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城东校场，东拼西凑的十万大军准备启程赶往庸州，铠甲坚硬，可包裹其下的一颗颗心却动荡不已，对于前路满是畏惧。
笑话，他们这群从未上过战场的散兵，要对阵的可是驻守北境几十年的北境军啊！
不说这些小兵，就连主帅薛尚心里都没底。他已经在想怎么能死得体面一点了。
高台上，太子负手而立，看着大军远去，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高处不胜寒。六月份的天，站在这里，心里却泛起凉意。
他恨过无数人，恨无能的父亲，恨出身低微的母亲，恨花天酒地的妹妹，恨那让他痛苦不堪却又甘之如饴的欲望，他蛰伏数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一战，若不死，便是名留青史。
皇帝寝殿，皇帝躺在龙床之上，刘贵妃身着素丽衣裙在旁照料。
皇帝的眼睛已经失了神，看起来有几分呆愣。
是因为药，也是因为数十年的荒淫放荡。
“太子呢？”
刘贵妃喂给他一勺粥，温婉道：“去城东校场了。”
“他……怎么可能赢？”
刘贵妃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悲伤，“臣妾不知道。可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帝的眼神有些许的悔意：“是朕欠了他的，是朕欠了凤家的……”
话音刚落，寝殿大门被推开，天光泄进，高大笔直的身影走了进来。
丰神俊貌，浑身俱是生机，与床上的人成天壤之别。
“父皇既然知错，那便去补救好了。”
刘贵妃眼神亮起来，“骞儿……”
床上的皇帝惊讶地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听得人浑身不适。
“我说，父皇不如及时补救，在大错酿成之前，以死谢罪，以平民怒。”
花少骞高高在上地站在床边，说出的让人心底生寒，刘贵妃性格软弱，闻言勺子铛地落进碗里，手都在发抖，“骞儿，你这是什么话？”
“为了我大周百姓，我想父皇应该很愿意。您说是不是？父皇？”他像一只鹰隼，尖锐的喙就搁在猎物的命脉旁边。
皇帝目眦尽裂，“你想……你想用我的命换一条生路？你这个疯子！咳咳咳……”
“父皇说得不对，不是我要您的命，是您体恤我大周子弟，为鼓舞士气，决定御驾亲征。”
刘贵妃坐姿一旁，遍体生寒。
皇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呼气声，眼里带着寒冷的笑意，他到底还是个皇帝，到底还有几分清醒：“你倒是有点……样子了……”
花少骞没有因为他的恨意有任何感触。其实他更愿意简单一点，直接将这老皇帝的尸体给凤连舟送过去，只是那样，他怕是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登基，会被那些老古板诟病弑父夺位，不孝不忠。
而且，他也并没有逃避这场战争的意思。
相比京城的乱象，碧天城里要安宁得多，花卿浓偶尔会去王府里看看婚礼的准备进度，这一天走在半路，正好看见一行车队进了城，领头的与她们一直顺路，最后停在了王府门口。王府里那个青衣幕僚，花卿浓后来才知道他叫周见青，是江南周家的大公子，不过周家的人，多半都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贪墨案里。
她提着裙子走上前，“周先生，这位是？”
那领头男人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周见青拱手行礼：“王妃。这位是白帮的领事，周宗。”
周宗听见王妃二字，连忙行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王妃恕罪。”
王妃当然不会当回事，稍一点头就走了进去，“你们忙。”
“公主，白帮是什么？”迎秋问。
花卿浓小声回应：“你问我我问谁？”
旁边的侍卫憋着笑回答：“回王妃、姑娘，白帮是个商派，从南到北，主要运送一些粮食和铁器。”
也就是粮食和兵器，看来是凤连舟的后方补给军。
她装作平静地“哦”了一声。
侍卫又道：“白帮本来是个江湖门派，后来将军与他们门主商讨许久，才将其收服，纳为己用。白帮人才辈出，又有自己的运送路线，数年来，帮了我们不少忙。”
原来是这样，“她……你们将军，怎么和人商讨的？”
“就……打了一架。”
莽夫。
花卿浓眼角一弯。
凤连舟果然厉害。
往前数个上百年，大周都没有出过这样的女将。
想到这样的一个人时时刻刻将她放在心尖，她心里跃起一点小欣喜，甚至开始想，若是凤连舟真做了皇帝，会是什么样子。
脑子里闪过凤连舟身着皇袍的模样，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咦，一点儿也不好看。
必须要重新做一套，量体裁衣，用最好的料子……
“呦，公主终于来了！快来试试衣裳，今早刚送来！”喜婆满脸堆笑，看着就喜庆。
花卿浓被拉进了屋子，都没反应过来。
那大红色的喜服被挂在架子上，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是流光溢彩，夺目之极，花卿浓看着，几乎有些愣住了。
这样的红她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一刻，心里猛地就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我的，我的喜服，我的凤冠，我的婚礼，我即将成为某人的新娘。
没有哪一个姑娘可以拒绝这样的衣裳，她轻声道：“我想试试。”
喜婆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差不了，急忙应声：“诶！”
凤冠霞帔，长裙曳地，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直觉得像是在做梦。
喜婆搀着她的手：“衣服真漂亮，公主殿下更漂亮。”
花卿浓笑了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好想见凤连舟，想让她看看自己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几乎是反射性地转身看向门口。
那是凤连舟的脚步声。
可她刚要提着裙子走过去，却一把被喜婆抓住了手，“诶！您不能去，婚礼之前见新娘不吉利，知道您二位早就见过了，但这穿着喜服的模样，还是留到成亲时吧。”
与此同时，凤连舟也被拦在了门外。
午后阳光斜照，将军的影子被印在门上，像是想进又不敢。
花卿浓连忙拉着喜婆，“快，给我换下来！”
看着她眼里的急切和欣喜快要溢出来的样子，喜婆眉开眼笑。“好好好。”
衣裳一换好，花卿浓抬腿便跑过去，几乎是刚把手放到门上的同时，门被打开，伸出的双手被一把握住，身子跌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凤连舟的声音落在耳边，“好像看看你穿喜服的样子，但是又不敢。”她凤连舟这辈子怕过什么？可就是刚刚，听侍卫说提前见新娘不吉利的时候，她犹豫了，有关花卿浓，她一点风险也不敢冒，哪怕只是毫无由头的鬼神之说。
万分珍重，才一步一思，生怕行差踏错。
铁骨柔肠，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