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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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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岳大帝褪去刚刚一席殿上紫色长袍,身着一身玄色西装,手持长枪,一击穿过孟婆侧肩,随即一掌被被打下忘川之上,孟婆看着肩上冒着紫蒸馏血,匍匐在奈河之上,余光看着身后的东岳,冷笑般看着他。
东岳自带凌气的步履向她走来,附身看着她空有一副假皮囊的模样真是可笑“恨吗?”
孟婆强忍着痛起身,她不惧他,因为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没有意味的绕着他身边转了一圈,继续冷笑。
“您还真是和当年一样,恶的可怕,不有为人间对你的评价。”
东岳震怒般捏紧孟婆的脖子“不要逼我,你也没什么事日,做好你一个安分守己该做的。”
一把将她再次甩到这奈河之上,“不痛不痒”谁能想到这地狱之下,人人畏惧的孟婆竟会如此不堪。
留给她那一瓶药膏是体面吗?无非是还未到死期,无非是……
这不老不死之身也该走到尽头了。
当年白柏这个替死鬼下地狱顶了东岳在人间的罪,孟婆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如此,竟自杀下地狱,层层炼狱步步为营,皆不曾想,到头来全是东岳的手段。
自她接任孟婆以来,无时无刻都在暗无声息的默默守候着鬼差,东岳答应过自己能让白柏返阳的条件,抹去当年所有的罪证,也是自己亲手抹去,她多年在人间护着周兮,愧于她,欠于她……而今她更要迎接不可控的炼狱。
东岳去人间走访期间带着记忆碎片,撞死了周兮,改写了事实,所有责任都推给年轻小伙子白柏,一个替自己挡灾不足为惜的弃子而已,在他眼里能给自己当替死鬼莫大的荣幸。不幸沦为畜生道,生生死死活在炼狱之中,孟婆恳请东岳放过白柏,看着自己的儿子下地狱都要如此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这一切并非他所愿。
一个母亲为了儿子答应东岳所有无理地请求,渐渐的她的五感也没那么强烈,如果东岳是恶,那她就是纵容着恶的魔鬼,驱使着这病态的食物链继续前进,她别无她法,可她低估了周兮的善,一个善良的孩子,从降临的一瞬间就有了善恶之分。
可能谁也不曾想过这地狱之下真将是地狱的存在,毫无尽头的存在……
白柏绑定着“杀人偿命”这个命数的那一天,直到到了这奈河桥之上,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个“杀人犯”命这种东西有时天注定他别无选择,而在孟婆手中,他一次次的换洗记忆,知道沦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和感知的机器,这是他母亲给他选的新生,需要一命抵一命的新生。
用东岳的话来说,从这死胡同里走出来的人,必是沾满鲜血的手,才冲的破天道,而她要他活,换一个新的身份活,就得做实“善”的恶!一个极度想要撇清自己,稳固自己利益,和所谓的母爱建立在痛苦之上的人,难得走在同一条独木桥之上。
“一切,都该结束了!”孟婆盯着忘川桥,开始了就回不去了。
周兮如往常一样来到咖啡店,心情还特别好,故意穿了波点小裙子,手里还提着饭盒,刚推门进来就窜在各个房间看花婆奶奶“奶奶?奶奶?”回头的瞬间阴魂不散的白柏背着阴阳棒出现在她面前。
这回周兮没有假装看不见和躲避,反倒从包里取出他遗落的阴阳片递给他“你是来找这个吧。”
白柏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小姑娘竟然一反常态不怕自己了,她手心的温度同自己无二,冰凉灼心。
余光瞥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当作看不见他自己吃起夜宵,想着给花婆奶奶带来尝尝人间美味,可惜今天不营业?
刚吃进去一口粉,鬼差卸下自己的阴阳棒阵阵的锤在桌子上,顺势而坐,吃的一愣一愣的周兮嘴里热腾腾的粉儿瞬间凉的乏味。
“鬼差大人今天还有差事找奶奶?”
“你也看到了,她不在,请回吧。”
看穿她似的眼神,没有血肉的神情,丝毫不慌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原来接引使者着这么闲,看来盛世太平没什么需要跟你走的。”气的周兮说不出话,不说话的死样子真的很招人嫌。
起身不想搭理他,做出一副鬼脸膈应这个鬼东西。
“你等不到她了。”
“你什么意思?少说这种话吓唬我,这么些年我跟奶奶也学了不少东西。”
白柏擦拭着自己的阴阳棒,没有继续说。
急的周兮面对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真的是束手无策,继续做回他面前,学着他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没用的,这家虚无缥缈的店该关门了。”
“你去哪儿?”
“想见她,就跟我走。”鬼差几次三番说要带走她,每次都被阿婆拦下,可这回他好像并不是说假话,就算真到了阴曹地府那也是命,信他一次有何不可。
刚踏出门槛的白柏突然身体剧痛,抬头看了一眼月圆月缺,显然今日不能破戒,身体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周兮看状况不对劲,上前不知所措“你怎么了?我可没偷袭你。”
“关门!关门!”
周兮眼疾手快的锁上门,只见白柏蜷缩在地上打滚儿,很不好受的样子,额间冒着虚汗,身子不停的颤抖,她用手轻轻触碰了他一下,烫的手疼,连忙吹自己的手指“啊——烫死了!”
“你还好吗?你怎么……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带我去香火旺的地方,快……”
“不是,大哥!你一个鬼东西去什么香火旺的地方,你不怕把你辐射掉吗?”鬼差一个眼神把她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办法,周兮不敢碰他,只能将他裹成粽子带回自己家,就是早晨的寺庙,一个看起来香火很旺的庙。
鬼差眼神迷离的看着熟悉的场景“怎么是这儿?”
“嘘——阿婆睡了,你小点儿声儿。这地方虽然破破烂烂,但好在死人香火很旺,你们阴间的鬼,我总不能带你去活人旺的地方吧。”
“你……”
“你放心,你周围全是你的同伴,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晚安我的鬼差大人。”话不等说完就把门关上,深吸一口凉气跑回自己的地窖。
周兮给他按差的地方供奉的是后山娘娘,可以说是地狱老祖,鬼差之所以要找香火旺的地方,是这阳间的香火能闭暮光,现在这幅鬼样子只能忍着痛熬过这一晚。
晨起的阿婆一早就打扫着各个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神神叨叨的曲儿“一生怨念,无关大雅,揭栽劫这阵,无恶不作,善念矩诲,恶念俱灰……”闭着眼睛拿着扫帚来回转圈,撞开了后山娘娘殿门,迎面就是一股寒意,刺痛心间,阿婆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打扫着,神像后撞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一嗓子给地窖里的周兮喊醒。
此时殿内三个人面面相觑,阿婆拿着扫帚指着盘腿席地而坐的鬼差一头雾水的看着还是一脸茫然无辜的周兮,周兮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就跑上来,来不及回神反应“这个可以解释。”
鬼差好像四下无人一样,自己闭幕打坐,阿婆也被周兮先劝出来,留他独自一人。
换好衣服上来的周兮,乖巧的模样走到阿婆身旁,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给我坐过去!”吓得周兮一愣一愣的。
阿婆最守规矩,觉得这殿被外人冲撞了不好,肯定要在殿中念经祷告很久才能忏悔。
“阿婆,昨晚也是下下策,不得已……”
阿婆用力敲了敲桌角,显然这回真的是撞破阿婆底线了。
不等周兮开口,鬼差推开门,又是一副依靠在门框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也看得见我?”
周兮被这话吓愣了,连忙起身挡住鬼差的视线,时不时跟他眼神交流,阿婆用最快的速度起身就拿着艾编藤条冲他打过去,周兮替白柏挡了回去。
“嘶——”的一声,呼噜呼噜自己的胳膊。
“阿婆这个真打不得,你打了他,阎王爷该从底下上来寻仇。”
鬼差好似眼神变得温和一些,也就一秒的时间,甩下冰冷冷的一句话“给你一刻钟,门口等你。”
周兮挽着阿婆回到凳子前坐下,不知道怎开口解释。
os:这天上一天等于地下一年,那我这个地下和地下的地下应该差不多吧,走这么久该怎么解释呢?
“说吧,迟早都是要走的,能有多远走多远。”
周兮一副小机灵鬼的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雀跃“阿婆果然是这十里八千的神婆子,什么都瞒不了您,特别是外面的鬼东西。”尤其后面的鬼东西压低声线在阿婆拂耳前凑上去轻笑。
“虽这街坊邻居都言言碎语呵斥过我这老婆子,但阿婆年迈已高,无暇在乎那些人之常情的片言片语,阿婆知道你在我这庙里受委屈了,也知道旁人是怎么待你的,答应阿婆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不要变,回归你本来的天性就好。”周兮头一次听阿婆如此耐声耐气的细水长流的讲话,牢牢握住阿婆的手,眼神里格外的清澈。
阿婆抽离开手,起身看向门外后山娘娘的殿“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这我当然知道了,阿婆在庙外拾起我,仰仗这后山娘娘的香火我才足以长大,虽说这半人半魂的香火在外人眼里不干净,都在扬言我是鬼孩子,但我听着还蛮有意思的。”
阿婆敲了敲周兮的脑门“你这么傻,门外那家伙自是要欺你的。”
“放心吧阿婆,被欺负我已经习惯了,笑一笑就过去了。”
阿婆微微蹙眉,面色不由得严肃起来“如果有人求你,或者你知道了什么,都不要停留,阿婆一直在家等你。”周兮搂过阿婆,靠在她肩头喃喃自语。
os:孩子,伦常之事我无法插手,命格交给你的只有无解,再见时但愿但愿……
阿婆就那样站在庙里揣着手慈祥的看了她三秒便回去了。
鬼差头一次感受到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女生有些情绪低落,没回过神的周兮就已经被鬼差带到这忘川河之上。
她站也站不稳,一把跳到鬼差身上,远远就看到走过来的两个男人,白色中山长袍和黑色中山长袍,与自己平日里画本子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下来!”
“我不下!”反倒越抓越紧。
黑白无常见状被鬼差无视掉两人的存在继续走。
周兮没想到这奈河桥如此之长,白柏脊背上也越来越沉,周兮睫毛上的冰霜,冻到整个人刚从冰窖爬出来一样,鬼差察觉到不对劲将她放到地上,眼瞅着就要结霜了。
这小姑娘不是又阴阳眼吗?一个活死人怎么会惧这强寒,孟婆说她是阳人难不成是真的?
扶她靠在奈河桥边“在这儿等着,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否则你死了可真得跟我走。”
此时的周兮已经没什么意识,微微睁开一条缝儿,来来回回都是各路亡灵,耳畔的怨念声也逐渐消失。
白柏走后,她喘息声渐渐微弱,一个衣着精致的男人蹲到她面前吹起口哨,微微蹙眉身子靠着仅有的力气往后蠕动,她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体温,不只是冷冽,刺骨,不受控的绞心痛,隐约记得他说的话。
这男人不依不饶,甚至坐到她旁边吹起了曲子,越来越大声,周兮耳朵就要炸了!蜷缩在一起,用力捂住耳朵,刹那间她清晰的感受到一旁的力量将她推入奈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要走入这黄河了。
越沉越深,她婆娑的爬起来,离那个女人越来越近,她细细端详着她的容颜“好美,好舒服的一张脸”没有任何斑驳任何岁月的痕迹,像极了一个人——花婆!
她见过她没有皱纹的样子,却从未想过她年轻时如此貌美。
孟婆搭过她的手,抚摸着她额前的碎发,将自己旗袍上的云肩裹在她身上,慈祥的笑容永远顶部的画面,周兮露出温婉的笑容“花婆,你年轻时候好美。”
孟婆只是淡淡笑了笑,随意挥了挥手,两人周围出现一圈惨死的女人,看衣着像来自不同朝代的,她没有见过这幅惨状,颤颤惊惊的躲到她身后“周兮,如果我有求于你,你会心甘情愿的答应吗?”
没等她回复,孟婆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强行逼她喝下一碗孟婆汤,牢牢的将她推入深渊,一股力量将她拾起,这是她第一次在白柏身上感受到温度。
除去鬼差的声音,她清晰的听到花婆的声音“不要信我。”
“不是叫你不要看不要听!”训斥的声音随着她逐渐冰封的双眼没了知觉。
阴曹司内,鬼差不与城隍爷与孟婆牵扯,独自一人坐在外面守门,孟婆不停的搓周兮的身子,给她回温“你这东西管用吗?一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这么冰。”
“周小姐下地府本身有违常理,强行下地狱更有违常伦,影响平衡,这东西只能让她不在受冷冽之痛,你还是尽快送她回上面吧。”她严肃的看了看周兮,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不能功亏一篑,城隍爷注意到她看鬼差的眼神,异样却又没什么不同。
她放出信鸽,黑白无常的现身尤为突然,平日里除了协助鬼差做一些闲杂的碎活儿,这俩人最爱干的就是买衣服,每次见他们总是新的行头。
“婆婆叫我二人来有何事?”
孟婆指了指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黑无常手中的锁链。
“这是做什么?”
“婆婆,我和白无常的法器对阳寿未尽的人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鬼差坐在门口无意撞破里面被施法呻吟的周兮,黑白无常见状“爷,这姑娘真是奇怪,竟对我们这法器没反抗。”
“孟婆你这是做什么?”
“如你无关!”孟婆挥手间将他踢出门外,锁在门外的鬼差不停的用阴阳棒敲打着城隍庙,庙门外一无所知的鬼差会想起孟婆那句话“白柏,帮我个忙吧,最后的时间我想见见周兮。”
这些年来鬼差和孟婆各司其职,也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他棒她,于私也想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护着这个女生,显然现在没有那么简单。
东岳一鞭子抽晕在城隍庙前的鬼差“有趣!好戏开始了。”
孟婆知道东岳来了,故意来看这场戏,一场听命于他的,顺应于他的戏。
“婆婆,这样刺激阳寿她会受不住的!”
“要不要停婆婆。”黑白无常二人也十分害怕被鬼差训斥,不敢用蛮力对付一个阳寿未尽之人。
孟婆故意当着东岳的面继续欺压周兮,周兮此时的意识微微清醒,孟婆故意在她清醒之际开开门将鬼差仅剩的最后一口气挡在哭丧棒前穿透他的身体,这场面震惊了所有人。
周兮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她睁眼的瞬间只见鬼差挡在自己面前跌落下来,
黑白无常被这一顿毫无由头的替罪羊使了绊子,收起法器一脸懵的看着孟婆。
“爷!”异口同声道。
“婆婆您这是做什么。”
孟婆故作微弱的姿态,嘴里含糊其辞“周兮,你看到了吗……”
周兮此时不敢靠近婆婆,刚刚……她看着地上一潭死水的鬼差,心头发紧。
所以是他替自己挡了一击?他们这种地狱使者不是都不会死吗?怎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严肃。
孟婆慢慢靠近周兮,拉起她的手走到孟婆汤前“走,我带你去看出戏。”
地上仅剩一口气的鬼差,东岳将他那一缕魂抽离出来,跟随东岳回到殿上“看到了吧,这就是人人都要护着的万恶之源。”
他回想自己刚刚被打的画面,孟婆早已篡改了他的记忆,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无论怎么想都只有自己被周兮杀死的惨状“可……”
“杀了她!”
“杀了她!我给你一个还阳的机会,你不是很想去见得光的地方吗?作为交易,斩杀恶灵十次,你就可以得到这份礼物,你的生死簿由你掌控。”
鬼差不明白东岳大帝为何会选自己,就因为是周兮杀了自己?可他心中没有恨。
“这的确是一个足够吸引的东西……”东岳将他推下轮回漱,没给他机会考虑反应。
站在池台上欣赏着他沉沦的身影“记住,要让她一次次爱上你,心甘情愿为你死。”
这孟婆汤可谓是洗礼着灼心的痛,奶奶什么都没说就将自己扔下这池子里,只听到罐前呢喃的最后声音“周兮,我欠你的,你不要恨我。”她的记忆也渐渐减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