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记忆》孟格子

9、左岸右岸 你是我的，

　　边看电视边吃饭成了我和行业无所事事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
　　饭菜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红叶买了很多的材料和几大本食谱回来，两个人趴在地板上成天成天地研究今天吃什么好，能不能做成功。无论锅里出来什么东西，我们都不会浪费，自己做自己的小白鼠，其乐融融。
　　吃饭，睡觉，插科打诨，上网跟陌生人调侃。红叶的侃功一流，两个人对着电脑常常忍不住抢起来。
　　那一天，我们各自捧着一碗流状的，看起来相当恐怖的东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瞅本市的八卦。
　　出现一张脸，毫无征兆的，我的心不禁然地跳了一下，然后接二连三地跳着，跳得很欢快，仿佛要从胸膛里出来般。我不动声色地放下碗筷，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
　　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红叶抱着偌大的电视一副花痴样，我打了个嗝，看那个人已经不在。
　　投资美容业，我嘎嘎地笑。
　　当初知道他学的是整容整形的时候，是有些诧异的。并不觉得石头是一个多么在乎自己和他人外表的人，也不觉得他会对拿刀拿叉有多大兴趣。
　　“格子，我……我刚才那个那个帅哥，美男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竟然会在电视上看到他，上天对我真不薄。原来他是那么有名的一个人，怪不得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器宇不凡。谢谢你，上帝观音佛祖。”红叶痴痴地说，两眼尽管眯成一条线，但还是可以看到眼底的花痴样。
　　她……她……她……她以前说的那个人是石头？哦，我的天哪，怎么会那么巧，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红叶的眼光那么独特，怎么会跟普通人一样一眼看见了石头。我拒绝接受这样的情况，我想，是我理解错了。怎么可能呢，不会的。石头不会去酒吧，那么晚了，他肯定是在家陪他那可恶的妻子和女儿的。
　　我捧着我的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我的糊。不可能的，不要杞人忧天。
　　红叶转过身，扑到我身上，她说：“格子，真的很神奇，我还以为离开三人行之后我就再也不会见到我的梦中情人我的白马王子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他。我的天哪，他在电视上也很帅诶，说话酷毙了，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刚才怎么不在，我说你错过了对于一个人同志来说很完美的人。不过，没关系，我想以后电视上还是会出现他的新闻的。我的天哪，他叫钟岩峰，原来是一个很有名的整形医生额。”她兴奋地转着圈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流露出雀跃的色彩。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里有崩溃的声音。那么狗血的事情，那么无聊的事情，那么要死的事情，我唯一的朋友，我唯一深爱的人，我唯一的无法承受之重。
　　恨死了偶像剧的情节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比我漂亮，比我有才华，比我能说会道，比我有追求，比我善良……她是女的，我是男的。
　　默默地洗碗，打开电脑，无视红叶叽叽喳喳地闹腾。我听见我自己说了“恭喜”两个字，语气很恶毒，但是红叶不会在意，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说她要好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她说她要想尽办法靠近她，她说遇到爱狠狠爱，会退缩的绝不是她……
　　第一次见到石头的时候，我是不是像红叶一样的兴奋，再次见到石头的时候，我是不是像红叶一样地感谢上帝。我是的吗，我是不是的，我记不得了。我发现我真的记不清很多东西，我甚至记不得我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见了石头，又怎么跟他好上。也许，我们的相逢，是在梦里或者上辈子。
　　不！我不允许任何人去喜欢石头，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没办法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等了他六年，六年的时间，我不做任何事情，只是一心一意地等他，等到连自己也忘记了。他怎么忍心我付出了那么多后一无所有，他怎么忍心把我的一切希望打碎。
　　不行，谁都不可以抢走石头，即使是红叶也不行。
　　我躺在床上，热得难受。我发现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已经变得不像男人。我像怨妇一样自怨自艾，我像小女生一样充满幻想和想象，现在，我变成了毒妇。这是我吗，这不是我。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我。
　　“格子，难道这是你原本的模样，没有追求没有期待，只是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不去考虑未来，也不去管得与失。”某一年的某一天，石头搂着我宠溺地说。
　　曾经，他对我真不错，会像跟宠物说话一样跟我交谈，而我，也甘愿当他的一只宠物，不愿去想太多，管太多，只是等待着主人的临幸。
　　我要好好想想，我真的该好好想想了。我才二十六岁，不是六十二岁，我还有时间和精力去争取我要的东西。
　　石头，你是我的，上天注定了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外面美妙的歌声和愤怒的敲门声。他们伴我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