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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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道。
绮娆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染玉并不在。
她这才放心地坐下来，说道：“不瞒军师，作为大幽曾经的天师，我有现在这样的下场也是应该的，但我的贴身宫女染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昔国陪我去虞国和亲，又因虞国灭亡而被迫跟我来了大幽，我不忍心她再跟着我奔波，所以我想，军师能不能在去南魏前先试探一下陛下的意思，毕竟她只是个宫女……”
“你想给她自由？”陆听澜明白了。
绮娆望着他明察秋毫的眼眸，有些难为情地红了面庞。
“染玉是我的人，照理来说这件事情本来是应该我自己去求陛下的，但陛下对我偏见太深，我怕我一开口……”她垂下眼眸，有些悲戚，“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好。”他应下。
绮娆站起身来，郑重向他道谢：“军师的恩情，绮娆铭记在心！”
陆听澜笑着摇摇头，说她客气了。
绮娆瞧着瓶中的兰花，心中祈念着：她现在身陷囹圄，暴君陛下是不会放过她的，希望染玉可以带着这花回到昔国，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陆听澜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染玉轻快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
绮娆收神，立即瞧向陆听澜，陆听澜会意地点了点头。
“军师，茶！”染玉笑吟吟地将茶送上。
陆听澜道了一声谢，目光落在了她同时端上来的点心上。
绮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是昨日里她和染玉下午做的，刚刚染玉应该是重新蒸制了一下，米糕已经恢复了昨日的松软，热气腾腾的。生怕染玉会有所发觉，绮娆就着这盘点心转了话题：“这是我们做的一些小点心，军师尝一尝？”
“好。”
他拿起最上面的那块。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细细嗅来，糯米的香甜中又传来茶叶的芬芳，轻咬了一口，他有些惊奇道：“这是用龙井做的？”
“军师果然厉害！”染玉佩服道。
绮娆也笑了笑，解释：“昨日在《越国卷》里看到越国最盛行的茶点文化，被那里面的松仁桂花糕给馋坏了，就想自己来试试。奈何手上没有太多的食材，就想到了我这里还有一罐特制龙井，就按照那上面的方法改了改。”
“糯米的甘甜化解了茶味的清苦，茶味的清新中和了点心的甜腻，相得益彰，味道不错。”他赞许道。
“军师谬赞了。”绮娆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算太成功，其实我最拿手的是玫瑰酥。”
“玫瑰酥？”陆听澜顿了一下。
绮娆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们昔国地处南方，四季如春，因此每家每户都会种植很多的花卉，我们那的人经常会以花做菜做点心，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玫瑰酥了。在我们宫里，宫人会在合适的季节，把新鲜的玫瑰花摘下洗净，放到坛子里酿制，等酿成了玫瑰酱再包进玫瑰汁揉成的面酥之中，最后烘制可成……”
“想不到制作方法如此繁复。”他感叹道。
“也还好。”绮娆不在意地说着，“幽王酷爱享受，因此常年会找人搜罗天下间的美人和美酒美食，所以大幽的宫廷之中是有玫瑰酱的，有时间我做一些给军师尝尝？”
“呵呵。”他笑了笑，“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染玉看到他们聊得如此投缘，早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听澜看了眼食指上的玉戒，沉默了片刻道：“刚刚绮娆姑娘说在大幽王宫当天师，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天师……
现在对她这个阶下囚而言，天师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迟疑一下，点头道：“军师请说。”
陆听澜仍看着她的眼睛，口气却是随意了一些：“姑娘当真会未卜先知？”
“这个……”
陆听澜看到她为难地咬住了下唇。
其实这个事情还是挺敏感的，绮娆还没做下决定，只道：“事情有点复杂。”
陆听澜一看她这样，颔首道：“绮娆姑娘若是不便，那就不要说了，是在下唐突了。”
“不是不是！”绮娆感觉要误会。
平心而论，相处这些时日，陆听澜是个值得相交的人，他还愿意帮自己的忙，她这样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一横心，如实告诉他：“也没有多少大不了的事情，不是不能说，而是怕说了你们也不信。”
“噢？”陆听澜讶异。
看出他想听，绮娆便道：“我曾经是可以未卜先知，但现在不行了。”
“这是为何？”
绮娆想了想，问他：“军师相信轮回吗？”
“轮回……”陆听澜顿了顿，点头。
“这是我的第二世。”
“！”
绮娆第一次与他人说起了重生的事情。
她告诉他，上一世也是差不多的时候，大幽灭了虞国，她和一众后妃被带来了大幽，被幽王害死，魂魄在大幽王宫的那些所见所闻……包括她当上天师初衷只是为了自保，顺便为了报前世之仇，戏弄戏弄幽王。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干，确切来说，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时间太短了。”
“我才站到权力的巅峰，大幽就亡国了。”
她自然而然地成了阶下囚。
她苦笑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听着就很离谱？”
陆听澜并未否认：“确实很离奇，我从未听说过有人重生回来。”
绮娆并不怪他。
其实他信不信都无所谓，相信的人自然相信，不相信的只当她是神棍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如果真的能够未卜先知，为什么我还会沦为阶下囚？”她一并回答了他，“那是因为，南魏的突然进攻改变了一切，大幽亡国的时间脱离了原先的轨迹，那样，包括我的命运，也都重新改写，这就是我说的，现在不能未卜先知的原因。”
这话……
似乎是在为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找借口啊！
陆听澜半信半疑，问她：“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大幽什么时候亡国？”
绮娆想也未想，直接答道：“三年后。”
陆听澜表情微深。
的确，如果他们打完离原就班师回朝，那样他们要再攻打大幽，会推迟两到三年。
因为南魏的国力已经不堪重负，旁边还有敌国虎视眈眈，在这个三年之中，要尽量避免征战，南魏需要发展，国家也需要稳定，但是没想到……陛下知道大幽有这样一个“天师”之后，会一意孤行地往下打来，一路上他竭尽所能劝他停手，他却根本不听劝。后来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唯有全力帮他。
“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确实很荒唐，一般人听了也不会信，但这就是事实。”绮娆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军师今天不问我，我也不会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人。”毕竟这对她来讲，除了引火烧身，没有一丁点好处。
“我相信你的话。”他说道。
“谢谢。”其实刚刚他迟疑的时候，她就后悔了。面前这个军师再好，都是暴君陛下的人！他的这句“我相信你”，大概也只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吧？
陆听澜看到她微微失望的神色，拇指在食指的玉戒上摩挲了两下，说道：“我曾听长公主说过一些，想不到姑娘经历的事情会如此曲折。”
在听到长公主之后，她蓦然想起军师是自己人。
刚刚她这样怀疑他，确实是她小心眼了。
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陆听澜接着说道：“绮娆姑娘能够与在下说这些，这是对在下的信任，既然如此，在下若是再有事情隐瞒于姑娘，那就是在下不够坦诚了。
“啊？”绮娆睁大眼睛。
他这是要跟她分享他的秘密吗？
她心里一阵扑通乱跳。
陆听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手放回了原处：“其实陛下一直怀疑姑娘和天媱族有关，才会屡次动杀心。”
“什么族？”绮娆坐直了身子。
“天媱族。”
“天媱族……”
回想着军师刚刚说，陛下是因为以为她和天媱族有关，才会屡次动了杀心，她纳闷道：“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族，陛下为什么会觉得我和这个族有关？”
“因为你是天师。”
“而这个族，是以占术出名的！”
绮娆“哦”了一长声，恍然明白自己给人背黑锅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新奇的点，对暴君陛下的事情感兴趣起来：“这么说……陛下和这一族有仇？”
“嗯，血海深仇！”
陆听澜告诉她奚泽与这个部族之间的恩怨。
绮娆这才知晓暴君陛下从小被这个妖族给迫害，在寒苦的边疆受尽了苦楚，所以他恨这个部族的人，恨天下间卖弄口舌的术士。并且抛开私人恩怨，这个天媱族的人最擅蛊惑人心，往往潜藏在各国，制造各国的纷争，前夕虞国和大幽的争端、乌荼和束戎的战争，大概都和他们有关。可以这么说，若是不能将它们这帮人连根铲除，这个乱世就不可能终结！”
“可恶！”绮娆义愤填膺。
“难道当年我们昔国亡国，也是这帮妖人所害？”这帮妖人煽动纷争制造动乱，想到自己的母国也是乱世中被灭的那一个，她那是气得牙根紧咬。
陆听澜并未否认。
绮娆感觉胸腔里像是烧起一团火，恨不得将这帮妖人给全砍了。
陆听澜看她如此，笑了笑说道：“绮娆姑娘的反应，倒是和陛下知道天媱族是幕后主凶时的反应一样。”
绮娆一怔。
原来这就是暴君陛下残杀术士的原因啊！
情有可原。
但她对奚泽的共情也只是片刻，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说到底，她和这个妖族没有关系，这家伙还没有查清真相就急着弄死她，看来也不是什么明君！
她嫌弃地哼了声。
陆听澜笑了笑，安慰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但就是冲动了些吧？”她故意损了损。
***
“阿嚏——”
一阵风吹来，正拉着弓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后，他聚精会神，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噌”的一下，正中红色的靶心。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感觉有人在骂自己，奚泽将手里的弓给了旁边的内侍，那内侍没想到就一把弓还这么重，人都险些没站住。
“你们一个个的，都练起来！”
奚泽看向场上那些没精打采的将士，指着他们道：“挨个来，每天练上两个时辰！”
原本已经好些天没有训练的将士们一听这话，宛若泄了气的皮球。奚泽目光一瞟，直接拉了一人上前，命令他们排好队依次练习。
奚泽看到他们的精神都给找回来了，这才迈着步子离开校场，心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女人在干嘛？背地里是不是又去勾搭军师了。
嗯，得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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