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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魇妖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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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秀道长,那妖怪,是已经来了吗?那夫君他——”刘夫人双唇轻颤,强压住心内的恐惧。
怀秀摆摆手,止住她的声音,“待会我一人进去,进去之前我会设下符咒。府中的其他人等全都退到院外,只要我不出去,就不要开门。”
刘夫人点点头,冲道长一个福身,便领着其余人等退了出去。
见众人离开,怀秀扭头看向小满,“你也离开,这妖物估计法力不弱,若是波及到你,我也难同时护住两个人。”
小满连连点头,道长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瞧就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秀秀,你要小心呀,打不过就跑,不要硬碰硬。大不了我陪你回山搬救兵去!”
怀秀忍不住微觉异样,虽说缠人是缠人了点,但这种被人关心在意的感觉,他已经很久——
还没等他张口,小满这个丫头就已经头也不回地飘向正院的门口处。开什么玩笑,这种危险的时候,菜鸡就不要逞能兼碍事了。
哼,怀秀冷笑一声,瞧着小满一会伸手,一会蹬腿,就是死活不跨出院门,“……还不离开,是准备陪我一起捉妖么?”
小满沉默一瞬,苦兮兮扭过脸来,“我想了一下,抛下你我实在于心不忍。不如——”
怀秀眉梢轻挑,信她才有鬼。
“怎么,你出不去?”见小满点头,随即身形一正,难掩讶异,“你真的出不去?”
这是什么道理?
“我冥冥中有种感觉,似乎是我无法离你太远……”小满忍不住干笑一声,分不清自己和怀秀这般绑定到一起,到底是哪个更倒霉。
“可是你之前明明自己去厨房——”
是了,当时她说在半道上就碰见了端着食物的侍女,恐怕离自己并不远,怪不得她能一路跟着自己找到正房的位置。
此时却没时间多加考虑或进行验证了,她既然出不去,除了跟着他也没别的办法。
怀秀只好再三叮嘱,“若我没猜错,导致刘元绪沉睡不醒的应当是个魇妖。魇妖皆擅入梦之术,想要唤醒刘元绪,你我二人恐怕非进入他的梦境不可。”
他牵着小满的手推开房门,洒金铃果然颤动不休。虽说魇妖费尽功夫让其沉睡,似乎是未动杀机,但谁也说不准他何时就变了心意。
“准备好了么?这便入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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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城外的刘家村。
此时正是炎炎夏日,刘元绪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这阵子书院的课业太紧,他丝毫不敢放松,以至于今日才知道阿娘在干活时不小心摔伤了腿。家中又只有阿娘一人,也不知她这两日是如何照顾自己的。
可有吃饱饭,最重要的是,可曾请了大夫?
家中银钱本就不多,阿娘恐怕根本不舍得去拿来看病的。
他越想越是心焦,看样子,即便手中银钱再是不够用,以后家中也得请个人了,哪怕是个便宜些的婆子呢,大不了,自己再找些能挣钱的活计。
刘元绪一边默默盘算一边急急走着,终于瞧见了自家熟悉的院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院中还有一道炊烟袅袅升起。
幸好还有做饭的力气,他这才把担忧的心情甩到一边,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推开院门,“阿娘,我回——唉?青瓷,你怎么在这?”
“不是我还能有谁?我便猜到你一接到消息,肯定着急忙慌往家里赶,今日差不多也好到了。”
面色红润的少女甩了甩肩上的辫子,很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赶紧去收拾一下,好歹洗把脸。婶子在里屋躺着呢,大夫刚走,还开了点药,我给熬上了。等咱们吃完饭,药也差不多熬好了。”
刘元绪愣愣地哦了一声,看青瓷还有心情数落他,便知道阿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不亲眼看看,总归是不放心,“那我先去看看阿娘,待会再出来帮你。”
李青瓷抿了抿嘴,傻乐了一会。做饭这点子事,她熟得很,哪用得着他帮忙呢。不过他能张这个口,哪怕只是干站在一旁陪陪她,她也开心。
毕竟距离她上次见到他,都过去两个多月了……
李青瓷掀开锅盖,再有一把山蒜就好了,可惜没有。不过这样也不错,这亮晶晶的肥膘,看着肥,其实香的很,阿绪打小就爱这一口呢。
屋内。
“阿娘,您怎么样?这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旺叔这趟进城,专门去告诉我,您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刘氏瞧着刘元绪汗涔涔一张脸,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哪有什么大事,你读书才是要紧!再说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也不晓得是为了看我,还是看她!我告诉你,还有半年的光景就是会试了,你的心思,可只能给我放到读书上!她若敢勾你,你看我不——”
“阿娘您说什么胡话呢,”刘元绪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忙压低声音,“这大热天的,青瓷要不是惦记您受了伤,还一人在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何必要跑来看您的冷脸!”
想也知道,阿娘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的。
刘元绪垂下眼睛,心中有些黯然。他同青瓷其实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从小住得近,青瓷性子又活泼,嘴巴比笑容还甜,特别会讨长辈的欢心。
阿娘曾经也是很喜欢她的,甚至私下里也偷偷开过玩笑,要把青瓷给她说来做媳妇。
只是,在他一路顺风顺水过了童试和乡试,偏偏去岁折戟会试之后,阿娘的态度就变得截然不同了。总觉得是青瓷影响了他的向学之心,好像只要没有青瓷,他就能一路高中状元一样。
所以后来……青瓷一家人为了避嫌,才搬远了去,虽然同在刘家村,但见面也没有之前那般频繁了。
“什么叫胡话?我这般冷言冷语,她还往前凑,可不是就是一门心思赖上了你?元绪,你如今可是举人了,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妇哪里配得上你!更不要说,你之后要是过了殿试,那可是要做大官的人呀!”
刘元绪将思绪沉入心底。这些话,他也不知听了多少遍。每次瞧见阿娘冷着脸张开口,他就觉得身上的包袱又重了一层,压得他无法呼吸。
有时候他都不晓得,这一路学,一路考,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阿娘。
“阿娘,您别说了,青瓷她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咱们家这些年没少受人家的恩惠,您哪次生病,不是青瓷给您求医问药,再洗衣做饭,好生照顾?咱们报答人家还不够呢,怎么还能把话说的这般难听!”
刘氏见儿子面露不虞,只好悻悻住了口。不错,那丫头的爹做得一手好木匠活,就是那丫头本人也是手脚麻利。虽然年纪轻轻,一手绣活却远近闻名,听说都卖到府城去了。
单论家境,的确比自家强出一大截。自家……也的确是没少受他们家的贴补。
可是银钱终究是小事,哪有儿子的前程重要!
刘元绪只瞧她的表情,就知道阿娘此番又是听不进去的。只怪自己,不是那等天纵之才,才叫阿娘因为自己未能通过会试而对青瓷生了嫌隙。
“阿娘您腿脚不便,待会我将饭菜端进屋来,您吃完了,歇歇再把药给喝了。您放心,此番我一定苦学,将会试给过了。”
“聊完了?婶子还好吧?”李青瓷见刘元绪出了屋,赶忙将饭菜盛出来,端到小院里的饭桌上。
“大夫说了,万幸没伤到骨头,所以恢复起来也快。今日你在家歇一晚,明天就赶紧回学院去,至于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每日——”
“青瓷,”刘元绪瞧着她微露薄汗的额头,圆圆亮亮的双眼,还有饱满红润的双颊,忍不住放柔了声音,“青瓷,我已经打算请个婆子来照顾阿娘。你……你实在不必这般辛苦。”
——更不必待我这般好。
李青瓷手指微顿,随即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那我便隔两天来看几眼,新来的婆子,总不能全然放心不是?你便不要操心这些啦,只管做你的学问便是。”
“你瞧,这是你最爱的烧肉,带着好大一层肥膘。”青瓷用筷子夹起,颤歪歪放在被刘元绪咬了一口的馒头上,又将埋在肉堆里的鸡蛋挖出来,“尝尝,是不是浸足了滋味?”
刘元绪笑着点了点头。
“那便好,我瞧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城里都吃不到什么好吃的?身体多重要啊,可不能轻忽。还有,在书院里念书也得劳逸结合,你都是举人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嘛。”
其实城里哪会缺少什么稀罕物,刘元绪知道,她只是为了维护他可怜兮兮的自尊心,所以从不肯点破他根本不舍得花钱,或者说无钱可花这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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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拉着怀秀趴在篱笆外,十分羡慕地看这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秀秀,他们还要吃多久?”小满咬了咬袖口,“人家也好想吃烧肉哇!”
怀秀面不改色将自己的袖子从她口中抽出,装作看不见袖子上的口水印,“你都蹲的这么近了,难道有闻到烧肉的味道了么?”
“咦?真的唉。”小满抽了抽鼻子,这才发现的确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果然是梦境啊。明明看着如此逼真……”
“你瞧着逼真是因为这二人是梦境中的关键人物,待会瞧见面目模糊的路人甲,可别吓得哭鼻子。”
小满一下子挽住怀秀的胳膊,“我才不怕,反正秀秀会保护我!”
哼,小妮子倒是真会见风转舵。怀秀轻瞟了她一眼,没吭声。
“话说,咱们两个大活人、啊,不是,你一个大活人进入了魇妖织的梦境,怎么魇妖好像都没发觉的样子?秀秀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带了隐匿气息的符咒,只要不跟魇妖正好打个照面,就不必担心。”重点是,魇妖究竟藏在了哪里……或者,是变成了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