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步步香

6、命运轮回的前奏 他的眼眸坚

　　轻薄的飘起来一般，身体仿佛没有重量。
　　耳边是呼啸而逝的风，呼吸里有最纯净的空气。
　　梅格睁开眼。
　　看到头顶一片蔚蓝。
　　她慢慢爬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飞翔的大鸟身上。
　　鸟有一身火红色羽翼，双翅健硕，头上长着细长的触须，尾巴上拖着孔雀羽毛般的五彩色后缀，华丽贵气，势不可挡。
　　它展开双翅带着她向前飞，速度奇快无比。
　　梅格咬紧双唇，一动不动的坐着。
　　一切都没有头绪，脑子空白一片。
　　“娘娘。”夜清辉的声音。
　　梅格转头，发现夜清辉骑着腾云的白虎跟在她身后。
　　原来他还在。
　　她轻舒一口气，意识回来了些。
　　“之前得罪了。现在我们正在太虚境内穿梭。你安心呆着，这坐骑有灵性，服从于你的。”
　　“服从我？”
　　夜清辉点头：“它是你的专属灵兽。”
　　“我并不认得它。”
　　“你的前世认得。”
　　梅格皱眉。
　　夜清辉纳闷：“不过，醒来遇到这样的事，你倒还真能淡定。”
　　“......没什么。”
　　“是没什么，毕竟你怀着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态度生活的，即便是死也不会怕。”
　　梅格不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身下，白茫茫一片的云层。
　　除了白色，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个人间，已离她很远很远。
　　再看不见了。
　　沉默了很久。
　　“我们要去哪？”梅格问。
　　“仙界。”
　　梅格又回转身看他，眼眸里有不可思议。
　　夜清辉好笑：“怎么，知道我是仙人，很意外吗？”
　　梅格沉默。
　　“你有普通人没有的阴阳眼，看得见妖，自然也看得见仙。”
　　“......那么，我也是仙？”
　　“你有仙的资质，但现在还不算。”夜清辉顿了顿，又说，“不过，仙界需要你，娘娘。”
　　“一直喊我娘娘，到底是谁？”
　　“想知道了？”夜清辉眯起眼：“因为知道我是仙，架子都放下了。”
　　梅格没否认。
　　遇到了仙，她多少有些为之前的任性无礼感到惭愧。
　　以为他是妖，才厌烦地胡乱应付。
　　但是，有哪个人会讨厌仙人？

　　不久，他们来到了仙界。
　　呈现眼前的，是一个极尽奢华的世界。
　　碧雾蒙蒙遮天宫，金光万道琉璃明。瑞气千条耀双目，龙叉盘旋日凌空。
　　仙宫中传来云雾，熏香，礼赞之音，缠缠绕绕。
　　比人间多了些温馨和祥瑞的气息。
　　梅格觉得身心都松弛下很多。
　　南天门外，有十名持刀仗剑，执戟悬鞭，雄赳赳气昂昂分立两边的镇天元帅。
　　他们一见到夜清辉，立刻都恭恭敬敬的深一鞠躬。
　　然后，一个接一个向宫内传音大宣：“太乙仙到——！”“太乙仙到——！”“太乙仙到——！”......
　　其声如迸浆破水之银瓶，如突刀鸣枪之铁骑。余音阵阵，响彻天宫。
　　梅格被震得不行。
　　她斜眼瞟了瞟夜清辉，原来他是太乙仙啊。
　　夜清辉对她说：“娘娘，走吧。”
　　梅格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旁的震天元帅半弯腰恭送。
　　梅格看着他们低顺的样子，叹了口气。
　　原来，仙宫也是个等级制的地方。
　　而且，无论建筑还是仙的穿着，都还是千百年前的样子。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里变化赶不上人间。”夜清辉忽然回答。
　　梅格点头，又跟着他默默往前走。
　　心跳渐渐加快起来。
　　即便梅格是这般无所谓的人，能亲身感受天宫，也觉得情绪难以平静，像在做梦一样。
　　她现在虽然不是仙人，却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万人景仰天宫。
　　也许，这全都是前世的功劳。

　　仙宫内正在举行着什么宴会，远远能听到礼乐之音。
　　梅格跟随夜清辉穿过几座琉璃造就，宝玉妆成的宫殿，拐过一条凌架天河，丹凤盘旋的九曲仙桥，到了设宴的瑶池。
　　那个被世人传颂千万年的仙境，轮廓从抽象渐渐开始鲜明。
　　梅格站在原地，极目瞭望。
　　瑶池台上是翩然起舞的天仙舞女。
　　瑶池台下，团团围坐了众仙人。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仙人，她有些无从适应。
　　众仙人见是夜清辉来了，纷纷起座鞠躬示礼。
　　夜清辉还了礼，领着梅格坐上了上座。
　　众仙人又纷纷对着梅格点头示意，才又坐下继续宴饮。
　　梅格僵硬的坐在座位上，脸色有些难看，手心握出了汗。
　　夜清辉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娘娘别紧张，你来是名正言顺的。”
　　梅格因为屡次被洞穿，有些恼火，转头看向瑶池。
　　这回，她近距离看到瑶池台上的天仙舞女。
　　她们个个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
　　梅格有些发怔，原来这才叫天仙之姿！
　　脑海里浮现一句诗：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果然说的一点没错。天仙真的都是倾国之色。
　　夜清辉对她轻轻说：“娘娘，在座的都是天庭要仙，向你介绍下。”
　　“坐在瑶池最东面左上座的，是玉皇大帝。”
　　梅格顺着方向看去。是一个头戴冕冠，龙袍加身的男人。
　　梅格知道玉帝是众仙之王。他虽然修为境界不是最高，但是神权最大。
　　在人间生活时，年年都有拜天公的祭典。
　　那一天，她看见家家户户都在正厅前面放置八仙桌，搭起祭坛，供桌上备神灯、五果六斋。然后全家整肃衣冠，按尊卑挨次上香，行三跪九叩礼拜，烧天公金。
　　玉帝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
　　剑眉星目，风流潇洒，遍体毫光罩定，不怒自威。
　　梅格意外，人间界为夸大玉帝的威信，浓墨重彩了一个身形庞大的中年巨人形象。与此相比，真正的玉帝绝对是英俊的。
　　但是，这样的玉帝不知为什么，给梅格一种不可信的感觉。
　　“靠近他身侧的是七仙女。梳百花福髻，姿妍富态的是百花仙子。她统管众花仙子。”
　　“她身后依次坐虞美人花仙子，曼陀罗花仙子，百合花仙子，木莲花仙子，玉兰花仙子，牡丹花仙子，合欢花仙子，梅花仙子，菊花仙子，紫薇仙子，等九十九名花系仙子。”
　　“花仙子们掌管人间界的所有花。她们每天轮番散播花种，催生花蕾，才使人间万紫千红。”
　　“百花仙子邻座是蝴蝶仙子。她的身后同样有包括凤蝶仙子，斑蝶仙子，环蝶仙子在内的十六名蝶系仙子。”
　　梅格点头。
　　蝶系仙子都有斑斓的蝶翼。她们长发披肩，头带花环，身穿草绿色的轻短衣裙，比起花仙子们，更显轻小俏丽，灵动机警。
　　像精灵一样。
　　还有就是百鸟仙子，彩虹仙子等等。
　　最为显眼的，是抱着玉兔，一身白衣的嫦娥仙子。
　　她半倚在座位上，轻抚玉兔的毛发，样子慵懒魅惑。
　　嫦娥在众天女中穿着最为朴素，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青丝梳成双环望仙髻，不加珠玉。白色高腰襦裙服贴地衬出娇好的身段，不佩环翠。
　　黛眸含忧，柔情绰态，媚于言语。
　　虽然是凡人升天，她的姿色却不输给任何天女。清淡的衣着恰能反映她的倾城容貌。往座上一坐，凭着难以言喻的气质反倒成了最吸引眼球的。
　　她的美，素如春梅绽雪，洁如秋菊披霜，静如松生空谷，艳如霞映澄塘。
　　应惭西子，实愧王嫱。
　　真的配得上“红颜祸水”这个词。
　　怪不得天女那么多，只有她总是绯闻缠身。
　　后羿想和她长相厮守，安心交付不死药，结果遭背叛离弃，人药两空。
　　猪八戒为了她犯了天规，被逐去堂堂天蓬元帅职位，灰溜溜跑去跟唐僧取经。
　　吴刚对她心生爱慕，不断研制迷情的桂花酒，疏于职守。最后也犯了天规，被罚去砍桂花树，永不能重返南天门。
　　丝织女们位列仙子西侧。她们的衣着都美轮美奂。
　　其中，织女的衣服最惹眼。
　　她的长裙不知用什么料织成的，明明洁白似雪，却在斑斑光辉中反射千彩千色，丽如虹霞。两相搭配，确有“淡妆浓抹总相宜”色彩美感。
　　梅格不由低头看向自己的打扮。
　　休闲T，小马甲，铅笔裤，平板鞋，都是一文不值的材料。
　　再看织女，只见她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敲击琉璃酒杯，漫不经心。
　　她双眉不自觉的锁着，若有所思，浑身透露淡淡薄凉。
　　舞女们坐在丝织女们的西侧，是最西向的位置。
　　相较之下，坐玉帝一侧的男仙们就没那么吸引眼球了。
　　但托塔李天王，二郎神，太上老君，赤脚大仙，福禄寿三仙之类还是很符合人间界的形象的，相当出挑。
　　梅格把天仙看了个遍，又回转头看夜清辉。
　　既然他能来，说明他也不简单。
　　但他把天仙们都介绍了，为何却独独不介绍自己。
　　梅格这么想，却没问什么。

　　几位仙婢托着装有仙果玉浆的琉璃盘来到梅格身边。
　　梅格故作镇定的随便抓了个，放到嘴里。
　　仙果像空气，吃进去连感觉都没有。
　　等舞曲终了，梅格依旧沉浸在在仙乐倩影之中难以自拔。
　　邻座的夜清辉直起身，对着瑶池众仙说道：“今日，要向众仙家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影响力。
　　顿时，整个瑶池安静得针落有声。众仙们纷纷看向夜清辉。
　　梅格被这专注的氛围感染，也清醒过来。
　　夜清辉手指向梅格，又说：“这位姑娘，就是我们天庭王母的转世。”
　　四下一片寂静，周围仙人的眼光一下都聚焦到了梅格身上。
　　“现在，我要举荐她，再次继位天庭西王母，统理女仙界、执掌昆仑仙岛。”夜清辉说道。
　　他的眼眸坚定而决绝，身上透露出梅格前所未见的严肃。
　　梅格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