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混穿之命运》造化弄神

16、于此起始

　　众人再度哗然。此时，柳随风却是仰首望天，似是对李沉舟的指控毫不在意。而正在柳随风抬头的那一瞬，方芜看到了他的双目，那双俊美的凤眼竟是笼上了一层水汽，透过那层水汽，可以看到柳随风眼中浓重而真切的哀伤。在那一瞬间，方芜明白了柳随风为什么要仰起头，因为…
　　…因为，一旦他低下头，就会有泪水自眶中滚落。
　　方芜不明了，他不明了为何柳随风在同李沉舟针锋相对的同时，会有着这样哀伤的眼神。
　　“看来帮主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啊！”柳随风忽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是掩饰不住的苦涩。“那帮主也需怪不得我了！”
　　再不迟疑，他自袖中取出一块黄绢，当众打开。
　　见到柳随风手中的黄绢，方芜几乎要惊呼出来。这块黄绢正是他在梅花山发现的、却又旋即焚毁了的一道密旨！
　　莹白纤长的手指微微带着颤抖，将那张明黄色的密旨缓缓展开，同时也展开了整个世界的秘密……
　　那张密旨是五年前宋主所下，密令李沉舟重整幽冥势力，效命朝廷，同时为帮派赐名——权力帮！这便是权力帮的由来，这也是李沉舟一直以来竭力想掩盖的真相。
　　望着柳随风那张俊美的侧脸，方芜看到正有一滴清泪缓缓滑落，而正是在那一瞬间，方芜突然明白了柳随风……明白了那个男人一直手握着可以扳倒李沉舟的重要证据却迟迟不肯公之于众的原因……那个人的心中原来一直都有一个隐秘的愿望，他盼望李沉舟可以最后顾念一次结义的
　　情义，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柳随风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沉舟，那个人既是自己结义的兄长，同时也是和自己明争暗斗多年的敌手，他只觉内心情感翻涌，几乎难以自持，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李沉舟，已是分不清你我究竟是谁负了谁……
　　再不迟疑，柳随风诵读密旨，登时便是满室皆惊，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良久无人发话，却都望向了立于厅中的李沉舟，目光惊疑不定。陡然间，只听得李沉舟一声长笑，“不愧是柳随风，当真是好手段！”随即他傲然环视四方，却毫无颓然之意。
　　李沉舟朗声道：“李某今日为小人所趁，以至于百口莫辩，天下英雄在此，李沉舟誓要查实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也还无辜枉死者一个公道！”言未毕，但见他身形急动，向外掠去。“想走？”柳随风一声冷笑，袍袖翻转，掌中已是扣了三柄柳叶飞刃，闪电般向李沉舟攻去！李沉舟闷哼一声，想来是已经受伤，但他丝毫不停，瞬间已到厅外。而他竟是转头回望柳随风，那一瞬间，方芜发现在李沉舟的眼神中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恨意，反而是有些伤感的，又带了些微的冷嘲。只是微一驻足，李沉舟随即运起轻功，只是几个起落，便已是不见了身影，竟不见有其他人阻上一阻。
　　真是蹊跷啊……望着李沉舟离去的方向，方芜不禁沉思。

　　这一日，虽说只是清晨，阳光却甚是明媚。河畔的一簇柳枝上，一只黑羽黄肚的鸟儿清亮地叫了一声，振翅飞起，蹬得柳枝一阵的摇曳，那鸟儿沿着河堤一路飞着，最后栖在了一艘商船的船舷上，自在地梳理着羽毛。那商船正停泊在码头，船上水手穿梭忙碌，想来是将要起航了。一
　　名儒生装扮的人倚着船舷坐着，感受着那带着湿润的水汽的风，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姓明的！”一个带着七分埋怨三分懊恼的声音响起，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闲情逸致。“好友稍安勿躁，我知道你有着很多的疑惑……”方芜面无表情地看着明夕，“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这个问题很严肃，你最好给我认真点，别去逗那只傻鸟！”明夕讪讪地收回了逗鸟的手，听话地垂下了头，一副认真悔过的表情。
　　“我被李沉舟囚禁时，曾有圣旨命我出任镇关将军，那道圣旨是你伪造的吧！”“是。”明夕点了点头，表情却是再自然不过。看到明夕的样子，方芜满腔的火气竟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只是道：“我原以为这道圣旨是方应看或蔡京请下，但想我刚刚出事，那圣旨随即便到，便是用飞
　　的也没有这般快法。好友一代书画名家，更擅长模仿他人笔迹，伪造一两份圣旨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是。”明夕再次点头。
　　“还有我在梅花山上发现的那份密旨，当时我已经焚毁了……至于柳随风手中的那一份，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是。”明夕倒是毫不否认。看到明夕死样活气，方芜心头火起，“你除了‘是’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不是。”明夕仰起头，表情无辜地看着方芜。
　　方芜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中暗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尽遇到这样的活宝！
　　半晌，方芜稳定了一下情绪，道：“你同柳随风联手了？”明夕见方芜的样子形同暴走，终于明智的放弃了对是与不是的坚持，“联手倒是真的，不过也只此一事……毕竟柳随风需要我来伪造那份密旨来扳倒李沉舟。”
　　“伪造密旨……你说的倒是潇洒！你知不知道一旦被发现，受牵连的可不止是你明夕一个，整个十里枫红都脱不了干系！”方芜的声音低沉下了，“不要再为我做这样的事……一旦你和书院出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明夕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半张脸，突然长叹一声。“你明白了吗？”方芜见明夕似有所动，感觉非常欣慰。却见明夕用手捋了捋颊畔垂下的发丝，叹道：“原来我还是这样的帅啊！”
　　方芜：“……”
　　“此事总算了解了，可我依旧不明白柳随风的意图。”适才的话题，方芜实在是没有勇气进行下去了，只得转换话题。
　　“能让你知道他的心思，他就不是柳随风了！”明夕依旧自恋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漫不经心地说。
　　“你是在故意打击我吗？”方芜黑了脸。
　　“没有，没有！”明夕连忙辩白，“我只是根据你和柳随风的智数做出了综合的评价，应该是比较客观的。”
　　方芜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打击吧！”

　　“方兄，你好啊！”远远的，岸上有人向方芜打着招呼。待看清来人面容，方芜的表情一点点地僵硬了，“李沉舟……”只见李沉舟纵身跳到船上，随即展颜一笑，正是他假扮的那个“萧秋水”的招牌表情。只是方芜见了李沉舟或嚣狂或阴隼的神色，此时再见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觉一阵阵发寒。
　　“方兄，我们有见面了……这一位是十里枫红的明先生吧，李沉舟久仰大名了！”
　　方芜虚弱地问：“你来做什么……”
　　李沉舟腼腆地一笑，“那日走的匆忙，也没带银两。我想搭方兄的船上京，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啊？”
　　想李沉舟曾设计算计方芜，如不是柳随风插手，方芜几乎便要为他所杀，说来方芜与他乃是生死大仇，可今日这李沉舟像是失忆了一般，竟一口一个“方兄”，叫的如好友般亲切，直看得方芜和明夕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还未起航，便遇‘沉舟’，好友，这是不是很晦气？”明夕小声问方芜，却被李沉舟接过话头，“明先生拘泥了，需知天命在我，‘沉舟’二字原无凶吉之分。”
　　天命在我……方芜木然地望着他，随即转过头对明夕说：“还是那个李沉舟，不是别人假扮的……”

　　目送着商船扬帆远去，唐方颓然坐在地上，她只觉心如刀绞，不由痛哭失声。她不知道，自己那名叫左愁然的挚友究竟是在无忆园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还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去面对温岚，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方芜。
　　泪水顺着指缝留下，又滚落到草地上，有如点点清露。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微微带着点稚气，却透着年轻人所特有的开朗的气息。唐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年轻人面上带着关切的神色，“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需要秋水帮忙吗？”“你说你叫什么？”唐方猛地跳了起来，泪水未干，却是满
　　面震惊。
　　年轻人吓了一跳，讷讷道：“在下萧秋水，怎么，姑娘识得在下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惊叫，唐方步步后退，嘴里只是喃喃道：“萧秋水……”
　　“姑娘？”
　　“你别过来！”唐方尖声道。她苍白着脸，竟转身就跑，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难道我就这么臭名昭著吗？”萧秋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正要举步，却见脚下草间有珠光闪烁，他俯身拾起，见是一只嵌着蜜蜡的珠花，正是唐方起身时自她鬓上滑落的。

　　“姑娘，等等我啊！”

　　结束与开始，幻灭与重生，尽数汇聚在这个美好的清晨。

作者有话说

　　开头开得很纠结，不过我还是想说，这篇文章终于开始了！
随后是第一卷，金凤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