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生存手册》来庆

91、第91章 想起自我（一） “‘性恶论

　　“‘性恶论‘，你说什么？”
　　“这是某位圣人提出的思想，强调人本身具有欲望，如果不通过教育对这些欲望加以节制，人很容易作恶。”
　　张然黎被搞糊涂了：“我知道这个说法，为什么你会提起这个。”
　　常涵锋说着：“我坚信女人也有性恶，从女人的思维逻辑，从女人身体构造所导致的精神世界，会有像性恶论所说的人性本恶，□□。”
　　“我想知道女性天生的罪恶究竟是什么？”
　　张然黎听着常涵锋有力的声音，被带到陌生领域的未知感让她想退缩。她神色黯淡，想逃离两人的对话。
　　“女性的罪...是不是那个。”
　　常韩粉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在她们谈话期间邻桌来了一对新客人，两位女人正在正边喝茶边谈八卦，她们打扮夸张，画着很浓的妆，说话声音清晰，使常涵锋她们也能听到一些谈话内容。
　　“那个女的...”
　　“经常送东西，给每个人端茶倒水，她想搞什么...”
　　“她就是想攀关系，提醒下你身边的男修...”
　　常韩粉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听着她们在她和张然黎聊些无所谓的文艺事时在谈八卦。
　　面前的女人和所谓拥有神性良好品德的女人在她面前碎成两半，那些不怀好意带着污秽言语的词句进入她耳朵，让她的记忆露出一角。
　　常涵锋有些记起来了，一段对她很重要的记忆，只要能想起它就可以找回自己的真相。
　　“……我想要回去找些东西。”
　　张然黎依旧缩在椅子上：“你去吧。”
　　她和张然黎告别，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将所有物品倒出翻找着一切关乎她小时候的痕迹，她的屋子很简约，既然没有额外空间和人帮她记东西，很多人和事早就因为屋子空间不够而被丢弃，最初幼小的常涵锋已经在时间流逝中被这间屋子抛至脑后。
　　她将书柜整个翻倒，才想起这里一切家具都翻新过的事实，旧日的痕迹早已消失。
　　“一定还有方法，我已经记起一点了。”
　　她从袋中翻出失心镜的碎片，这是以前在一次委托中得来，常涵锋逼出一滴精血，迫切的引进镜子中，透明的白色丝线连接了碎片和头脑。
　　她闭上眼睛，回想自己的记忆。
　　在她内心深处，有一道青铜门，大门锈的严重，从门的缝隙里渗出一丝丝粘稠的霉菌，沾满整扇门框，气味难闻。
　　她将手搭在门的把手上，黏糊糊的冰冷质感窜上了她的手，常涵锋拉了一下，大门很重，门发出吱呀黏腻的声音。
　　她沉下心，将那扇门全部拉开。
　　霉味和腥臭拌着大量污泥涌了出来，在房间里，恶之华在淤泥之上肆意绽放...
　　那是她的嫉妒，愤怒，贪婪，愁闷...

　　她想起了往事。
　　刚被师尊接到千钧轩时，常涵锋还很年幼。她的师尊给了她一身刺绣的白底软衣，让她和其他弟子一样的待遇，却没照顾她的精神境界。
　　在千钧轩第一天，她就被扔进了陌生的人和事，她对这块地方不熟，繁重的修仙任务让她疲累，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事使她慌乱。失去了母亲和家的她去哪都是寄人篱下。她那时，害怕面对周围的一切。
　　这份心情无法言说，自己是寄人篱下的身份，不在千钧轩待好就无处可去，如何讨好这里的人是她第一件大事。
　　她白天对人一副笑脸，晚上学习师尊给的教辅，脑海中装满本和自己无缘的伦理道德，在她深处的意识里，确是反这表面光明磊落的思想。
　　自己原来地位低下，这位置也是其他人施舍给自己，她不去思考自己为何天生地位低下，只记得在农舍里，师尊接她回家。
　　朴素却保养很好的飞行法器，怎么都和身后的村落不相关。
　　再退一步，既然她母亲地位低下，作为她母亲生出的，同性别的女儿，她自然也这个位置。
　　“那些教辅都读完了？”
　　思考着不能让师尊伤心，常韩粉恭敬的站住：“读了五六分。”
　　“那本xxx读完了？”
　　“读完了。”
　　男人带着期待：“那本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常韩粉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背出几个句子：“说了社会福利和预防犯罪之间的关系。”
　　“政府能削弱阶级之间的差别，减少穷人的数量，让每个人都受到教育，就能减少犯罪。”
　　“你理解的很通透，我们千钧轩弟子便要如此，体恤底层人民的心情，为他们着想。你读的那几本万年以前也是千钧轩圣贤，你要多听他们的话，发展老祖宗精神。”
　　突如其来的继承关系只让她害怕，她和千钧轩没亲缘关系，为何找她继承。
　　常韩粉害怕问师尊问题，她思索很久，觉得询问血缘也不算大事，便压抑着颤抖：“徒女愚昧，请问徒女和千钧轩圣贤是何等关系？”
　　万幸，师尊并没听懂她的问题：“你是千钧轩的门生，我的徒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需尊敬为师，听从千钧轩圣贤的话，将千钧轩发扬光大。”
　　常韩粉模糊的想着被称为自己母亲的地位低下的女人，同意了。
　　既然师尊选择我，千钧轩能抚养我，其他事情别想为好。
　　正如师尊所说，一切都是尊师和尊祖，我所做的都是正当的换取，在千钧轩生活，以前那什么村庄，坑上那个女人就别想了。
　　我也不可能回去。

　　对自身地位敏锐的察觉刻入她的心。
　　出生卑微的割裂让她无法承受，于是小孩子的她将自卑的真谛从表层意识中忘却，换成对师尊的恭敬，对千钧轩其他人的讨好。
　　她装作沉稳和其他人交好，将思维的贫瘠解释成高雅。她本应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但社会中从来没有关于女孩心理的教育。
　　在她生活的地域，市面上各种广告主打都是女性的柔弱和伪善，不存在女性作恶思想的知识普及。
　　加上她也不认为自己是某些流行文学中写的，智力低下人格单一片面的某类人。常涵锋对自己心理调整的第一次机会就被社会剥夺了。
　　后来，作为表里不一的人久了，每当她对别人多笑一会，内心就多积一份阴霾，内心的阴暗发霉变质，罪恶的种子在她心中种下。
　　某一天，师兄的青梅竹马从外省的宅邸回来，在她真人父亲的领地和其他人聊天，她也被邀请在内。
　　在那草木修剪精致的庭院中，某个开朗的女孩在与围坐在周围的人交谈，她言谈举止有分寸，什么话题都能聊两句。
　　“然黎你不要走好不好。”一个女孩对她哀求着。
　　“我这次就不走了，回来陪你们。”大小姐笑着，“我会一直在父亲的领地修行。”
　　常涵锋站在树荫下，只顺势和那女孩打了声招呼，两人从未说话。
　　聚会中大部分时间都被她用来走神，她看着前方，与大小姐交流的对象早换了另一个人。
　　在此之后这位女孩加入了千钧轩，成为千钧轩新的焦点之一。

　　在那位大小姐回到千钧轩那几年后，天龙院内斗严重，各方势力开始抬头，在修仙界留下不好的灾难。
　　而千钧轩也被频繁针对，在常涵锋十四岁那年，千钧轩的八大法器之一—五火戒被偷了，此戒原本是千钧轩某位长老的心爱之物，有操控五种异火的能力。
　　在常涵锋印象中，这是像她这番年纪的修士第一次目睹修仙界的动荡，当时的她不了解具体发生什么，但看前辈们跑来跑去，几间屋子都被封锁，让尚未领悟危险的孩童们产生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