。
我永远也不会背叛她。
即使这道光芒之下 掩藏的是堆积成山的累累白骨，即使我要踩着无辜之人的头颅登上顶端，即使满手鲜血，恶贯满盈，我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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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成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