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记忆》孟格子

11、如此这般

　　我睁着我鼓鼓的眼睛盯着他，看那些女生一个个围上去，看他跟他们谈笑风生。
　　那么酷的一个人，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跟女孩子们聊天？
　　变了，什么都变了。沙龙的员工说左格怎么不说话，一天到晚都装酷；而他，却已经学会了侃侃而谈。
　　红叶笑嘻嘻地向他介绍，说自己仰慕他很久。没想到石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然后转身回答其他人的问题。我看到红叶嘟着嘴不开心。这么漂亮的女生，机灵古怪，哪里被人这样子忽视过？她耷拉着头走到我身边，不言不语，我握握她的手，抬头看我深深深深爱着的石头。
　　很久很久之前，知道他很受欢迎，男男女女都喜欢他，虽然他总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
　　石头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看到他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我想，他还记得我，他肯定是记得我的，六年的时间，谁也不能把谁忘地如此干净。
　　我站起来，跟他走到他的车前，看他坐进车里面去，我弯腰对他说：“老板，你欠我一句‘我不认识你’，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他淡然地笑笑，系上安全带，“我认识我的每一个员工，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要走了，麻烦你让一下。”
　　“真是一个不错的老板，不过，我想每天搂着女人睡觉的你或许很认识我的身体也不一定，毕竟曾几何时我们是一体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个问题，在钟老板看起来，抱男人和抱女人滋味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在抱了女人之后，你发现女人的身体要比男人的更美妙。”
　　我看到石头的脸上出现了怒色，只是，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趴在他车上，注视着他好看的脸，“不知道岩峰整形所做不做变性手术，费用大概是多少，如果我去做的话能不能打个折？”
　　不是已经失去了过去废话连篇的功能，也不是不知道怎样让人难堪，只是，没有他的日子，做一切似乎都是没有意义。
　　石头瞪了我一眼，不说话，看了看表，发动车子，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但是，请你记得，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刻骨铭心。我已经等了你六年，并不介意再等六年。拜拜，向嫂子问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目送着他离开，一如六年前一样，只是，这一次我知道很快很快我们便可以再见面。
　　他是我的，注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我微笑地走进店里，如沐春风。
　　每一个员工，特别是年轻的女生，都显得很兴奋。那么帅的老板，又那么和善，真是一个免费的福利。虽然已经结婚，但是，这并不妨碍什么。
　　红叶小声地问我刚才出去做什么了。我说帮你要老板的私人电话啊。她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马上捂着嘴靠在我耳边说：“快点快点告诉我是哪几个数字。”我翻了翻白眼，说：“他不给，下次还是你自个儿去吧，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想来老板不会轻易拒绝。”她失望地“哦”了一声，“可是我觉得老板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刚才我跟他说话，他都没有理我。”
　　“那么多女生围着他转他哪能每个都和颜悦色地说？下次做好准备把自己打扮德漂亮一点儿。”
　　在薇雅，我每天要给很多很多的人洗头。良好的装修，有名的发型师，钟岩峰的名气，沙龙的生意很不错。偶尔，我会觉得我自己回答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在街角的理发店当学徒，成天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的说话，蹦来跳去。
　　双手沾满泡沫，小声地问女客人水温怎么样。她说：“还好。”
　　很可爱很害羞的女生，跟红叶一样，迷恋石头。她说钟岩峰像神一样。我吓了一跳，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又是刚刚回到国内，何以获得那么多人的喜欢与追捧。我笑是不是太夸张。女生激动地说才不会，他们每个人都爱极了他。
　　从她口中，我知道石头娶了怎样一个女人，高学历的名模，在世界舞台上熠熠生辉，嫁为人妻后甘为洗手作羹汤，在家相夫教子。我努力去记忆里寻找那个匆匆一瞥的女人，好像很美，好像很有气质，可是，无论怎样想，都想不起她的模样。
　　手下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我抱歉地笑了笑，为她擦干头发。
　　是不是沉浸在自己的想念太久，我怎么已经离石头那么远？在这之前，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原来过上如此多姿多彩的生活。
　　石头，我是太爱你还是太放松你，让你我的距离大到跨过了太平洋？
　　靠在墙壁上，六年了，我真的有些累了。
　　那个时候，应该问你要一个“永远”，只是，你愿不愿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