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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前路何往 一次隐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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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常念慈的回答,叶晚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她又追问:“如此说来,常公子是决定与过去一刀两断,此后都投身修真一途了?”
“正有此意。”常念慈毫不犹豫地回答。
叶晚的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带着若有若无的迫切。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好在常念慈没有深究,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不再为常念慈那双手惋惜伤神,相反的,又感到一丝快慰。她企图捕捉那份快慰的原因,常念慈见身旁的姑娘安详地端坐,双手交叠,像一幅宫廷画师笔下的仕女图,连萧瑟微寒的秋风都只能动摇她的发丝,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不了她的喜怒哀乐,那双沉静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任凭他如何愁肠百结,都无法打破那汪死水的宁静。
常念慈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甘。他的声线突然低沉下来,语气轻轻,突兀地打断了叶晚的思绪。
“叶小姐方才问常某平生志向,常某俱已坦诚告知;现在常某想问叶小姐,若有朝一日,我们走出羌谷学宫,叶小姐将往何处去?”
叶晚没有意识到那种与平时违和的莽撞,她低眉沉思,她的志向一直很明晰,于是没过多久,她便坚定地回答:“游历天下,平定邪魔。”
她像一缕飘飞的柳絮,从未想过扎根何处,天涯何处不是家!她想将她的足迹踏遍整个云峦大陆,她要游历四方,遍赏天下风物,她要磨练修为,独身踏上修行的道路,守护万家灯火。
想到这里,叶晚突然抬头看了常念慈一眼,刚巧,常念慈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叶晚突然低下头。
因为她忽然想起,即便常念慈已经决定不回凡世间,舍弃身为皇族的安逸和富贵,做一个风雪载途的修真者,他们的未来似乎也不会完全重合。
他们会在学宫一起度过六年的时光,那六年以后呢?他们总会分别的。
叶晚的未来,没有叶潜溪,没有阿芜,没有谢惋,更没有常念慈。
原本躁动的心似乎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叶晚原本混乱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经过那日守在艳阳阁门前的冲动,她已然知道,自己心中的动摇。
她是否能够抱着一种“也许他们未来还能走到一起”的奢望,乐观地看待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呢?
可是,面对眼前那双真诚的眼睛,叶晚却无论如何也生不起这样的念头。
她的云游四方是真正意义上的云游,她会灰头土脸地流浪,会漫无目的,会四海为家。可常念慈呢?叶晚想象不到常念慈会有做这种事的可能。即便他言明他不喜欢文人雅士,世家贵族的安逸和富贵,但也绝不可能像她这般过常年奔波的生活。
叶晚的父母都是修真者,常念慈是半路出家的皇族。他们二人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叶晚始终认为他们二人无法重合,于是,便总是在感情一路不断地提出质疑。
他真的喜欢我吗?我喜欢他吗?我们二人究竟能在一起吗?她不断地给自己做最悲观的假设,封闭自己的感情和内心,不让她最真实的感受流淌出来。
落在常念慈眼中,叶晚便成了块捂不化的冰,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可能是被初见那晚的月亮迷惑了。即便他始终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感情始终没有动摇。
送给罗刹鸟的诱饵花轿是这一切的开端,自月夜下的惊鸿一面,常念慈的目光便停驻在她身上。
她没有叶潜溪的家世显赫,没有一眼惊艳的容貌,她的五官甚至可以说有点寡淡,虽然也很美,但却总是让人联想到传说中壁画上淡漠地俯视众生的神女。垂眸颔首,眼角微挑,目不含情,嘴角却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样的姑娘最能撩动少年的心?明艳的,活泼的,美丽的,灵动的,温柔的,细腻的……
答案千万种,而常念慈已经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最令他沉迷了。
叶晚这样的。
常念慈深知这一生太长,他不敢轻率地断言自己未来不会喜欢上旁人,但他敢说,他生平遇到的第一次心动的女子,牵动了他最深最柔软的情愫。
即便他依旧无法在她的眼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也甘之如饴。
少年的手指微微蜷缩在一起,缓缓抬起,刚才与谢惋对弈的棋局安静地在他面前铺开。
他一败涂地,却没有丝毫懊恼,只是平静地用手指捻起一枚枚指腹大小的棋子。
叶晚会意,坐在他对面。常念慈不紧不慢地将残局扫尽,所有的棋子都被收起,抬眸,温润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狂傲的豪气:“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叶晚的胜负欲瞬间被激发出来,将装满黑子的盒子拿到身前。
刚刚还在拌嘴的谢惋和叶潜溪两人战火稍歇,看他们二人要再战一局,饶有兴致地围上来。
叶潜溪自然要为叶晚加油助威,谢惋刚刚还在埋汰常念慈,其实也想加入叶晚这边。
然而他刚要凑过去,就被叶潜溪白了一眼,知道叶潜溪不欢迎他,只好转而假惺惺地对常念慈说:“好兄弟,我来助你!”
说是帮忙,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叶潜溪和谢惋都秉持着观棋不语的原则,不随意插手。
对弈的二人有来有回,叶晚捏着枚棋子,眉头紧锁。棋盘之上,方方正正的格子林立着黑白两色棋子。这时候任何一点疏忽都会是致命的。
常念慈饮了口茶,见叶晚落子,紧随其后落了一枚。
叶潜溪和谢惋都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棋局。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把桌子上的棋子扫落,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的棋子打断了这场旗鼓相当的对弈。
阿芜死死地皱着眉,脸色煞白,明明是微凉的初秋,她的额头上却全是汗珠。
“怎么了?”叶晚霍然起身,神色大变。
另外几人俱是神色大变。阿芜被掌宫带走没几日,既然江掌宫已经为阿芜检查过身体,他们也就没再过问。
只是为何,才过了这么一会儿,阿芜居然表现出如此剧烈的不适。
常念慈忧心忡忡地看着闭目不醒的阿芜,她已经失去意识,被叶潜溪紧紧抱在怀里。
几人什么也顾不得,立刻去找江掌宫。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雷打不动坐在正殿批阅公文的江掌宫居然不见踪影,情急之下,他们只好去找杨远山。
当他们赶到咏史宫时,宫门外的小路上空无一人。
他们以为杨远山又出去鬼混了,心头不禁涌上了绝望。却见叶晚突然指着一棵硕大粗壮的古树,“他在那!”
层层叠叠的金黄色的落叶,铺成了一条厚毯子。满目秋黄中,那棵古老的银杏树历经千百年沧桑屹立不倒。
扇子形状的树叶掩映着虬结苍劲,龙爪一样的枝干。明丽的黄与沉郁的褐交相辉映,那道苍老的人影正安静地躺在最粗的枝干上。
“杨夫子——杨夫子——”谢惋站在树底下喊他。
杨远山喝下最后一口酒,火辣的割喉一般的痛感被他吞下。
在少男少女们看不见的角度,他悄悄叹了口气。然后又提起劲,拖着长音朗声问道:“怎么啦?你们又闯什么祸了?”
他们这对的互动翻译一下就是
叶:你的手可惜了,你是个世家公子,和我们不是一路
常:我和你们是一路的,我不想做皇子
叶:真的吗
常:真的
常:你呢?(我们未来有可能吗)
叶:说完自己的志向感觉咱们未来的规划还是差的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