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她勇于承认 ...

  •   三天后,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古都出差之旅的温老师下了飞机,不顾天色已晚,第一件事是打车去路潇潇家,这一次没有关医生做挡箭牌,路潇潇一时招架不住温老师的质询,不得不破罐破摔的说自己收了蒋锐意的好处,说什么也不肯陪她去蒋锐意家里接宠物。
      温婉不擅长威胁人,路潇潇深知这一点,说了几句好话,又许诺温婉给雪葩和培根买一个月的零食后,路大小姐才把人送出门。
      走出路潇潇家,温婉看了看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和街边依次亮起的路灯,掏出手机:小蒋总明天在家吗,我去接雪葩和培根回家。
      把手机放回口袋,温婉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沿着长街慢慢走着,走过了两个路口,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上午的会议,下午的飞行,晚上的理论,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街边整齐地排列着一排店铺,温婉选了一家安静的日料店推门走了进去。
      瞥到绿色的海草,温婉的回忆突然被拉回到蒋锐意身边,她和蒋锐意吃过几次日料,这是被蒋先生赞不绝口的开胃菜,酸甜适中的味道和清爽的口感让它在一众浓烈的食物中独树一帜。
      没等她自我伤感,拉面就上了桌,豚骨拉面的汤很厚重,一勺入口,咸香中夹杂着海鲜的味道,抬头看着窗外,温婉突然觉得这样一碗拉面当前,却没有透窗的雪景,着实有些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下油的时候温度把控的不太精准,看着还不错的天妇罗口感并不干脆,外表甚至还浮了一层生油的味道,温婉皱了皱眉,努力的回想菜单上这盘炸虾天妇罗的价格,想起价格大概就有光盘的动力了。
      生拼寿司的味道倒是对得起菜单上店长推荐那几个字,温婉还点了很多店里都见不到的海胆,被很多人交口称赞的食物在温婉口中却没能刺激出独特的评价。
      温婉不紧不慢的享用着自己的晚餐,想到自己甚至还有一个周末的时光可以荒废,她就很感谢参会的大佬。
      在司霖的轰趴刚被司霖和盛世联手灌了两杯烈酒的蒋锐意独自坐到沙发上醒酒,手机中,温婉发来的消息安静的出现在第一条的位置,蒋锐意立刻清醒了几分:温老师为什么不现在就来呢,你不想雪葩和培根吗。
      依旧坐在日料店里听着音乐享用着自己丰盛晚餐的温老师并没有让小蒋总等太久:太晚了,不打扰小蒋总休息,我坐了一下午飞机,也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蒋锐意舒心的笑了笑:那我明天在家恭候温老师的到来了。
      给自己叫了个代驾,蒋锐意拿起外套,对着吧台旁边玩的正开心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哎,怎么你每次都迟到早退,之前你说忙公司的事情我们都忍了你,今天说好的陪到底的呢?”盛世出声阻拦。
      “事不宜迟,我得去造东风了。”蒋锐意挥了挥自己的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
      东风?蒋锐意什么时候学会造导弹了?跟温婉学的吗?蒋少爷真是出息了。司霖满腹疑问想起身追上去,却被关旭瑾拦了下来,“让他去吧,没有东风他可怎么火烧连营?”
      司霖看着蒋锐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关旭瑾,他恨透了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哑谜。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小蒋总正坐在书桌前看财务报表,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培根瞬间站了起来,蒋锐意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丝嫉妒之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嫉妒培根对温婉的脚步声比自己还敏感,还是在嫉妒温婉即使出差这么多天,培根依然惦记着她,而自己喂了它这么多天,只得到每天下班后的满室狼藉。
      开门后,培根直接飞扑到温婉身上,闹腾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相比培根的“疯癫”,雪葩的表现冷静得多,直到培根安静下来之后才慢吞吞的走上前去轻轻用头蹭着温婉的小腿。
      “我带它们两个回去了。”温婉蹲着身子揉着雪葩的脑袋。也不抬头看蒋锐意,低声开口,“雪葩的宠物箱,还有培根的牵引绳。”
      “温老师是在逃避责任吗?他们两个可弄坏了我家不少东西。”蒋锐意伸手把温婉抱了起来,没有任何准备的温婉下意识挣扎,蒋锐意稳稳地搂住温婉没有给怀里的人任何逃跑的机会,抱着温婉坐到了沙发上。
      “小蒋总自己揽下的麻烦,现在怨到我身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幸亏雪葩和培根是宠物,如果是人类幼崽,你这就算诱拐儿童了。”蒋锐意不肯放手,温婉也挣扎不开,只能对蒋锐意“恶语相向”。
      小蒋总不顾温老师话语中真正的重点,“温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对人类幼崽感兴趣了?我明明记得温老师和我一样,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
      温婉的手腕被蒋锐意捏的生疼,无言地挣扎着,却最终认清了自己在力量上敌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事实,只能抬起眼睛瞪着蒋锐意。
      又过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温婉最终不得不缴械投降,“打坏了你家里多少东西?我赔给你。”
      小蒋总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温老师这句话,松开禁锢着温婉的手,心中无不雀跃的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温婉趁着蒋锐意转身的功夫偷偷卷起袖口看了看被蒋锐意抓过的地方,被抓的太久,手上的血液流动不畅,到现在还是没有知觉,温婉皱了皱眉,轻轻揉着自己的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小蒋总背对着温老师,“温老师可不要企图逃跑噢,别忘了我手上有两个人质在。”这语气听在温婉耳中竟有些愉快,他知道身后这个人大概从进门开始就已经在心里诅咒自己不知道多少遍了,但他还是愿意一意孤行地想用这样的方式留住温婉。
      文件袋里面装的是是这些天蒋锐意拍下来发给她的所有照片,每张照片后还附着一张纸,依照温婉的估计,那无疑是发票之类的购买凭证。
      “这是我在意大利买的水晶杯,一百多欧一个,培根两天砸坏了三个。这套骨瓷的咖啡杯,上面的彩绘是纯手工的,英国买的,也就三百多欧吧。这个木头的是在希腊买的,现在它上面除了雪葩的爪印还有培根的牙印。这个是玻璃的,倒是不值钱,但是我和它感情深啊,它陪我从爱尔兰到瑞士到美国最后陪我回国,粉碎性骨折,拼都拼不上。”
      蒋锐意便说着话边把手中的照片和账单源源不断地递到温婉手上,温婉脸上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变化,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像是在认真的倾听他的损失。小蒋总停下自己的滔滔不绝,温老师却依旧没有开口回应自己的迹象,于是他又接着开始了新一轮的讲述,“这个纯锡的装饰盘,西班牙买的,虽然没有粉身碎骨,但已经变形了。我的沙发套和抱枕,刚回国的时候殊哥从摩洛哥带回来送我的,已经被挠的面目全非了。沙发边上的花瓶,我都不知道培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能把它推倒,还撞出来一个缺口。”
      好容易完成了物质形式上的定损,小蒋总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账单样子的东西递到温婉眼前,“上次说了狂犬疫苗的有效期还没过,被雪葩挠的医药费就不向你索赔了。它们两个不舒服去宠物医院全面检查的费用,培根折腾了我两次,一次是大半夜,我一晚上没睡,还有一次是早起,我不得不请了半天假。这是做宠物美容的费用,盛世推荐给我的高端宠物美容中心。零食账单,我买了进口金枪鱼罐头哄雪葩,吃饭的时候吃得倒欢快,放下饭碗就对我冷眼相向,跟你真像,怎么都捂不热。”
      “所以,温老师准备怎么赔我呢?”小蒋总结束了自己对两小只长达十分钟之久的控诉,直视着温老师躲闪的目光。
      温婉看着手中厚厚的“证据”,每样东西都是她赔不起的样子,头痛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欢的培根和坐在自己身边舔爪子的雪葩,对蒋锐意的问题沉默以对不置态度。她不知道面前的账单是真是假,但按着小蒋总刚刚的计算,所有账单加起来大概要几万块。
      就在温婉出神思考的时候,蒋锐意探身拿走温婉手中的照片和账单放到自己身后的沙发上,还火上浇油般地再次开口,“需要我给温老师打个折吗?”
      “不用了。”温婉出声打断蒋锐意,“小蒋总自己算吧,虽然我确实没有多少存款,但这些我大概是赔得起的。”
      “我当然知道温老师赔得起,不过这精神损失温老师打算怎么赔?要不然我们现在列出来单算?”小蒋总挽起家居服的袖子,手臂上长长的抓痕刚刚愈合,粉红色的痕迹横亘在筋骨分明的皮肤上依旧清晰可见。
      “蒋锐意,你别过分。”温婉气不过。
      “我过分吗?”蒋锐意的声音认真起来,“所以温老师觉得我的精神损失无关紧要是吗?”
      温婉深吸了几口气,“你想我怎么赔?”
      “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温婉猜到蒋锐意会这么说,立刻开口,“不可能。”
      “那……”
      “我把房子赔给你。”温婉不容蒋锐意说话,擅自就做了决定,“你爸给我的那套房子,和这几年的房租,就当还给你,反正你调查过,我从来没用过那些钱。我只有这些,就算小蒋总还觉得不够,我也再拿不出什么了。”
      蒋锐意没想到温婉这个时候会提到房子的事,盯着温婉思考了一会,如果她手里没有了那套房子,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对自己父母做出的承诺也可以一并消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未尝不是个好的赔偿。
      蒋锐意挑起一抹微笑,“好,我们星期一就去过户。”
      房产交易中心作为正经的事业单位,业务办理界面的开放时间比工作人员的上下班时间更准时,温老师和小蒋总都不得不从工作日中抽出半天的时间去结束这场看似冲动的闹剧。
      两个人签字时都没有任何迟疑,温婉放下笔的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放下了回忆当中很重要的部分,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着。
      走出房产交易中心的大门,温婉直视着对方深邃的瞳孔,“小蒋总现在可以放过我了?”
      “不可以。”蒋锐意干脆的回答,并同时伸出手扯着温婉的手腕把人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并探身给人扣上了安全带,“我记得你说过,你拿了我爸一套房,作为交换,你和我再不产生交集,如果这个因果关系成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只要你手里没了这个房子,就可以和我重新开始。”
      温婉对蒋锐意擅自总结出的结论不置可否,伸手摸索着想解开禁锢自己的安全带,左手刚刚触碰到安全带扣,小蒋总恶狠狠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你今天敢跑试试。”
      小蒋总显然忘了,即使温同学已经成长为温老师,深植在基因中的反骨从来都没有被磨平过,温婉拧着眉头毫不示弱的对视回去,当着蒋锐意的面叩开了安全带,清脆的咔哒声好像一种没有言辞的示威。
      但温老师好像也忘了,面前这个人已经从蒋先生成长成为小蒋总,流淌于血液中的温柔早已经混入了蛮横的色彩。
      蒋锐意赶在温婉彻底松开安全带前眼疾手快地率先摔上车门并上了锁,任凭温婉如何恼火的敲玻璃都不肯开门。
      一只手扶着车门上方,另一只手撑在引擎盖上,蒋锐意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太久没有被人拒绝过的他时隔多年再次被温婉一而再再而三的呛声,一时间难以调整好心态。
      好不容易找回正常心跳的蒋锐意打开车门坐回驾驶位,声音仍然有些无力地开口,“我刚刚不该对你发火,对不起。”
      温婉早已收了目光中的锋利,眼底只余一如既往地淡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歉疚,“我刚刚不该故意刺激你,对不起。”
      蒋锐意仰起头闭上双眼,苦笑着,“你也承认是故意的了?”
      “我从来不否认对你的伤害行为,包括蓄意伤你的心,刻意躲着你,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温婉偏头看向车窗外。
      “如果是因为五年前我妈跟你说的话,我向你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妈妈又没做错什么。”温婉叹气,没人有错却不能皆大欢喜才最遗憾。
      “五年前崔家提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和要我和崔天娇定下婚约,一个是我要回到嘉医工作,我一年前回国,崔家不再提联姻的事,也没有人催我回公司,我还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我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如果说你见到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些,现在你总不能说不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拒绝什么?”蒋锐意抬起头直视着车窗外房产交易中心的台阶,半是出神半是认真的开口问副驾驶位置上那个沉默的人。
      拒绝什么?温婉突然被这个从未深入思考的问题问住了,她说不清楚,大概是可笑的自以为是在作祟。自以为五年前是蒋锐意不告而别在前,自以为自己的退让是给他最好的回报,自以为逃避是成全他最好的方式,从前的自己一直自以为是,现在亦如是。
      她勇于承认错误却矛盾的不想改正错误。
      面对温婉的沉默,蒋锐意默默发动了汽车,“陪我吃顿饭的耐心温老师总还是有的吧?”
      熟悉的十九层,靠窗的用餐位置,桌布换了颜色,服务生换了人,菜单换了菜式,窗外的风景随着城市的发展换了新的样貌,蒋锐意安静的点了单,再抬头却看到温婉低头盯着餐巾上的LOGO出神。
      “温老师为什么不看着窗外了?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看窗外的风景,我怎么叫都不肯回头看我。”蒋锐意笑着问出口,两人之间的低气压瞬间缓和了许多。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人是会变的。”温婉打开餐巾,轻声回应。
      “温老师是在说贾惜春的那件事吗?我熬了个通宵看完了有关她的所有片段,第二天上班没精神,晚上酒会之后是被苏师兄拖回家的,他骂了我好几天。”在蒋锐意的努力下,两个人终于能够恢复正常人的对话状态。
      “既然小蒋总有耐心去看书,那应该知道……”
      “我知道,温老师无非是想告诉我,你比从前更绝情。可是啊,温老师,我说过,我比从前更有耐心了。”蒋锐意的身子前倾了几分,挑了挑眉。
      温婉对他这番自我评价不置可否,心中却暗自腹诽着,耐心不耐心的她是没看出来,比从前更霸道了倒是真的。
      窗外繁忙的道路还在,繁忙的城市也在,餐单上的酸奶蛋糕还在,芒果布丁也还在,喜欢酸奶蛋糕和芒果布丁的两个人都在,甜点入口后的味道却好像不似从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