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绯》村妮

5、第四章

　　听说凤绯收留了一个凤族小姑娘，晚上的时候杨文定就过来看看。
　　一进屋就看见一个小孩子趴在凤绯怀里哭泣，凤绯温柔地抱着小孩子，轻轻拍抚着小孩子的背部。
　　杨文定顿时感觉眼前的人不一样了，明明是同一个人 ，感觉上却好像是经历了化茧成蝶的蜕变。由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蜕变成了流转着慑人光华的绝世宝玉。周身像是蕴藏着神秘地宝蔵吸引着人想去探索，不由得让人……想去拥有。

　　杨文定小心翼翼的接近凤绯，抬手想轻拍凤绯，手伸出来，却怎么也拍不下去，平时无限潇洒豪放的动作却生怕亵渎了眼前人……想张嘴解释几句什么，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也许是怨我的吧。
　　“对不起”杨文定一出口却成了道歉，“我失职了，没有照顾好凤国的百姓。”
　　凤绯惊讶地抬起脸头。风华绝代的小脸上满是疑惑。这个男人居然道歉，一个梁国的将军没有很好的照顾凤国的百姓，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啊。自己只是有些愤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凤国子民；恨梁王发动战争；不想理杨文定是实实在在的迁怒。杨文定可以完全无视自己呀，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我已经上了折子，说明迁徒的百姓缺衣少粮，请求陛下就近调拔粮食。”
　　可百姓这几天就已经没吃的了，远水不解近可啊。继续用大眼睛迷惑地瞪着杨文定，继续说，继续说，还有什么措施。
　　“嗯，这几天，我打算把梁兵的粮食分出一部分来，沿途设粥棚，接济百姓。”
　　凤绯神情缓和了一些，继续用鼓励的眼神瞅着杨文定，还有什么措施啊。
　　“我还打算设几个行医点，给老百姓免费看病。”
　　好，这个打算也很实惠，百姓能及时治病，可避免发生大的疫情。凤绯的神情更缓和了。
　　“在山高坡陡的路段，派一些士兵协助老幼妇儒通过。”

　　看凤绯的小脸上冰雪消融了，杨文定的心里有丝鹊跃。
　　“你放心，百姓们此去梁国，都被安置到了比较富庶的内地，我们要在春天播种庄稼的季节赶到，百姓们这一年就有收益了。”
　　杨文定看凤绯还是不说话，有些讪讪的道：“这个小姑娘你养着罢，如果没什么事，我走了。”

　　“杨大哥”杨文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凤绯低低的叫声。
　　“有什么事吗？”杨文定快速回身，表面上严肃正经无比，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透出点点笑意。
　　“我母亲……我母亲……”凤绯穿越过来已有数日，内心早已思念自己的亲人多时，不知道他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这样想着，张可煦觉得自己也应该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毕竟，她就是自己这个世界最亲的人啊！所以他想问他母亲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不是也在这次迁徒队伍中，我能看看他吗？可这么多问题却问不出口，他也知道杨文定肯定很为难。

　　看着凤绯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水灵灵的桃花大眼透着热切渴望。杨文定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对不起，杨大哥”凤绯看杨文定没有立刻回答，大眼睛马上黯淡了下来“让你为难了。”

　　“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看母亲”杨文定看凤绯失落的样子，心里像小刺扎了一下。
　　“真的”凤绯的眼睛瞬间明亮了一下，接着又低下了头，期期艾艾的问“不会让你为难吗？”
　　“放心，没事”拍拍凤绯的肩。

　　…………………………探母…………………………

　　天黑了以后，杨文定过来接凤绯。
　　一进屋，杨文定就觉眼前骤然一亮，双眼是掩不住的惊艳，好一个丰神如玉的翩翩少年！
　　经常穿的白衣换成黑色袍服，腰束一条描着素色花纹的黑色缎带；外罩一袭黑色披风，上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散下来，衬得小脸如皎皎明月，熠熠生辉。

　　“杨大哥……杨大哥……”凤绯笑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好，好，不过……”
　　“不过什么……”
　　“虽然黑色衣服可以不引人注意，”杨文定沉吟一下，轻笑“如果你换上小豆子的一身衣裳，也许会更好些。”
　　“哦，好”

　　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山路坎坷难行，凤绯走的磕磕绊绊。杨文定不时伸手扶他一把。可凤绯还是被一块大石头绊倒了。
　　杨文定赶忙扶他来“怎么样，还能走吗？”
　　凤绯咬牙站起来，“唉哟”一声又坐下了。
　　“伤到哪了？”杨文定急问。
　　“脚疼”凤绯小声哼哼。
　　“要不然，我们回去，赶紧找大夫看看。”
　　“不要，杨大哥”凤绯着急，错过今天这机会，再想和母亲见面，就会更难了 “我可以走……”
　　“……我背你走去罢”杨文定叹口气。
　　“……嗯。”凤绯很感动“谢谢你，杨大哥”。

　　杨文定背着凤绯向前走了一里地左右，又拐过了一个山角。
　　“看，前面有灯光的那间屋子就是你母亲住的地方。”
　　杨文定把凤绯轻轻放在地上，用手在一棵树上折下一根半人高的粗树枝，递给凤绯。
　　“给，自己拄着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杨大哥。”

　　推开屋门，凤绯就看到面容憔悴的一个老太太，扶在炕边上不断咳嗽，旁边一个中年男子一手扶着老太太，一手帮老太太轻抚胸口。正是凤绯的母亲江后和兄长凤栖。
　　一灯如豆，恍如隔世。
　　凤绯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仿佛似曾相识一般，扶在门框，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一声“娘”竟然不受控制的冲口而出，伴着泪水滚滚而下。

　　老太太一抬头看到一个梁国士兵打扮的人，惊问“你是谁？”
　　凤栖也喝问“谁让你进来的？”
　　“娘……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凤绯的声音哽咽了。

　　老太太擦擦眼睛，仔细瞅瞅“……绯儿……你是绯儿……，是我的绯儿回来了……”滚滚热泪瞬间滑落，布满了那已有些苍白的脸，母子情深，骨肉相连，凤绯深深体会着一个母亲心中那浓浓地牵挂、深切的痛楚。
　　“娘……”凤绯噗通跪下，膝行到炕边，一把抱住老太太，放声长哭。终于见到这个世界的亲人了，心里不再觉得孤单。在这个时刻不需伪装坚强，尽情地把多日的委屈、无助哭了出来。

　　凤栖转过身去，仰起头，深深吸口气．他试图控制自己，可是不听话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

　　“娘……绯儿，你们先别哭，我们赶紧商量一下现在的情况”还是凤栖最先反应过来。
　　凤绯也从母亲怀里爬起来，用衣袖擦擦眼睛“是啊，娘，你们现在过的好不好？”把后面的被子垫高，扶着老太太靠躺好。用颤抖的手给娘亲擦泪。

　　“哎，小弟，一言难尽啊……”凤栖重重叹口气，讲了讲他们在雁城城破后的遭遇。
　　当日，凤绯带着三千精兵杀出城后，凤栖就带着凤国的太后和一些嫔妃，由一百名侍卫护送出西城向北奔逃。可惜一天后，就被梁国大将梁平追上，堵截在一个山角下。
　　凤栖一看逃跑无望，索性也不做无谓的牺牲了。
　　向梁都押解的一路上，梁兵把凤栖和太后江氏单独放在一起，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只是不知到了梁都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母亲听到你在战场上自杀，日夜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凤栖慈爱地看着幼弟“你没事就好”
　　“是啊，看到你好好的，我就……”老太太眼泪又下来了。
　　“娘，不要哭了。放心，我没事的。”凤绯握紧老太太的手，拍拍老太太的手背。
　　“嗯，你一定要好好的”老太太看见小儿子，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是，娘。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您就放心吧。”凤绯举手做发誓状。
　　“我也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娘和兄长，不会让娘亲受苦。”凤绯目光温柔而坚定。

　　“娘，我再和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说吧，只要是娘能办到的”老太太慈爱地抚着小儿子的头发。
　　“是这样的，我在路上捡了一个孤儿，他母亲跳崖死了，只剩下他自己，很可怜的。可是我不会照顾孩子，能不能放在母亲身边？”
　　“把孩子放过来，那个梁将军会同意吗？”凤栖问。
　　“这个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那就好。”
　　“……娘，哥，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凤绯万般不舍，看着母亲慈爱的笑容，舍不得移开目光。
　　“娘和哥哥一定要保重！”
　　说罢，毅然转身出门，不在回望。

　　暗风愁呜咽，月黑惊鸦鸣。

　　一出了房门，凤绯忍不住哽咽出声，他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可还是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自己这是怎么了？虽然这个老太太给了自己母亲般的感觉，可毕竟自己与她其实是无一点关系的，怎么会如此哀伤，心若碎裂？）

　　杨文定把凤绯一点一点……慢慢地……揽到怀里，轻抚他的背部。
　　等凤绯发泄了以后，抬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抹去他的眼泪，调侃道“别哭了，再哭成小花猫了。”
　　“来，更深露重，披上。”一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给凤绯披上，再把风帽也严严实实地戴好，并系紧带子。
　　转过身来蹲下，“上来，我们回去。”

　　“小花猫，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走在回去的路上，杨文定逗凤绯。
　　“从前，有一个爱哭鬼……”凤绯趴在杨文定背上不说话，可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掉。
　　杨文定继续说：“从前，有一个爱哭鬼……”
　　还没反应，继续说：“从前，有一个爱哭鬼……”

　　凤绯忍不住“有个爱哭鬼，有个爱哭鬼，爱哭鬼怎么了？后面呢……”
　　“没了……”

　　“什么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
　　“哦……”笑话好冷，凤绯不由扑哧笑了。

　　“那个……杨大哥……，我母亲年老多病，明天能不能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嗯。”
　　“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小静交由我母亲照顾，好不好？”
　　“好”杨文定答应的痛快。

　　“现在，有个问题……你今天晚上在哪睡？”杨文定道。
　　“嗯？”凤绯疑问。
　　“小静是个小姑娘，难不成你想和小静去挤着睡？”
　　凤绯囧了，倒真是没想倒这个问题。“那怎么办？”
　　“不如今夜你先在我的屋子凑合一宿，明天就把小静送走。”
　　凤绯更囧了，我跟你睡才有问题啊，你不知道男男受受不亲吗。
　　杨文定看凤绯犹豫，猜想凤绯身娇肉贵一定不习惯和人过于亲近，遂说道“你睡床上，我在地上铺上被子睡就可以了。”

　　“……还是不要了，会得病的。我们都在床上睡罢，两个大男人怕什么”跟敌国将军一起睡，凤绯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只好不断催眠自己“我是个大男人……我很宽容……我很善良……”

　　“哦，再说罢。”杨文定心说两个大男人当然是不可怕，问题是你比女人还漂亮就可怕了。

　　进到营地的时候，凤绯倒是庆幸自己穿了梁兵的军服，省了很多麻烦。

　　杨文定的屋子陈设很简单，和凤绯自己住的屋子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桌一凳。
　　杨文定进屋后，把凤绯放到炕边，自己蹲在地上，伸手就脱掉了凤绯的鞋袜，马上露出了凤绯的雪白的脚。
　　杨文定盯着凤绯粉嫩漂亮的脚，微微闪神。

　　凤绯不自在的想躲开。

　　“别动，我给你上药。”杨文定回神，轻声道。

　　杨文定轻轻挽起凤绯的裤子到小腿部，就看到白皙的脚腕已经红肿了，心里着实有些心疼。赶忙出屋打了一盆凉水，用手巾沾着水给凤绯冷敷，然后把正骨水涂擦在患处，轻轻揉脚。

　　凤绯折腾了多半宿，早就又累又困，刚进屋时，努力睁着眼坚持了一会。等杨文定给他揉搓脚腕的时候，就舒舒服服的斜躺在炕上睡着了。

　　看着凤绯睡着后可爱的小模样，杨文定不由失笑。捏捏小家伙的秀美的鼻尖儿，这小家伙倒是挺随遇而安的。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过于信任，还是根本就没有防人之心。

　　杨文定轻轻抱起凤绯，放到炕的里边，把被子给他盖上，又把肩膀处仔细掖好。

　　夜色深沉，杨文定却碾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