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记忆》孟格子

10、面对阳光 为了你，我

　　薇雅造型沙龙，岩峰整形医院相继开业，在市内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石头那张愈发颠倒众生的脸频频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红叶俨然成了他的女粉丝，努力去寻找任何有关他的消息，然后从报刊杂志上剪下和他有关的内容一点点收集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我想，在爱情面前，这个女人又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从红叶口中，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参加工作，取得了怎样的业绩，得到了谁谁谁的肯定与帮助，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
　　在得知石头已经娶妻生子的时候，红叶小小的哀叹了下，但这毫不影响她对他的喜欢。她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念头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国界不是问题，长相不是问题，单身不单身也不是问题，这么质优的男人，即使只是做他的情人，见不得台面，我也不在乎。
　　我不知道红叶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是，我知道，面对他，我的独占欲前所未有的高。我不要成为他生活之外的人，我要的也不仅仅只是他的怜悯和垂爱，我要的是他情感世界里的全部。他的身体，他的财产，他的青春年华，我可以让给别人，但是，我要他全心全意地爱我，爱到不去关心不去在意任何一个贪恋着他的人。
　　这很矛盾是不是，但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并努力去叫自己相信。
　　我穿好衣服，努力打扮好自己。许久不化妆的手，总也打不好粉底，吹不好头发，红叶笑着帮我弄好了一切，并说我是不是像你的媳妇，下次如果有不三不四的人调戏我，你就说你是我的丈夫好不好。我瞪了她一眼，自从得知她喜欢石头之后，我对她的呵护和喜爱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深厚。我还是愿意宠她，还是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还是把她当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没办法打心底里让自己透明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跟其他人一眼，偷窥着我的男人。
　　出现在石头新开业的造型沙龙前，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早上，两个人说好来这里应聘，应聘什么其实没有说好。红叶抱着对石头的一片赤诚之心，愿意为她暂时放下音乐。而我，揣着陪她来的借口怀着要千方百计让石头重新回到身边的信念回到了阳光下。
　　曾经，我是一名不错的发型师，给石头剪过头发，把他弄得相当帅。只是，多年没有碰过剪刀，吹风机，我已经忘记了在别人头上工作的感觉。我笑着对店面经理解说我的工作经验，并拿出当年比赛的照片放在他面前，希望他给我一个助理的工作。只是，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们那一套已经过时了，你太久没碰这个行业。我气得想转头，但是想想还是忍了，我说我可以从助理做起。
　　红叶拉着我的衣角，感激地看着我，我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不会向她解释什么。我从来不把我对石头的感情讲给第三个人听，所以，即使她知道我那么多的东西，也始终不知道我一直心心念念等的人就是钟岩峰。
　　经理摇着头看我，状似沉思。我知道我在对他笑，笑得有些谄媚。“要不，你先看看他的手艺？”红叶说，“不过，他真的好几年没做过头发了，你可以先试用一下。”
　　“试用期可以不要钱。”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贱了，自从邂逅了石头之后，渐渐地已经失去了自己。我将当年的获奖证书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放在桌子上，我说：“虽然有些生疏，虽然我做的造型可能已经落伍，但是，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万变不离其宗，学过并且掌握的东西要重新上手是很快的。在你满意之前，我可以一直做助理，而且分文不收。”
　　他看着我，像看着怪物。我急忙说：“我是冲着你们老板来的，我很欣赏他，很希望在他手下工作。”贱，真的贱死了。
　　经理终于接收了我，我微微地叹息。石头，你看，为了你，我放弃了什么。尊严，尊严真的不是东西。
　　红叶七窍玲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那个色迷迷的经理看到她，便已经用双眼写出了“喜欢”两个字。他留下红叶，做他的助理。红叶一定是想着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石头，便欣然答应了。我无奈地笑，可是，我不想说什么，我从来改变不了红叶的心意，只有她，慢慢地改变了我许多。
　　上班，是第二天就开始了的。
　　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是和红叶一样受欢迎，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拒绝。只是，只是，再出来，我发现我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
　　红叶说为了我们重新找到归宿，是不是应该去喝一杯。我说不要，我要去买衣服、鞋子。她说你臭美。我说我已经很久没臭美了，不可以抓一点青春的尾巴吗。她说当然可以，但是可不可以去饭店吃个饭先，然后美女陪你去逛街。我说我不要，我上网去买就行。她哧了一声，你自己就是搞网卖的，还不知道网上都是些什么货色。我说你不要诋毁我的商品，我做了那么多年，是有信用的。
　　争论的结果，无非是她拉着我走进一家装修不错的餐馆狠狠地戳了我一顿，让我的心小小的刺痛了一下。她一杯杯地喝着酒，像喝着白开水，很惬意。简单的开心，简单的不开心，除了歌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叫这个女人痛到心扉。
　　就像我，除了石头，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