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风月，终与我无关》莫归零

24、第 24 章 我就是在报

　　小蒋总今天出门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关医生的白眼里度过这个本来应该美好异常的夜。
　　入夜时分，关医生坐在床上看着书，耳边舒缓的交响乐已经让他昏昏欲睡，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不识趣的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顿时睡意全消。踌躇几秒后，手机依然锲而不舍的震动着，关旭瑾无奈接起了电话，另一端却并不是小蒋总的声音。
　　从学校到关旭瑾家的医院大概一个小时车程，一向沉稳冷静的温婉在没什么车的街上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医院，一直侧靠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蒋总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与心头的惊魂未定，心里想着以后绝不会再让驾驶座上这个人摸到方向盘，尤其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认真的思考一下要如何面对一脸怒气的站在医院门口的好兄弟。
　　出乎意料的是，关医生压根没想跟他说话。把他独自扔到病房后，一言不发的拉了温婉出去，完全无视小蒋总躲闪的眼神。
　　“你们两个晚上吃什么了？”关旭瑾也不绕弯子，问话直奔重点。
　　“火锅，还有点水果和蛋糕。”温婉好好地回忆了她和蒋锐意的晚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麻辣锅底？”关旭瑾看着温婉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说了句让温婉不明所以的话，“我就知道。”看到温婉带着疑问的挑眉后，关医生才耐心地解释，“他前段时间就倒在家里一次，我跟他说让他先保持清淡饮食，等我给他做了胃镜之后再说，但他前段时间忙，所以一直都没有找时间来我这。”
　　“这么严重？可是他之前还和你一起在川哥那喝酒来着，如果真的这么严重你应该不会让他喝酒，别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诓我吧。”温婉对关医生的话保持怀疑态度。
　　“他的胃本来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吃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喝粥都反胃。”生怕温婉不相信，关医生又耐心地继续解释，“他是在国外那几年折腾成这样的，他本来就是个厨房杀手，自己不会做，外头的东西又吃不习惯，每天能不吃就不吃，就算吃也不规律，时间长了难免会出问题。本来他前段时间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很多了，这两个月不知道又作什么。”
　　“可是上周他还去了川哥那，半夜川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不清醒了，他今天还我宿舍外头坐了大半天，可能中午就没吃饭，晚上又吃这些……”温婉完全没有想到蒋锐意现在居然严重到需要做胃镜，想到他今天一天可能都没怎么吃东西，突然觉得有些慌乱，难道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她没想到的还有，自己的话会挑起关旭瑾多大的怒火。
　　“我跟他说过让他养一养再看，他自己不听，今天是他自己作，你不用自责。”关旭瑾压下愤怒的情绪，试图安慰眼前这个有点担心的人。
　　“你让他这段时间自己先养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此刻的温婉不像是在向关旭瑾询问，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关旭瑾还是决定勉为其难的扮演好一个好朋友的角色，“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用拒绝你的方式让你知道。”
　　听了关旭瑾的话，温婉挂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想用拒绝的方式让自己知道吗，那现在这样折腾到医院的方式好像更不合适。
　　“等一下我要给他做个检查，之后可能还要吊水，所以他今晚可能要在这住。你要留下来陪他吗？”
　　温婉摇了摇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地给关旭瑾“他的车钥匙，你一会帮我还给他。”
　　关旭瑾伸手接了钥匙，缜密地组织着语言并出声询问，“他好歹算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你要不要施舍他一点关心？”
　　这话倒和前段时间殊哥问的如出一辙，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像是为了一个不争气的自己操碎了心？倒显得自己麻木不仁。蒋锐意是怎么收买了这么多人心的？
　　“我在这他会分心，你们先正经做检查要紧。”温婉说到这停了停，狡黠的笑了笑，“再说，如果我在这，你怎么好数落他，这么晚折腾你来，总得有人让你发发火说两句气才顺。”
　　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疼过劲的蒋锐意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心想着关旭瑾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连口水都不给他准备。
　　刚送了温婉下楼，推门走进来的关医生正看到坐起身准备自己出门接水的小蒋总，没好气地问他要干什么，蒋锐意说明自己的意图后却被关旭瑾无情地拒绝了，“温婉已经回去了，今天晚上你哪都别想去，不是一直骗我说没时间吗，我看今晚正合适。你一会跟我去做检查，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吃，也不能喝水。好消息是大半夜仪器都空着，没人跟你抢，你想用多久用多久，坏消息是，大半夜也没有检查科室的医生上班，只有我勉为其难帮你做检查，我不是专业捣鼓这些仪器的，下手重了还希望蒋少爷大人大量别记我的仇。”
　　蒋锐意看着关旭瑾毫无怜悯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要不我还是等到明天……”
　　关医生无情打断蒋少爷的要求，“你想都不要想，我明天还要休息，后天安排了一整天的会诊，你以为我很愿意总是半夜被你折腾来折腾去的吗？”
　　小蒋总面对愠怒中的关医生只有噤声的份。
　　半小时后，小蒋总终于明白了关医生说的下手重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甚至觉得正在操作仪器的那个人是想要了自己的命来报半夜被折腾的仇。就在蒋锐意觉得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关旭瑾终于结束了检查，“你们没有无痛胃镜吗，那么多投资都花哪去了？”
　　“有啊，我不会用。”关旭瑾一边收拾一边还不忘了气一气蒋锐意。
　　“我要投诉，你们医院的医生也太不专业了。”蒋锐意虚弱的开口。
　　“蒋少爷，我不是专业负责检查的医生，你大半夜来医院就算是挂急诊也得等明天早上有人上班才能检查，我跑了那么远跑来给你做检查还落一身埋怨，下次你别给我打电话。”
　　“今天本来就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你要是为了这个报复我……”
　　“你或者温婉，有区别吗？”关医生完全不想听他说完，开口打断他的抱怨，语气也突然认真起来，而小蒋总对这句话也无力反驳。
　　关医生打针的手法同样暴戾，蒋少爷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去看自己已经不知道被扎了几针的左手，“半夜没有检查科室的医生，连夜班护士都没有吗？”被折磨到痛不欲生的蒋少爷感觉到关医生放下自己的手之后才咬着牙开口。
　　“有，不想去麻烦她们，人家看护住院病人已经很辛苦了，凭什么分心来照顾你这个大少爷，只有我勉为其难为你服务一下了。”关旭瑾调好输液瓶的输液速度，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躺在沙发上翻开。
　　“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可是我没有证据。”小蒋总有气无力的开口，好像全身所有的力气刚刚都拿去对抗疼痛了。
　　关医生头都不抬，“我就是在报复你，不用证据，我可以承认，想咬我吗？”
　　蒋锐意当然没有力气和他抬杠，疲惫的闭上眼睛，关医生掏出手机，舒缓的轻音乐飘入耳膜，悠扬婉转，蒋锐意在旋律笼罩的一室寂静中陷入沉睡。
　　在关医生的威逼下，小蒋总把自己的星期日都赔在了医院里，直到夕阳西下才带着医嘱和一大堆药被放回家。
　　温婉最终还是没有把宠物寄养在同事的屋子里，虽然住在她隔壁的体育部老师十分热心的为培根制定了详细的健身计划，却抵不住雪葩凶狠的眼神。
　　雪葩的性格有些古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温婉不得已想到了路潇潇，雪葩第一眼见到就亲昵互动的人，她是唯一一个。路大小姐也不推辞，温婉问她的当天就开车来带走了两只小家伙以及温婉家里大部分的猫粮狗粮和零食。
　　当晚进门时被飞扑上来的培根吓得半死的关旭瑾惊魂未定之余，趁着路潇潇不注意，给蒋锐意发消息，说温婉的宠物在路潇潇家里。正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多素吃零食的小蒋总立刻换好衣服赶到路潇潇的小公寓。
　　路潇潇开门的时候看到精神百倍又自信满满的蒋锐意站在门外，还以为是自己是眼花了，“这么晚你来我家干什么，吃宵夜吗？”
　　“我来接雪葩和培根。”
　　“谁告诉你他们两个在我这的。”路潇潇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挡住想要进门的蒋锐意。
　　蒋锐意笑着不答，直到关旭瑾把雪葩的宠物箱和培根的遛狗绳送到蒋锐意手里，路潇潇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家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叛徒，“吃的都放在这个袋子里了，你可以走了。”
　　关旭瑾把东西放到蒋锐意手里就要关门，路潇潇眼疾手快地拉住培根的遛狗绳，“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关旭瑾也不回答，只伸手抱住路潇潇，让一直站在门外笑的开心的人赶紧离开，小蒋总也没有犹豫迟疑，带着温婉的宠物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好兄弟今晚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回到家后，培根依然很活跃，一个箭步就窜上了沙发，转身看着蒋锐意的时候还殷勤地摇着尾巴，像是在求表扬。倒是宠物箱里那个一向对他冷眼相向甚至有时暴力对待的雪葩蔫蔫的，在蒋锐意怀里竟不挣扎，还不时地打着寒颤。
　　蒋锐意从卧室找了条厚毛毯出来，培根站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缸里正在休息的多素，大概是它没见过的生物了，“它叫多素，蛙眼守宫，冷血动物，和你们俩有本质区别，不过跨物种也是可以交朋友的嘛，这几天你可以和它多交流啊，以后你还可以闹着你的主人多来我家几趟，看你的朋友。”蒋锐意一边小心的用毛毯把雪葩包好，一边碎碎念般地向培根介绍多素，而培根居然很给面子的回头轻轻叫了一声。
　　看着怀里的雪葩，小蒋总才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宿舍没有电视，也不知道平时温老师晚上都带它们进行些什么娱乐活动，总不会是每天读阿加莎给它们听，听说小猫小狗还是挺喜欢看电视的，要不要他们见识一下自己更新换代后的影音设备。
　　抱着包裹的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雪葩，再叫上培根，找了一部《疯狂动物城》，小蒋总躺倒在地毯上，舒服地享受着自己和这一猫一狗的电影之夜。
　　电影开场二十分钟后，怀里的雪葩终于缓了过来，先是脑袋一刻不停的转来转去，然后不肯消停的不断挣扎，想要摆脱身上厚重的毛毯，还时不时叫上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任凭蒋锐意如何劝慰都不肯安静。
　　蒋锐意只能由着它钻出毛毯后，趁着自己不注意，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爪印。本聚精会神看电影的蒋锐意手臂上传来剧痛，低头才发现雪葩优雅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扭头转向屏幕，不再看他。
　　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到客厅找药箱给伤口消毒后包好，再回到影音室的时候，一猫一狗正看的聚精会神，像极了被动画片吸引住的小孩子。
　　蒋锐意眼睛一转，掏出手机先是给自己的伤口拍了照，又轻手轻脚地绕到两小只的身后连着背影和电影一同拍了照发给温婉：温老师，狂犬疫苗的有效期还没过，这一次我就不向你索赔了，培根的性格倒是很友好，刚刚还跟多素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友好交流，雪葩像你，真难取悦，还好我回家的时候清点过，零食袋里有小鱼干，我一会拿两包看看能不能贿赂它一下。还有，从前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温同学是会给我烤肉干的，我现在沦落到只能靠薯片度日，不知道温老师愿不愿意可怜可怜我，再来为我烤一次肉干。
　　正在烧烤摊和同事一起体验西北烧烤的温老师看到小蒋总发过来的照片和消息立刻皱起了眉头，两秒钟后，温婉放下手中的烧烤签子，把电话拨到了路潇潇那里。足足十几秒之后，才有人接起了电话，而让温婉没有想到的是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居然属于关旭瑾，而关医生沙哑的声音里居然同时夹杂着亢奋和倦怠两种情绪，“她现在没时间接电话，温老师还是改天再打来吧。”也不等温婉开口，对面就挂了电话。
　　不明所以的温老师一脸震惊的分析着刚收到的消息和那通电话，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这是一个混乱的夜。
　　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蒋锐意，她只能回复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培根比较好养活，所有狗忌口的它都忌口，另外别给它喂坚果，它消化不好，早晚要带它出门，你家那个中心花园，两圈大概就是它的极限了，零食骨头有牛肉味和鸡肉味的，一天只能喂一块，喂多了它又不好好吃狗粮。雪葩不喜欢别人打扰，也不用太费心照管，它需要什么的时候会主动靠近你，冬天太冷，别带它出门，非要出门的话要穿厚点，它喜欢吃水果和小鱼干，但是别喂太多，尤其现在这么晚，会积食，猫砂每天都要换，它喜欢干净。
　　我刚刚带雪葩回家的时候它好像真的冻到了，我明天要不要带它去医院啊。
　　明天观察一下，看它有没有好好吃饭，如果两勺猫粮都吃不下的话那应该是不舒服了，不过它都能上爪子挠你了，估计是没什么大事。
　　温老师还真的是只关心它们两个的，看到我受了伤也不安慰我一下。
　　你这次被雪葩挠纯属活该，没有安慰，物质和精神上都没有。
　　歪倒在懒人沙发上专心发短信的小蒋总看着属于温婉风格的消息叹气，伸手想要用薯片一解烦闷，伸手摸到薯片袋子，却先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头。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培根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慌了神的小蒋总忙拿起袋子，果然连渣都没剩下，袋子里还有尚未干涸的口水。无视了坐在一边舔着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培根，蒋如意深吸了两口气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温婉：温老师，我好像一时疏忽犯了个错误，刚刚培根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薯片吃了，它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我要不要带它去看医生，可是宠物医院可能明天才能开门。
　　温老师十几分钟没有收到消息，心思早已回到了橘子汽水上头，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这样平安度过的时候，小蒋总的消息让她重新皱起了眉头。
　　放下手里的玻璃瓶，开始回复消息：狗吃咸了会掉毛，生命危险倒不至于，不过按培根的肠胃，你明天还是仔细观察一下，如果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如果没什么大事多给他吃点蔬菜和水果，另外如果你家里有巧克力的话最好收到它看不见也够不到的地方。
　　小蒋总立刻把自己的零食柜重新收拾了一遍，有些吵闹的声音引得雪葩不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再拿起手机，温老师竟又发了条消息来：你还是送它俩回潇潇那里吧，我实在不放心你，多亏了多素是养在玻璃缸里的，不然你还不一定怎么手忙脚乱的。
　　小蒋总不服气：多素从来不抢我的零食。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反正它们俩总是要跟着你住到我家来的，就当我提前体验一下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好改正，总比到时候六神无主更好。
　　刚想放下手机的小蒋总突然眼睛一转，再次按亮了手机屏幕，补充到：温老师，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像不像出差的妈妈和在家里陪着吞金兽手足无措的爸爸，以及两个除了看动画片就只会生病的宝宝。
　　意料之中的，小蒋总这样的消息得不到温老师的回应。
　　夜晚再次归于沉寂，影音室里的电影虽然仍在播放，大屏幕前的观众却早已陷入沉睡。蒋锐意把雪葩和培根放到刚刚铺好的窝里，还不忘给雪葩盖上毛毯，也许是手法不够轻柔，困倦的雪葩睁开睡眼看了他一眼后才再次沉沉睡去。
　　小蒋总站在窗边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足够称得上皎皎，让人无端想到“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只是却不适合看星星，不知道远在西北的温老师会不会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