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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窗台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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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你说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出现在自己屋里,李青瓷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梦境在魇妖的控制当中,他不想让人察觉到异常,当然没人可以发觉。更何况,只要刘元绪本人不觉得奇怪就行。”
他要是惊醒了,这个梦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魇妖反而不会在刘元绪那边动什么手脚。
“哎呀哎呀,非礼勿视!”不等怀秀查看完,小满便猛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还抓着他急急往外走。
“人家姑娘家都准备换衣裳睡觉了,你还在这杵着,也太没眼力价了吧!”
咳,话说一个大男人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戳的她掌心痒痒的。
还有,腰肢怎么一点赘肉都没有,小满羡慕得几欲落泪。
“……都到门外了,你还不松手?”怀秀神色不明地瞥了小满一眼,难不成失忆的人……胆子也会变得格外大么?
到底是哪家的闺秀这般没常识,男人的腰肢也敢随便捏?
同他这样也便罢了,毕竟他心怀坦荡,亦没有什么不堪的心思。若是旁的男人,碰见她这般没有防人之心的傻子,那还不乐死?
——不过,旁人倒是也瞧不见她。
于是怀秀的神色又逐渐和缓下来,将准备说教的话咽回肚里。如今这个场合,还是正事要紧。
小满一无所觉,她看着门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咦?时间的流速……是不是变快了?”
他们在李青瓷的屋内并没有待太久,走出门外的时候,更是李青瓷才将将准备入睡之时。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如今天光大亮的状态。
不过梦境随魇妖的心意而动,时间流速变快也不算稀奇。
屋内随即传来了李青瓷起床的动静,二人避到一侧,只见她端着盆子出了屋,去自家的水井打来水,洗漱完之后,还顺手浇了自己屋外的一丛月季。
这丛月季还是李青瓷拔了韭菜后种的。自从她听说读书人没有不喜欢红袖添香这等雅事之后,就觉得种花也起子无用之事也变得意义重大起来。
虽然她不晓得这红袖添的到底是什么香,但总归不可能是大葱和韭菜香。
“哎呀!”李青瓷望着窗台上熟悉的小木盒,雀跃不已,“阿绪的面皮也太薄了,每次送我东西,怎么总是这般偷偷摸摸的。”
她仔细擦干净手,这才忙不迭地将小木盒捧入怀中。
她也记不清这小木盒最早是何时出现的,只知道从某一天起,就经常在窗台上见到。
每次里面的小物件都不一样,有时是一根簪子,有时是两朵桃花,有时是一颗白润润的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小珠子,甚至还出现过一只漂亮的蓝金色蝴蝶,那是她第一次在木盒里见到活物,在她掌心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飞走。
不过她最喜欢上个月的礼物,虽然只是一个木雕的小兔子,却是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也不知这次是什么?是不是又费了他许多功夫?
其实昨天见到阿绪她也想说的,读书要紧,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儿上面。即便没有这些礼物,她待他的心意也绝不会变。
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舍得吐出口。
这世上有哪个少女真的舍得拒绝,这种被心上人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感觉呢?
虽然相隔两地,但只要想到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她,而这些思念又化作礼物陪在她的身边,她便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勇气。
李青瓷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她轻轻地打开木盒,这次躺在盒底的果然也是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有些好奇地拎起它,这一串串用绳结穿起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圆圆的,硬硬的,还有些漂亮的纹路。颜色倒是好生特别,有一种说不出的莹润光彩。
李青瓷小心地摸了摸它,又自觉地抬高手臂让其自然垂落。阳光映在上面,在莹白中又泛出淡淡的粉色和蓝色,令人目眩神迷。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大大小小的圆片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铃铃的声音。
李青瓷的眼睛瞬间睁大,她还从未听过这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呢!比溪水打在石头上,不对,比春天的鸟鸣还要动听!
她的心中突然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第一次恨自己不是那等腹有诗书的才女,甚至无法用言语描绘出自己的动容和感激,不然她起码可以写一封回信,放在小木盒中,而不是每次只能留下一只再寻常不过的荷包……
那根本不够传达她的心情。
她静静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如此开心,如此幸福,却偏偏无法自控地落下泪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她,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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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有些呆呆地看着牵起嘴角却又眼含悲伤的少女。
“秀秀,你说这里……真的只是梦境吗?”
为何她的悲伤看上去如此真实?
李青瓷甚至并不知道,她满怀惊喜收到的礼物,根本不可能来自刘元绪。
他没有银钱,没有时间,更没有这样做的心力。一个被生活的重担紧逼着,除了发奋苦学毫无退路的读书人,眼里哪还瞧得见春花与秋月?
怀秀淡淡张口,“我曾见过房檐下悬挂的碎玉片,风吹玉振,名为占风铎。这种贝壳制成的占风铎在北方并不多见,更不是如今的刘元绪能弄到的东西。”
“听说在南边靠海的地方,海边的少年郎常常自己磨了贝壳,串成串送给喜欢的小娘子。贝壳撞在一起叮叮当当,总把小娘子逗得花枝乱颤。”
这只魇妖出身南洲,一定也瞧过这样的画面。
“……风铃,这应当叫风铃。”这两个字不知怎的突然就冒了出来,小满有些愣愣地觉得,即便那些少年郎的风铃再好看,也不会比青瓷收到的这串更费心思了。
“他一定挑了很久很久,才挑出这些海里最漂亮的贝壳。”
风铃么,这倒是个好名字。比起占风铎,还是风铃二字更多出一丝温柔。
怀秀也没再吭声,只与小满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李青瓷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似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的莫名落泪,接着又小心翼翼的把风铃挂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进了屋。
而随着李青瓷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屋外的景色也开始飞速变化。
时间的流逝具象化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最明显的就是李家门前的榆树,长高了,变茂盛了,随即树叶转黄,哗啦啦落了一地,然后又瞬间发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除了青瓷房门口的那丛月季丝毫不受季节的影响,始终开的热烈、开的古怪。其他地方已然历经秋冬,转化成了春季的景色。
“看样子,刘元绪也该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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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瓷冲屋外探了探头,春天的风总是听起来动静大,其实没多少杀伤力。
阿绪过年的时候倒是有回来村里,可是人多眼杂的,她也不好意思同他多说话。只能悄悄把自己亲手做的棉衣递给他,也不知他穿上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听说参加会试,得去中都那么远的地方。
中都那里冬天冷得很,所以她用的都是今年的新棉花,阿绪穿了去考场,应当会觉得很暖和吧?
也不晓得阿绪在衣食住行上能不能适应,李青瓷实在是很担心。
说起来这几日也该出成绩了。她其实很想去城里亲自看榜,若能瞧见阿绪的名字出现在黄榜上,那感觉肯定不一样。再说几个月过去了,她如今认的字更多了好些,心里有了底气,走到哪里都不怕。
只是阿爹忙得很,总说自己抽不出时间带她去城里,非叫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说什么只要阿绪考中了,必然会有人敲锣打鼓来村里通知的。
还说她又不晓得放榜的日子到底是哪天,难道还能在城里一直住着等?有钱也不是那么花的。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打消了进城的念头,只是无论如何也耐不下心去绣花了。这般坐卧不安的也不是回事儿,李青瓷将东西收了收,决定还是去阿绪家里探探。
说不准运气好,刚好碰上报喜信儿的人了呢?
“婶子,嗯,您别难过,”顺哥儿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刘大娘一眼,“我爹说了,这个会试吧,考不中那太正常了,各省那么多读书人呢是吧,哪能都取中呢!绝对不是元绪他实力不够,有时候吧,这可能就是个运气的事儿。”
顺哥儿说着说着逐渐憋红了脸,他真是不知道咋安慰人。而且这种安慰的话,总觉得多说反而多错。
可不告诉婶子实情又不行,又不是能瞒得住的事儿。
他真是烦死他爹了,好事不想着他,传这种口信的时候倒知道叫他来说了。瞧瞧婶子这难看的面色,唉,其实叫他说,元绪过了乡试已经很了不起了,何必非要挤破头去做个京官儿呢。
“……好,多谢你了,元绪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刘大娘强撑起笑脸,却实在难掩心中的失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遭会试元绪居然又没被取中。
“这个嘛,他人已经平平安安到了定州城了,呃,如今、如今正在书院里苦读呢。”
“好,好,苦读好,苦读好……”刘大娘哪还能注意到顺哥儿的不自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顺哥儿已经走了好远。
只有李青瓷,安安静静站在篱笆角那儿,也不知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