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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看了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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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依照生物钟准时醒来的小蒋总闭着眼睛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水杯,正想喝口水,却听到床边传来喘气的声音,被瞬间吓清醒的小蒋总睁眼就看到培根嘴里叼着牵引绳坐在自己床前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悸,小蒋总好说歹说把培根哄到客厅去等着,先去厨房给自己煮咖啡,又转身去洗漱。小蒋总坐在吧台前只喝了半杯咖啡,就在培根热切的眼神中放弃了自己的早饭,决定先完成培根的晨练。
蒋锐意先带着培根绕着小区的中心花园跑了一圈,看到培根依然很有活力的样子,便带着它在小区的跑道上活动,而事实证明,温老师对于自己相识不久的宠物的运动量估计极为精准。
一个小时后,小蒋总抱着培根进门的时候,雪葩刚好从温暖的毛毯中钻出来,正舔着爪子洗脸。
蒋锐意揉了揉自己几乎僵直的手臂,端起吧台上剩下的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培根无精打采的趴进了自己的窝里,蒋锐意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健身方式。
工作日从来不得闲的小蒋总决定去宠物店买两个自动喂食器,免得自己面临星期一加班这种大概率事件的时候手足无措。
热心的店员妹妹看到帅气多金的蒋锐意进门像是看到了事业与爱情并蒂绽放般滔滔不绝的给小蒋总介绍着店里的产品,蒋锐意倒是很理智,除了几种零食,并没有多买很多计划之外的东西,可可爱爱的店员妹妹在听说小蒋总女朋友的猫对他不太友好的时候,顺手赠送了他一支逗猫棒。
傍晚时分才回家的蒋锐意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形容惨烈的沙发,靠背和坐垫上满满的爪痕。书桌上唯一的杯子坚强地躺在桌下,杯盖碎成了冰裂纹的样式,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飞溅的痕迹已经干涸大半,徒留地板上空空的印记。厨房吧台上,前天早上刚刚开封的玉米片呈散点状不规则的分布在台面上,包装盒开口处口水遗留的痕迹告诉蒋锐意这盒玉米片明显不合培根的口味,却也同时终结了这盒玉米片作为早餐使命。
雪葩安静的趴在窝里像是一天都没动地方,培根在影音室里眼巴巴地看着高处的零食柜,听到蒋锐意进门的声音匆忙回头向蒋锐意跑去。
检查了两小只身上没有被杯子碎屑划伤的痕迹,蒋锐意才松了口气,把卖萌求零食的培根硬塞回它自己的窝里,先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把“犯罪现场”由外围到内部,由整体到局部先拍好照片,像极了刑警拍照留存档案时的架势,把照片发给温老师后,小蒋总才开始收拾这一室狼藉。
在培根和雪葩出现之前,蒋锐意一直认为自己是能和动物使用精神交流并友好相处的人,
研讨会之行并非一帆风顺,总重确定的前提下,每个模块的质量都要锱铢必较,发动机模块的负责人对新型发动机的重量分毫不让,加上动力模块对有效载荷有着相当程度上的影响,也没什么人敢质疑这个部分;管路系统的负责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为自己的模块再多争取三十公斤的重量标准;通讯模块的负责人倒显得很轻松,毕竟他们占用的重量本来就不会太多,现在给到的指标已经很冗余;至于温婉所在的机身模块,负责人一早就放出了狠话,想要我们让出重量只能修改材料,如果不考虑造价我们可以进行革命性的轻量化。
这些事情对金老师团队里的三个人并不构成致命性打击,但设计指标迟迟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温婉的归期严重推迟。
培根在蒋锐意家里持续性撒欢三天并打碎了三四个杯子后,开始闷闷不乐地趴在沙发上时不时呜咽几声,雪葩倒是一如既往地傲娇着,除了偶尔会蹭着蒋锐意要小鱼干,并没有其他动作。
小蒋总看着培根一天天意志消沉下去,去了宠物医院医生又说不是生病,蒋锐意拿了两块零食骨头都不能调动培根的兴趣,束手无策之下只能发消息向身在远方的温老师求助。
虽然只和培根相处了不到一个月,但温婉很果断的就锁定了症结所在。
小蒋总看到温婉打来的视频时有些惊讶,果断接起,不出意外的,温婉的第一句话是问培根在哪里。
培根见到屏幕里的温婉急切地站了起来,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温老师尽职尽责地安慰自家宠物,小蒋总尽职尽责地充当手机支架。
就在蒋锐意手都已经麻木的时候,培根终于委屈地舔了舔他手里的零食骨头,小蒋总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零食放在培根面前,拿着手机躺倒在沙发里,“温老师,这几天培根打碎了我四个杯子,你再不回来,我恐怕要拿我们家饭碗喝水了,昨天早上要不是我抢救及时,我的咖啡壶也献身了。所以,温老师你准备怎么赔我?”
温婉正坐在房间里吃宵夜,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夜景,“小蒋总自告奋勇把它们两个从潇潇家里带走,打碎了东西当然自己承担责任,怎么还找到我头上索赔?你趁早把他俩送回去还来得及,我回家的日期又被推迟了。”
小蒋总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算这两只宠物在他家里翻了天,他也不会送回路潇潇家里的,“温老师晚饭吃的什么?”
“金老师说要去吃凉皮,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吃凉皮的时候都不搭个肉夹馍,所以我刚刚又出门买了点宵夜,那个甑糕甜甜的很好吃,不过不好消化,所以也不敢多吃。这边的博物馆很多,我今天刚刚逛了第四个博物馆,我喜欢镇墓兽,看着怪可爱的。”
“不是去参加会议的吗,温老师开会可以随便缺席?”蒋锐意调侃着。
“大的方向还没有确定,现在的会议只能听大佬博弈,我和武老师只是同步给教研组的同事传达一下会议精神,有一个人在就可以了。所以我俩换班出席。”大概是宵夜合了自己的胃口,温老师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对小蒋总展现出了一点点耐心。
“温老师有没有尝到从前心心念念的羊肉,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蒋锐意顿了一下,幽幽的问,“身边坐着的不是我,温老师有没有一点遗憾?”
温婉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蒋锐意还是记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顺口的感慨,心情有些复杂的放下手中的宵夜,温婉的语气认真起来,“蒋锐意,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最喜欢金陵十二钗里的谁吗?”
小蒋总对温老师问这个问题的缘由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的回答,“我记得,你喜欢王熙凤,明媚热烈。”
“那你知道我现在喜欢谁吗?”
“我猜一定不是贾迎春。”蒋锐意听出了温婉语气中的温度骤降,于是试图缓解已经有些僵硬的氛围。
“是惜春。所以蒋先生,人是会变的,我没有那么心心念念羊肉的味道了。”温婉不领蒋锐意的情,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还是加上了一句,“也没有那么心心念念的想着你了。”
通讯基站和通信卫星依然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传递的却是大段的沉默。
“我说过,我成功过一次,所以不介意有第二次。你别忘了,我第一次投资以失败告终我都还有勇气创业。”蒋锐意的话说得勉强,温婉听出了对方的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有点尴尬的气氛最终还是以蒋锐意的晚安为台阶,让两个人安全的从云端坠落。
温老师上一次失眠是五年前,她用了一整晚的清醒换了一个决定。蒋先生上一次失眠是回国后的第一个夜晚,他在“归途”的沙发上躺了一整晚,听着谢川在自己耳边似有若无的劝解,在心中制定了寻人计划。
时隔多年,两个人终于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同一个夜晚看着同一片夜空共同陷入今夜无眠的境地。
第二天清晨,在生物钟和培根牌叫醒服务的双重作用下,蒋锐意睁开干涩的双眼从床上坐起身,怀里的《红楼梦》掉在床边滚落到地上,翻开的书页上是抄检大观园后有关惜春的片段。
昨晚,蒋先生躺在床上无法入眠,索性起身找到《红楼梦》。他没有认真读过这本书,年少的时候喜欢《水浒传》里的行侠仗义,也喜欢《三国演义》里的运筹帷幄,独《红楼梦》从没有看完过。
曹公对惜春这个角色着墨不多,但这不妨碍他笔下的每个角色都有个性,蒋锐意走马观花的翻着书,遇到有关惜春的片段才慢下来细细品读。
读书读到凌晨才堪堪睡去的小蒋总清醒后,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阿瑾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己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管给自己披上多霸道的外皮,只要遇到温婉,就总能被折磨成不正常的样子,偏偏主动下手折磨自己的就是自己。
厨房里,咖啡香气四溢,小蒋总照例坐在吧台前就着财经新闻享用着自己的早餐,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一晚自己看过的每一行文字当中。在总结了书中有关惜春的所有片段后,他才终于明白,温老师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不止是在告诉自己她变了,更是在提醒自己,她比从前更加缺少温度。
绝情又如何,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故事以这样的方式结尾。
一大早再三央求培根取消晨练,并许诺今天下班会多给它买两根磨牙棒的小蒋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翻开桌上的文件,文字在眼前逐渐模糊,蒋锐意眼前一黑,额头重重磕在了办公桌上。
蒋锐意扶着头坐直身子的时候,苏安格已经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办公桌对面,“你昨天晚上是去做贼了吗?”看着CEO眼中斑驳分布着粗细不均的血丝,CTO突然有点不忍用繁重的工作来打扰他。
“哥,你这问法早就过时了。我说我看了一晚上《红楼梦》你信吗。”蒋锐意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眼睛,“你找我什么事?”
“别揉了,你得休息一会。”苏安格探身抓住蒋锐意的手腕,把他的手强行带离眼睛,本来是想和他讨论拓展合作的问题,看到蒋锐意这副样子,苏安格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你去沙发上睡一会,午饭我去食堂帮你带回来,有事下午再说。”
蒋锐意摆摆手,拿起刚刚放下的文件夹,“被员工看到也太不像话了,每天逼着人家加班赶进度,我躺在办公室睡觉。”
“晚上有个饭局你别忘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没开喝就得倒。”苏安格伸手抽走了蒋锐意手中的文件夹顺手扔在桌上,又把人架到沙发上,随手拿了外套给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蒋锐意盖上,一只手压着他的肩,“我在这坐着,别人都会以为咱俩在开会,没人会问的。”
敌不过困倦的蒋锐意只能乖乖听话,从前的酒局上,别人递过来的酒大多是殊哥帮自己挡掉的,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给殊哥当司机。现在想起来,跟着殊哥那段时间,自己还真是个不称职的下属,既不帮着挡酒也从来不会说好话哄人,工作遇到难处还得殊哥手把手教学。
如今的小蒋总终于失去了闵乐殊这座给人以安全感的靠山,也失去了在酒局上说不的机会。
公司开始招人的时候,蒋锐意和苏安格两个人踌躇了半天,最终也没好意思把那句“你会喝酒吗?”当成面试中的最后一道问题。直到蒋锐意第二次在酒局上失去意识后,苏安格才不得不在招聘的条件里加上了酒量过关这一条。
躺在沙发上的人只用了五分钟就陷入了类似昏迷的沉睡状态,不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苏安格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蒋锐意均匀的呼吸,大概是沙发不够舒服,蒋锐意侧着身,逐渐蜷缩成自己喜欢的长度。
苏安格抬起头看着蒋锐意睡熟的样子,虽然闭着眼睛看不到眼中恼人的血丝,眼周的乌青却始终没有褪去,看样子是彻夜未眠。以他对蒋师弟的了解,这样的状态八成与那个叫温婉的人有关。
看了一晚上《红楼梦》?骗谁呢。
练就了火眼金睛的除了苏安格,还有武老师,温婉赶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才慌张地跑进会场,看到金老师身后的武老师,温婉惊讶了一下,连忙坐到武老师身边小声问,“今天不是我来旁听吗,你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还说今天想去大明宫遗址看看,今天怎么又跑来了?”
武老师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温婉,温婉也不迟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武老师又掏出一瓶牛奶,拧开盖子放到温婉面前,慢条斯理的开口解释,“本来是准备好要出门的,不过刚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没有看到你,金老师说早上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我想着你可能是睡过了,就跟着金老师过来了,没想到你居然出现了。”
“那一会儿趁着中途休会你溜出去吧。”温婉无不抱歉地开口。
“还是你回去睡一会吧,你这眼睛简直吓人,怎么了,昨天和男朋友吵架了?一夜没睡?”
武老师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来的杀伤力,眼前的人被一口包子噎住了想要反驳的话,“被我说中了也不用这么激动,你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没有男朋友。”温老师顺过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澄清。
“看来是真生气了,没事,两个人打打闹闹都是情趣,以后想起来虽然有点傻但是还挺珍贵的。我媳妇也总跟我耍小脾气,有时候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生气,就是想让我哄。不过看来你男朋友哄人技术不太行,一晚上都没哄好。”武老师摆摆手,语气里居然有一点幸灾乐祸。
“我看上去像是喜欢闹脾气还需要哄的人吗?而且我真的没有男朋友,你们别造谣。”温婉也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在有关别人的事情上那么自信笃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你这样很少生气的人才可怕,想哄都没法下手。别否认,滑板社的新闻我看过。”武老师看温婉想反驳的样子,“就算新闻是假的,我可是亲眼看到有个人在办公室门口等你,还跟着你回了宿舍,这也算眼见为实了吧。”武老师的话让温婉很想说一句“眼见不一定为实”,视觉是具有欺骗效果的。
武老师的话音随着第一位大佬的进门戛然而止,而这样的讨论居然一直持续到了午饭时间。
午餐是食堂送来的顶配版盒饭,三荤一素,还有酸奶水果和小蛋糕,大概是太过疲惫,身体的观感都变得迟钝,温婉的午饭味同嚼蜡。
同样被倦意剥夺了五感的还有被苏安格从沙发上拖起来的蒋锐意。自从苏师兄和关医生在小蒋总的酒吧里一见如故后,苏师兄就肩负起了工作日监督小蒋总吃饭的责任,时至今日,蒋锐意都很后悔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自家CTO。
古都,会议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各个模块之间的负责人终于在几番你来我往的博弈之后达成了共识,温婉去了食堂买了晚饭,虽然在她看来这份饭有很大的几率会成为她的宵夜,甚至早餐。
帝都,蒋锐意和苏安格这两个曾经躲在联谊会角落里的人最终还是要走出昏暗的角落,站在灯光下为了自己或是他人的梦想战斗。苏安格不擅言辞,有的话蒋锐意可以帮他说,蒋锐意不擅喝酒,有的酒却不能苏安格替他喝。
夜半时分,温婉按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照在枕头上,空荡荡的胃叫嚣着,床头的晚饭早已经没有了炙热的温度。
苏安格拖着蒋锐意进了家门,陪着蒋师弟参加了几次饭局后他才发现,蒋锐意确实像他自己说的,喝多之后其实很安静,除了陷入无意识般的沉睡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想到自己见过的那两次酒后失态的蒋师弟竟是不可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