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救赎：黑暗黎明》孤笔婪月

7、第 7 章

　　再次睁开眼已是物是人非的样子，揉揉惺忪的睡眼，殿门外站着御前带刀侍卫，这塌上是上好的柔软锦绣，房内陈列也是规格极高的摆设，香炉里飘来淡淡的幽香，让人的心静下来沉下来，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痛，揉揉太阳穴，记得些什么又不记得什么。
　　一群宫女和嬷嬷排列整齐的进来，一个个穿着华丽，也不像是正统晚清服饰，更偏现代一些，为首的嬷嬷站出来率先示范给婢女们服侍格格。
　　珠玉格格没有急着起身换衣裳，反倒是在镜子前看了许久的脸庞，又推开窗看了看父皇先前留给自己的满园海棠，这些海棠花还是当年西洋进口的，她格外珍惜。
　　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排排影子整齐的卑躬屈膝等待着她，一根手指放在半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宫女们皆有序的上前着衣，描眉，今天是及笄礼前夕与母后的寿宴，自是要隆重些，嬷嬷自然也是母亲的人，她不紧不慢的抹着口红，一旁的嬷嬷也不敢大放厥词的催着“格格，快过半晌。”
　　珠玉反倒是更慢了，这鸿门宴本就不屑去，为非是做给大臣们看的，看看她这个叛逆的不孝女有多不孝，父亲留给自己的亲信也足矣在朝廷抗衡，唯独一纸诏书至今她还没想到应对的法子，想来今日的召见自是要拿此事做文章。她仔细站在镜前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几遍自己的着装，传统的格格服，花盆底，早已不习惯的宫规“嬷嬷，劳烦您去一趟宅心殿，告诉母后，儿臣今日突发头疾，可能要晚些到，还要请母亲多多担待，至于臣民们如何作想，也请母亲多多善言。”嬷嬷被这话一时气的不知道该怎么传话，迟迟不见她退出寝宫，她怕太后责怪于自己属于管教格格。
　　珠玉慢悠悠的走到案前看起奏折，无一例外都是叫她务必要及笄礼找一位符合要求的驸马，甚至有人弹劾罢免她，不用看都知道是母亲和舅舅的做派，父亲去世后，母亲和摄政王一手遮天，珠玉始终按兵不动拉拢明间精英，除了钱更重要的是声望，唯二不可缺。

　　“放肆！”
　　“真是愈发不合体统！难成大器之才！”众人议论纷纷。
　　“母后是说我吗？”珠玉格格故意装作很清廉的模样，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宫人，一来让众臣看看这位母亲如何苛待自己的女儿，二来也让一些下人看看自己有多洁身自好。
　　阿谀奉承的舅舅自是向着权利的，让自己的护卫为殿下摆好坐席，显然珠玉看了看舅舅的眼神，没有上坐，反倒是挨着官员们就坐。
　　“格格这是何意？”摄政王故意不解的问，她瞧见母后的脸都坏坏掉地上了，内心窃喜，端起桌前的酒杯与君臣同饮。
　　“儿臣自知今日是母后的寿辰，此举定然是民与君同乐。”故意放高音量的讲着。将自己的姿态摆在最低，让世人看看这位先皇的长女过得有多不如意，而这位皇太后有多想摄政侵权。
　　摄政王装腔作势般故意跪拜在格格面前“格格，您乃玉体，先皇唯一血脉，将来这朝政势必是您的，何苦说者不妥的话折煞您的母亲。”珠玉冷笑般起身扶起自己的亲舅舅，言语里满是忌惮“舅舅，您与母亲帮我扶持多年朝政，自是我的不是，及笄礼在即母亲和舅舅可是要多多替儿臣上心才是。”拍了拍摄政王的手，眼神中略带挑衅意味。
　　“说到及笄礼，老臣多嘴一问，殿下可有合适人选？”
　　这帮老家伙自然是和母后一个鼻孔出气的，但凡我选的驸马不符合民意，那父皇的遗诏当即实效，可我现在又能信谁呢？
　　母后从牌匾下走下来握住珠玉的手，细润温和的讲到“珠玉选的驸马自然是不会让君臣失望的，是吧。”这温如刀的警告是威胁是不可否认。
　　珠玉甩甩袖子穿过所有群臣，亦或是想着对策，眼神脑海里思乱如麻，背对着正殿大合门之下“定不负圣恩。”

　　白柏来到这个世界的当下就已经适应了环境，随即听闻了朝堂之事，手间转着笔不停的想着什么，轮回漱的缘故，自己眼下要紧的是先认识周兮，杀周兮又或者没那么难。
　　“少爷，您有听我讲吗？”
　　“去帮我查一个叫周兮的人，不对……”拿起桌前的笔画起画，没过半个小时就画出一副画像。
　　既然自己在这儿不叫白柏，周兮也定然改名换姓。
　　助理上前看了看这幅画，纳闷中“您画格格干什么？您要进宫吗？”
　　“格格？”
　　助理从报夹中抽出一张报纸摊开给他看“对啊，珠玉格格。”
　　他没想到她身份自是如此金贵，严防死守的皇宫该如何下手，她又怎么会爱上一个平民。
　　“我和她熟吗？”
　　助理看着严戒问这些荒唐的话以为是对自己的考验，憨憨的样子看着他，白柏注意到这眼神一定是自己问了莫名其妙的问题。
　　“岂止是熟啊，先皇当时下诏命你为格格的伴读，从小你们就生活在一起，先皇离世后您也时常带格格出宫游玩，格格对您也自是十分青睐的。”
　　他这口气不难看出二人关系不只是融洽还很信任彼此，
　　“你说她及笄礼的驸马可以有人选？”
　　“这人选嘛，坊间传闻颇多，但格格从不透露，或许没中意的人，要说最合适的人并非是您了。”
　　白柏被他这一会儿一句的话搞晕了，驸马之位也并非万全之策，周兮生前对自己是有敌意，不知现在如何。
　　要按他这话，自己的确是最合适的，无论声望还是利益，自己都能帮她稳固朝政，朝野之心也会随着两个人的牵绊逐渐消散，迟迟不下旨，这位格格对自己还是饱受争议，自己也是要见见这位“周兮”的。
　　他翻开自己的日程表，写着今天下午和珠玉钓鱼，整合他意。

　　格格随行的侍卫很多穿着素雅的小香风裙子从车上下来，带着墨镜，护卫们打着伞接她进去，白柏远远就看到浩浩汤汤的身影，距离走近收伞的瞬间才看清，这和那个小姑娘很不一样，皮肤白皙，眼神坚定，从上而下的奢靡，还真是皇家气派，自己活了千年，也和不少朝代的亡魂打过交道，向他们这种皇室子弟都不需要经他的手。
　　小姑娘卸下墨镜就给他反戴上“酷毙了！”
　　看样子她不认识自己，他或许也不会有愧疚感了。
　　“殿下，今日给您选了新的鱼竿看看衬不衬手。”珠玉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反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吓得白柏后退一步，做鬼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女人离自己这么近过。
　　珠玉拿出自己的小镜子欣赏自己的妆容脸庞，时不时撩动刘海儿“你也真是的，哪次我是来钓鱼的，宫里真的太闷了，只能到你这儿透透气了。”
　　见她没有钓鱼的意思，叫助理收起杆儿，珠玉拽住他的袖子，伞丢到他手里“帮我撑着，我补个口红。”
　　白柏暗自感慨：周兮你是来享福的吗？
　　“怎么样？你送我的这个口红还真不错，什么时候再去西洋，再给我带点儿洋玩意儿。”
　　这东西是我送给你的？
　　珠玉自打见面就对他一顿输出，每句话都不接茬，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本殿下得罪你了吗？”
　　严戒立马起身鞠躬表示歉意“臣有不妥的地方，还望殿下担待。”
　　珠玉抬手将他扶起来“我说过你不需要向我行朝臣之礼。”
　　小助理眼疾手快的伸出一个盒子在格格面前“这是少爷为殿下选的及笄礼。”白柏眼疾手快的打翻这个盒子，跌落湖中，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颈“这是做什么？”
　　殿下身后的侍卫全都是一级战斗状态。
　　“少爷快放下刀。”
　　白柏将没有开刃的一面绕珠玉脖颈一周，顺势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贴在她的耳边，将那把匕首塞到她手里指着正对面的皇宫“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学会保护自己是强大的第一步。”
　　珠玉看着手中这把华丽不失锋刃的匕首，余光扫视着窃窃私语的下人们，她用同样的方式抵在他脖子上，白柏没有被吓到，配合着她的一举一动，举着双手投降，踮起脚尖依靠在他胸前“怎么样？学的像吗？”
　　严戒慢慢向后退，手里不停的打着节奏鼓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一副空穴来风的试探。
　　侍卫们和助理都慌了，不知道二人今日演的是哪出，珠玉带走那支“差点儿”杀了自己的匕首“传我口谕，严戒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护驾有功，本宫赏！”
　　下人们都不解，何来护驾有功一说，众目睽睽之下连一只苍蝇都钻不进来，这赏赐做给天下人看的。
　　还真是没错，这出戏顺水推舟做给皇太后看，让她急，她一急，就更有好戏看了。
　　回去的路上助理欲言又止，想问些什么，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柏拨弄着自己的尾戒，戴上摘下，戴上摘下，来来回回，故意不说话，有故意戏弄有话可讲的小助理“少爷，您刚刚拿出戏，属下属实没看懂，您是想娶殿下呢？还是……”
　　“我想不想娶不知道，你挺想让我娶。”这简直是明着点透擅自做主的行为送礼。
　　“少爷，那礼物是家长准备的，会长力求您与格格联姻，这样我们商帮和政权可以垄断外资市场，对日后……”
　　严戒的眉心越发皱的紧，他也是不愿听的，他心知肚明，爷交代过只要杀了周兮也只有让她心甘情愿为自己死，才能还阳，可当初周兮为什么会杀自己，现在真实的感觉与还阳有何不同，他也不记得以前没当鬼差时的情景，自打入了那地狱，层层炼狱的洗礼迫使他一步步往前走，也没什么反抗的权利。
　　如果自己是来杀周兮？万恶之源就是周兮，那只有她死了自己也算是功成一件。
　　“您不愿听，我也还是要说，您就应该趁火打劫主动面见皇太后，拉拢朝中势力，就算殿下不允，诏书下来也无意。”
　　白柏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完全没有听他的絮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应付事儿，在这件事上自己自有打算。

　　回宫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塌上玩弄匕首，每颗珠子都格外精美，严戒是父皇给自己铺的路，她知道选他做驸马自己可以平步青云，无论是顺应民意还是朝中势力都会向自己倾斜，原以为这样的算计她不会用在他身上，从孩童时期二人就相依相伴，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答应，可今天她心动了，也是这眼下唯一不可解的谜题。
　　如若他不想，自己该当何从，就算假意也会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应允这道旨意。
　　嬷嬷看着没有规矩的殿下，只顾着玩手中的锋利之物，丝毫没有一点皇家风范，严苛的训斥着“殿下，您该起来与亲王们议事了，不该如此生性顽劣。”
　　珠玉从床上跳下来，拿着那把匕首在嬷嬷面前来回晃“怎么样嬷嬷？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表情很不自然的呼应着。
　　“这刀我还没开过刃，要不要先拿你试试。”吓得嬷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殿下，老奴也只是奉命办事，您杀了老奴也只会有有下一个掌事嬷嬷……”果然是在母后身边呆久的下人，都学会威胁人了。
　　“嬷嬷，打小我自是与您比母后还亲近，您刚刚说什么？与亲王们议事？议什么事？来来回回就是训责本宫弹劾本宫，拿各种于理不合的话术压榨本宫，当真本宫拿你们没办法是吗？这玉玺在我手中，这诏书是先皇留给我的，谁要是敢指示我做什么？我可以随时拿回我的权利！嬷嬷，回去告诉皇太后休想做我的文章毁我的名声，这一笔一笔我都记着，她该做的就是及笄礼伪装一个宅心仁厚的母后，其余不该插手的事我听到一点儿风声这就是下场！”珠玉将那匕首插在嬷嬷手指中间，一毫米就要被断指，吓得屁滚尿流的滚出寝宫。
　　这是自父皇去世以来第一次这么动怒，也是时候为自己筹谋了。

　　“她当真如此说？”
　　“真是反了天了！还没掌权就敢如此放肆，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此时太皇太后的寝宫了可谓是炸开天了。
　　“娘娘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这手指头差点儿就被殿下砍了。”嬷嬷哭丧之际，太皇太后亲信禀报“东洲商会理事长觐见”
　　太皇太后理了理衣服示意嬷嬷先下去，点头请严戒进来，这出好戏倒要看看这二人怎么演。
　　严戒故意回家换了身衣裳，听闻着太皇太后尤为喜欢玄黑，则故意按着她的喜欢来，果不其然，最一眼吸引到的就是这衣裳。
　　她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衣领，冷笑道“觐见为何不穿官服。”
　　“娘娘不喜欢吗？投其所好是臣的小心思。”到时有趣，太皇太后顾不上与他闲扯。
　　“那你见到本宫为何又不行礼呢？”
　　白柏笑了笑，收起一抹笑意“恕为臣不能从命，格格口谕臣无需行君臣之礼，何况娘娘还不是君。”
　　“你……”太皇太后当真小瞧了这位民心所向的驸马，自当不屑与他计较，一个商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与本宫如此说话，且不说你还不是驸马，即使是是，本宫也能处置你。”
　　严戒笑了起来，倒也不客气的坐上太皇太后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娘娘，站在地下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瞧不上我的钱，我自然也瞧不上您的权，我来是和您谈合作的。”
　　“什么意思？”戒备心很强的质问道。
　　“先皇本就是将我做驸马培养，殿下迟迟不下旨，一来她不想失去我这个心意互通的挚交，二来太皇太后与摄政王定然会阻止这门亲事，商政一但联姻，先皇遗诏一但奏效，娘娘和摄政王唯恐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恳请娘娘将这门婚事拒绝的彻底，剩下的交给我。”
　　太皇太后根本不信任他所说的话，自小与珠玉一同长大，一门心思的维护殿下，这天下绝不能给一个女人。
　　“你在胡说什么，我自己的女儿想嫁与谁，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
　　“娘娘您真的以为摄政王上位就有你一半的天下吗？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野心，我可以保你，自然也可以弃你，国库现在来说很需要商会支持，你没有考虑的时间，我没有先找摄政王您应该庆幸。”
　　太皇太后逼得眼珠上全是血丝，她从未想过一个民众会有如此野心。
　　“你要什么？”
　　“我要鱼儿上钩，殿下死心塌地的爱上我，娘娘您就知道了。”
　　“呵，我又能得到什么呢？我陪你演这场戏，到最后被你逼的尸骨无存也不为过吧。”
　　白柏要太皇太后一直弹劾这桩婚事，一直不允，他要足够在她面前表现的坚贞不渝，只有这样，珠玉才会爱上这个眼里满是她的男人，至于权就是那把杀死她的利剑，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阴谋。
　　“您没有退路！”严戒很是潇洒的离开，太皇太后独自一人怒气怔怔的敲打着桌子摔着东西，下人们都吓的不敢大声喘气。
　　刚出景春殿宫门，就看到格格坐在轿辇之上直勾勾的看着他，白柏丝毫不慌，很是自信的上前打招呼“殿下上午刚见过，就如此想我了吗？”
　　眼神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看穿他小心思似的，严戒感受到一阵发麻，她这眼神明显话里有话。
　　“殿……”
　　“带我出宫，我想吃罗宋汤了。”将自己的手伸给他，严戒扶她下矫。
　　婢女们跟在身后“殿下，您这么晚出宫会……”
　　“严哥哥陪着我有什么不放心，关宫门前我会回来的，不许说我出去。”珠玉此举无非是想试探试探严戒，眼神一刻都不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