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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想起自我(二) 常涵锋偶然 ...

  •   常涵锋偶然和某个同龄的女修碰见,那位女修性格和善,看到她就主动打招呼。
      “你要小心啊,千钧轩这几日不安全,长老都在叫着快点找到犯人,已经有好几个门生被带去谈话了,我们平常表现的乖点,多待在师尊身边,就不会被怀疑。”
      “被盗走不是五火戒吗,门生们怎么可能突破真人设下的多重阵法,为什么他们要找门生?”
      那位女修小声着:“我听小道消息说有人证实当日有一些门生私下组织观摩乌野鹧鸪,刚好经过长老院落附近,他们怀疑是千钧轩内部的人偷盗了五火戒,现在到处调查是谁当日经过院落。”
      常涵锋听到乌野鹧鸪想起来了,乌野鹧鸪作为妖兽价值不高,每百年途径千钧轩后山秋水凌。
      前几天是有人组织了这样的活动,说此鸟寓意吉祥,对着两只交颈的鸟取愿就能实现愿望,一群人跑到秋水凌观望。
      常涵锋被几人邀请过,不过她当天有事拒绝了,邀请她的人神情失望,朝秋水凌走去…
      “我也被邀请过。”
      女修露出担忧:“是谁邀请你,他们会不会被供出来。”
      常涵锋回想自己前几天的经历,邀请她的几人谈笑离开的背影,和隐藏在山岭后长老的住所…
      一段模糊的影像浮现在她脑海中,影像中,一个背影拐过建筑的拐角,朝山岭处走去。认出背影的主人,让常涵锋呆住。
      那模糊的背影含有魔力,从背影之中,凝聚着逐渐膨胀的邪恶,常涵锋的双眼模糊了,她意识混乱,在一个角落里,自尊被丢弃在一边。
      只要说出那个单词,至今承受的一切都能从那背影里螺旋状消失。常涵锋没有思考,一段句子无意识脱口而出。
      “张然黎也去过秋水凌,我见过她。”
      “好像一部分门生是被她组织才去秋水凌。”

      “你是不是搞错了,张然黎那天和管师兄他们出任务去了啊。”
      清晰的女声响起,常涵锋回过神来,看到眼前女修震惊的表情。
      常涵锋呆滞了很久,女修的话渐渐渗透进她的心,字词和句子被重新组合,汇聚成可见的形状:‘张然黎出任务了,好像有可能,她也是修士。’
      那我看到谁,那记忆是虚假的?
      我干了什么?

      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虚假记忆,让她说了真实的谎言,失去的思考能力在被当场点破真相后回来了。
      常涵锋局促不安,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说自己迷糊了,被鬼上身,走神了,不知怎么魔怔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修,不知如何圆过这等谎言,她连说‘我搞错了’的能力都没有,头还是飘忽着,随着刚醒,眼前的世界开始真实。
      她差点,就要被其他人看穿自己是卑贱之人了。
      ……
      因为此次事件和她平常认知的自己差别太大,这段记忆被她自己忘却在角落,只留下嫉妒,自卑的潜意识躲在大脑深处张望着行人。
      在这事件之前的那段时间,是她和女性群体相处最好的一段时间,在那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她远离了原先待着的女性团体。
      随后的几年,一切都被空白的思考掩盖,她成为千钧轩有名望的女修,在门派内外到处洋溢着对她的赞美之词,她在处理一次暴力事件中认识了聂柄方和聂骁。

      如果当时没有其他人阻止自己,她又相信了那业障的幻想。
      不是对同龄修士说,而是对师尊,对其他不了解情况的高级修士说。张然黎会遭遇什么,她又会遭遇什么。
      差一步,她自己变成了诬陷同门修士的罪犯。
      直到现在,她才感到恐惧。
      常涵锋从回忆中醒来,手中失神镜的碎片发出黯淡的光,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脚都冰冷无比,一点心乱,她就得成为人们口中的恶人。
      “我,我居然会作恶…”
      “为什么,当时我,就那么想把张然黎拖下水,我就那么恨她,她也没对我做过什么,我…”常涵锋抱住头,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往日的一幕幕从面前流过,对师尊的假笑,内心害怕却不得不社交,直到欺骗自己,不想把抛弃家乡的心声被其他人发现。
      “我,一直知道不是环境顺从我,是我讨好环境,为了能安心享受,强迫自己忘记讨好的艰辛。”
      “我不想回去,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地位低下,是农村中最底层的女人,我不要!我好害怕,我自己都记不得农村的生活,却好害怕回到那里。”
      “和师尊想法不同,从没理解过书中的内容,我都知道,却装作自己很蠢,装作什么都不明白,明白很痛苦,我也不想…”
      她沉默着。
      内心的嫉妒化为声音,叫嚣着‘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我都是为了生活装很麻烦无视自己心声很痛苦你不能责备我’
      ‘全世界的人替我陪葬好了。’
      最终的声音把她推向罪恶的悬崖,常涵锋痛苦的闭上眼睛,想起的记忆如同洪水,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她的心。
      她停下来,逼迫自己忘却抱怨,回想诬告的那天,强迫自己看着可能发生的结局。
      是我自己,想要其他人觉得我是清白,才装作对周围的环境一概不知,我根本不想承担责任。
      书桌上,《性恶论》被吹开了书页。‘凡(女)人有所一同。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
      她握紧手上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刺入她的手。
      “即使这样…”
      “即使这样,也不能成为我作恶的理由。”

      常涵锋瘫倒在床上,脑中残留的理性,将天生的欲望和后期的作恶编织出,谱写着女性作为作恶主体的论点。
      她想着那个杀死朋友的小女孩,那拿着染血的刀的小女孩,那是一面镜子。
      当年她不懂,也不理解那女孩是何等心情。常涵锋朝上面看,看到那一脸消瘦而尖锐,沾满对人咒骂和怨恨,像猿猴一样丑陋的脸,女孩内心的呼声从常涵锋的内心流淌出来。
      “都是别人的错。”
      她看到一个陌生女孩背对着她,她不认识她,却格外熟悉,常涵锋意识到自己认识面前的女孩时,一阵心领,她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刀。
      她从来都是会捅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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