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同寝离梦（六） 面对告白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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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郁离子前情见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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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的兑现形式即在立誓当刻便已将契约允诺的精神以一部分能量作为凭据先行抵押，并以这个过程形成规范、绑定、既而进行约束责令的途径，制涉本体乃至命魂，其所建立感应、控制的渠道对于起誓一方，是不能随便销毁的，否则就要承担成倍酷烈的反噬，由于严重后果和终身影响，一般除认证极其宝贵的法器财物不可轻易易主，就只有用在相当正式的场合，及奴隶、死士、逼供等严苛情况下——这都是宣虞闹出宁舍离那一出乌龙后特意厘清过的——兰因这份全部交付身心的生死状所蕴含许诺之重是一方面。
但另一方面，尤其以血脉传承天赋的妖精，心源之血凝华着构成其元本的性能、法力，是故律法额外的附加效应也是立竿见影之强！令咽下的宣虞几乎承受不住感知的剧烈扭曲！
似幻还真的心相包围了他，一会儿是千姿百态的兰因拉着他的手故作引诱：“好哥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宣虞感觉被他牵的手指，被改造的身体每一处都燃着酥酥麻麻的春药，贪痴依恋着被他揽在怀里，想回抱他与他荒淫无度白日连着夜夜…不行…不行……宣虞用平生最大的毅力起来，离开他，可衍化包围着的兰因幻影无所不在，于是为了避免，宣虞只能最大限度得猫着腰往前蹭…疼的同时…“你不想快乐吗？”兰因贴着他的耳根蛊惑：“离了我，你的隐疾就再也不能痊愈……”浑身愈发冷——幻象变了，腥臭的血，浸染了墓壁间一对对欢爱不尽的男女，宣虞原来正是在宛如食道的墓道中匍匐！封闭的深井底沉闷回荡的呻y粗喘、y词l语好像要一同随着血糅进身体，快…快…终于再没有前途了——他还企图往上探索，便在这地心最深处，握到了一只挂在此间被血浸透的…软绵绵柔弱无骨的…娃娃。
随着按压，在呼吸——是…活物！
——雪光似的亮从娃娃身上爆开，将他狼狈攀爬过的隧道、各种见了鬼的幻想皆照现了妄形。
骤然间，如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他进入了一间本应随过去被彻底陈封了的室内。
在横流的性y中唯一可休憩之所，正枕着胳膊守窗观望雨夜中低垂颓靡的玉兰花的宣絮儿，回过头见他神色，了然：“苦心孤诣修炼冰心，致力于阻断弃置记忆，结果又回到了原生的境地，很不爽吧。”
宣虞没说话。
“你不喜欢所有原生相伴的东西，身世之恨、身体之虞、也包括我，”宣絮儿盯着他——双方各为少年与成人形态，判然的性情、城府，宣絮儿好像一只要被威胁巢腺通体鼓起尖毒刺的海胆：“所以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却宁愿自欺欺人。你是这么看不清现实的人吗？”
宣虞的态度宛如置悲欢于身外：“我只是接受不了茹毛饮血，与禽兽何异？”
这种跳跃深意的对话倒没有任何障碍，“那不是吃他的心肝，是在吞他的口口器，”宣絮儿飞快理解了他是指生嚼花瓣那一遭，想也没想针对错误反唇相讥。
“……”宣虞表现出了雅正的风度。
“‘宣宗主’，”宣絮儿却不依不饶乘胜追击：“你连姨母都视为堕落，这便是你在外面受到的教化吗？”
“那你为什么将自己没在书中，”宣虞依旧没有一点被激怒的迹象，在案前坐下，随手捞起旁边的《修仙四方志》：“‘海客谈蓬洲，烟波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宣虞顿了顿说：“我至少没有对不住你的抱负，我觉得做出我的成绩，完全不骄傲才该评价虚伪吧。”
“那你自负的事业而今又是什么呢？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吗？！”宣絮儿偏要犀利穿心。
“哦，当然你最后也不是什么都没剩下，你朝他要什么他都会给的，你都将权力交接让渡给他了，也算公平。”宣絮儿喃喃，显然是这么看待宣虞兰因的关系的——尤其通过方才发生的事。
“是吗？我们之间一笔笔账，这样可远不及算清，”宣虞张开手掌，那涓滴落进气海中的血被召唤出，而蘸着在虚空书写下：“幻”“优昙婆罗”“千如性相”“颠倒梦想”………
在宣虞催动下渐渐凝结出精魄之淡晕，引染开而自行演变解析得了意义：
妖的血脉天赋与修士之灵根有类，本质为元素之亲善，而妖因与自然更为密切，往往使出能力更强大且具备修士不及之变异，譬如“妖之幻”者，便与人类运用幻术于范畴、上限有天壤之别，实、虚为阳、阴两极，擅幻之妖，道源必为阴性，最为精纯两者便是地阴与月阴，前者需要在地深蛰伏修炼足以吸收足够力量，又名曰魑，月妖则因形貌往往更向美丽进化有“魅”之称——而婆罗树之根系、花叶，兼具二者，自殊胜无两。魑魅之能力，随深浅干预“色受想行识”五蕴，色幻者，最表象变幻“拟态”也，受幻者，扭曲五感，想幻者，不单单能够制造覆盖现实的假想，还往往擅长调动贪、嗔、痴、爱、恨、欲，将念头植入，情绪、思维都可以为激发挑唆，行幻，更深入神智得操控他者令行为若梦似幻而不觉，识幻，则到了不知不觉混淆认知、篡改道则的层次。因而低劣者如辛夷，只能干涉浅薄的“色、欲”，高层次便如“千如性相”、亦如“颠倒梦想”——但轮到进一步诠释颠倒梦想的真义，却呈现一片蒙混的血驳！
“知道为何蓬莱要对那位妖皇的一切设下禁制吗，像你很信任知识，但防不胜防就能被替换为假相——当然也包括现在展示给你的。”
“他在你这里信用已经超支赊竭了，”宣絮儿倒不是替兰因山盟海誓却是一厢情愿叹惋，只是联想到当年他在游仙楼的命契，有些不是滋味：“他交付上身家，任你主生杀予夺，若你愿意，凭此甚至可刺血济饥，你都仍不信任他！”
“这才哪到哪，就不忍心了？况从以往经验总结，越是咬了肥厚的诱饵，就越要予之奇多，”宣无虞执起笔：“在我以为一切都实现了的时候，”他将他的所有的缺陷、遗憾、不满足都一一寄托在了兰因的身上，亲手营造了梦寐以求的人生，“——被掀翻、破灭，这是我栽过最狠的跟头，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不能接受你们地位调换，你的拥有掌控皆被颠覆了，”宣絮儿立即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你刚还批判我皆看不起周围人，夜郎自大！”
“可以这么说——但其实你说错了一点，我并不只重视结果，否则就只有于成败的一刻才有意义，所以我纠结不在这一时的糟糕透顶，我最厌恶的，是被他愚弄欺骗，他未免花招太多将我戏耍得太过了，可怎么办呢？我给他从未有过的敞开心扉、在乎、乃至被他一次次试探到的悸动，都是最真实不过的，这对我而言，无异被辜负、从头至尾用心错付了。不过月盈月亏，晦暗、完美，都是看问题的角度，早日从被骗中醒来并非坏事，我不懊悔曾经每一遭，我只要报他以自作多情尝尽甜蜜后，同等刻骨铭心的玩弄、失望付诸非人、毁掉他全部珍钟、必要他恨上所爱的疾痛惨怛、用千万种为他好的理由、直到把他作弄逼成自己最会嫌弃的样子，彻彻底底改变他再返回不去，剥夺让他除了恨我怨我爱我仰仗我的垂怜…除去对我的感知在这个世上再一无所有，才能教他好好领悟我拜他所赐的体会…哈…”
宣虞吹了口墨痕：“况且，我当然亦非一败涂地，还有釜底抽薪的转机，我有你不是吗？——我的魔婴。”
“这些才是我这二十六年的造诣。”在宣絮儿瞪大眼睛的注视中递过去的是——《炼神化虚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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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今日就要清君侧！”郁离子祭出了戒律尺。
这个老匹夫，这把戒尺，口口声声的治罪，曾给他怎样的恫吓！幽幽的若水时光影从兰因眼眸中倒影过，却犹如上辈子的事了，兰因轻蔑一笑：“大逆不道？郁祭酒半辈子过去还全仗倚老卖老，啧，无聊得我都忘了！你还有一桩本事，就是拿我的出身做文章，多少年了！真是烦透了，忤逆你担得起这么严重的罪名吗？顶多指控我一个不遵礼法，但按礼教讲子为父隐尚不为过，我可是铲除了提桓这害虫！就凭此，你再翻这道老黄历借口立得住吗？”
“我真不明白我犯了什么错！不诚实吗？”兰因讥哂，掷地有声：“说我什么修炼魔道？如今我就堂堂站在这里，谣言不攻自破。而我本是为自己证明而来，也干脆找你做个了结！没想到的是见证了你身为我派长老，方才大庭广众冠冕堂皇却分明在胡乱攀扯撕咬宗主‘不公’，污我蓬莱已是浮云蔽日，是博直名呢，还是已有不轨之心？我分明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一介布衣，当年你因一力阻止学宫招收凡人弟子获罪，宗主既往不咎起复了你，其后第一年你就又办砸了入门考核，累死伤不止一二，宗主还是没有怪责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论犯上作乱、造谣生事你其心可诛，更连为人基本的感恩之德都没有，你郁离子这样无能无德之人到底有何资格代表祖宗执宪？”
“竖子尔敢！”郁离子怒极。
然而兰因却是亮出了镇山令！
所附威压沉沉释放开的一瞬凝滞过后，秦松烟带头跪拜。
唯郁离子没有动，可他的节奏已一再被打乱，偏偏当初现场的亲历幸存者如裴衔不可能出来作证，而在暗地发起、推波助澜这场矛盾的薛潜，却是因目睹了兰因的若水剑意，生了怯心，于是只剩无知却被推到最风口浪尖的郁离子坐蜡，他再发难变成了出师无名无义——兰因深受舆论之害，所以再清楚不过想要利用其成事该如何煽动、刺激保障对手入毂。
“我既领宗主之命来化解问题，所以一直在耐着性子晓之以理，而非以权势压人，”兰因展示完就贴身收好了镇山令，论舞文、擅引经据典他比不过，可有样学样也扯起方才对方的大旗来用，却是掣肘得这老登百口莫法指摘反驳：“郁长老，你我既都质疑对方不堪正统，我们便来比试一场试试对方，你尽可以对我动用全部手段，而这场官司——请谁想必都不如由宗法来裁定得公正无误，只要你赢了，我自甘脱离宗派，而假如，郁祭酒，你输给我，那么你便果真无德也无才，连区区一介小弟子都单挑不过，如何服众传道授业解惑？可见一直忝列师长误人子弟，并不配得到尊重，此种老贼道歉我也不屑要，只有被罢黜扫地出门，才能还蓬莱一片洁净。”
“天哪！”窃窃的议论四起，“我听到了什么？”
于是兰因换了更文雅的说辞：“我就要请你下课了。有胆量应战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同寝离梦（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