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千千万万次》来影

9、第 9 章 我愿意

　　回到家，黎歌衣裤被淋湿了一大半，被她抱在怀里的小橙之却是一点没被淋到。

　　“你快去洗个澡，不然会感冒的。”橙之到家后就奶声奶气催她道。

　　等黎歌洗好澡出来，她又拿着张梅煮好的红糖姜水递过来给她。

　　黎歌小口小口喝下，一股暖流直冲胃里暖到心上。

　　外面的雨好像小了点，吃了午饭，黎歌让橙之先去睡午觉，她要跟张梅商量一些事情。

　　橙之没动，雨应该很快就会停，最迟明天黎歌也要回家了，她舍不得在这个时间睡觉。

　　小朋友心思浅，把依依不舍全写在脸上，看着黎歌的眼睛都湿漉漉的。

　　黎歌心里一阵柔软，为什么小不点那么爱哭，那双眼还总是水汪汪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把小朋友掉到前面的几根短发别到耳后，哄她：“乖，先去睡觉，等你醒了，我还在这里。”

　　昨天小朋友做噩梦，早上又起得那么早，应该也没怎么睡好。

　　橙之小嘴抿了抿，露出点小酒窝，点头乖乖走进房间里。

　　张梅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直言道：“小歌，我早上跟她大大提了，你要是真能养活小五，我们没啥话了。”

　　黎歌点了下头，没急着说话。

　　张梅红了眼眶，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有钱有文化，家世又好，这些天跑上跑下的接送小五，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疼她。”

　　“可你还年纪还小，你真的寻思好了，以后不管日子咋过，你都不会不管我们小五？”

　　今早她送完孩子回来后，黎歌就郑重向她征求，说想把小五带回去照顾她长大。

　　张梅当时关了伞，惊愣的站在屋檐边缘，就这么淋着雨怔在原地，还是黎歌反应过来把她拉进屋里。

　　黎歌理解她的这层忧虑，她能感受到，张梅是真的把橙之当第五个孩子来养育。

　　她凝眸正色承诺道：“我向您保证，在橙之成年，直至她可以独立生活之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好她。”

　　听至于此，对面的女人笑纹展开，放下心来，再次跟黎歌借手机给隔壁屯的老师打电话，拜托他明早开摩托送黎歌她们到街上。

　　黎歌听见老师答应了，张梅把手机还给她，黎歌极轻的叹着气，踌躇：“我还没来得及跟橙之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她咋能不愿意？”张梅笑道：“小五自从她爸走后，就没跟人这么亲过，一天都窝着话在心里像个大人，我都怕她这孩子闷坏了。”

　　下午橙之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张梅去玉米地收玉米，橙之迷迷瞪瞪走出来见黎歌正坐在屋檐边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黎歌放下手机，朝她伸手，轻声喊她：“过来。”

　　橙之寻着声音走过去，肉软的小手放到她手心里，看着她。

　　“中午睡得好不好？”黎歌关心问。

　　小姑娘情绪有点闷的“嗯。”了声

　　“你大娘跟你们老师请了假，下午可以不用去上课。”

　　小朋友点头，眼眶湿红，还是没吭声，然后就听见黎歌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明天就回去了！”

　　橙之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盛满泪水，蓄势待发。

　　“哦。”小朋友再次耷拉下脑袋，忧郁落寞的神情被黎歌尽收眼底。

　　她心生怜爱，把小家伙拉到自己的膝盖前，双手放到她后背把她拥住。

　　橙之睫毛颤了颤，双眼迷蒙的望着黎歌，她鲜红的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啊？”她好像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小嘴半张着，一下一下的眨眼，别样的纯真可爱。

　　黎歌眼里星光熠熠，唇角上扬，放柔了嗓音重复道：“你跟我一起回家吧，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我问过你伯父伯母的意见了，他们同意让我先照顾你，直到你满十八以后可以独立生活工作。”

　　黎歌很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可在领养橙之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

　　幼年丧父丧母，能倚靠的亲人也不是她安定的避风港，黎歌心疼她的孤独无助，也心喜她坚韧赤诚的品质。

　　这么纯真可爱的女孩子，应该放在手心里呵护宠爱，她却只能在烈日暴雨中坚强。

　　黎歌生于慈爱友善的家庭，在爱的浸泡中成长，受着良好的教育，她的教养理念使她无法置之度外。

　　给她留钱资助是黎歌最早的想法，可这几天，她感悟小朋友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物质的保障。

　　她由衷想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带她回家是首选，不过还是要遵从小朋友的意愿。

　　“跟你一起吗？”小朋友嗫喏着重复问，小脸发亮。

　　“嗯，是的。”

　　橙之脑袋歪了歪，揪着耳朵：“就我们两个人吗？”

　　黎歌笑容漾开，把她抱在膝盖上：“还有我的家人们，不过呢，你要是不喜欢这么多人，我们也可以搬到我自己的房子住。”

　　“唔，那个房子离学校近，你读书也方便。”黎歌计划着。

　　橙之跟着她想象，笑意璀璨，一连积压的阴郁都在此刻拨云见日，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再次让她对没有到来的每一天充满期待。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黎歌没得到她的答案有些不确定，低声道：“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会给你留一笔……”

　　“我愿意！”

　　小朋友嗓音稚气软糯，眼神却清澈坚定：“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她是她寂静昏暗世界里唯一的声与光，人本来就喜欢向阳而生的。

　　隔天清晨，老师受托早早就来了，他原先在教室门口见过黎歌，无论长相气韵，都是超尘脱俗的令人过目难忘。

　　知道她要领养橙之，老师很高兴，呵呵笑着叮嘱小班长以后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有出息。

　　这孩子乖巧聪明，好学资质也高，做老师的都惜才，希望学生能够学有所成。

　　要出发了，黎歌让橙之先在外面等，她把张梅叫到屋子里面，给了她一张卡，里面存有五十万，是她来时打算给橙之的。

　　张梅没接受，生拉硬拽的还给黎歌，难言的不舍在此刻蔓延，她拉着黎歌的手颤声请求。

　　“我们给小五跟你回去，不是要把她买给你，有来天，你不想养她了，我们也请求你能把她送回来还给我们，千万别丢了她一个人在外头……”

　　女人说到后面已经哽咽得泣不成声，黎歌难免为之动容，温声安慰她再次承诺：“您放心，我会把橙之照顾成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弃她不顾。”

　　女人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深深的向黎歌鞠躬道谢，后者将她扶起，心情沉重异常。

　　走之前，黎歌借口房里还有东西忘了拿，还是悄悄把银行卡和密码纸放到枕头底下。

　　出来时，张梅正抱着橙之说要听黎歌的话之类的叮嘱。

　　橙之点着头，小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

　　上了车，老师载她们到街上，黎歌向他道谢，塞给他一些小费，托老师回去后借手机给张梅，让她打个电话给她。

　　在即将到达县上的班车上，黎歌接到了张梅的电话，她跟她说了放银行卡的位置。

　　黎歌清声解释：“这些钱是我给小六和她哥哥姐姐们的，至于橙之，她依然是你的孩子，日后她想回去，我会尊重她的决定。”

　　辗转来到市里，查了漠河的天气，黎歌提先带小朋友到童装市场挑外套。

　　“就要这件怎么样？”她见小朋友在那件兔子外套多逗留了几秒。

　　橙之在她蹲下来后，顺势趴到她肩上，在她耳边小声道：“可是很贵。”

　　她在心里算数，这个数目都可以买三部手机了。

　　黎歌柔声笑了笑，指着兔子外套叫服务员去拿一件大小适合橙之穿的过来，服务员从善如流立马去挑。

　　橙之抿了抿小嘴，揪住黎歌的衣袖，后者先她一步温声安慰：“别担心，我有钱的。”

　　她轻轻捏了捏小朋友的脸，紧绷的面部顷刻软下来裹住甜甜的小酒窝。

　　很快的，服务员把衣服拿来，给小朋友穿上，大小很合适，帽子上的两只长耳朵可爱的耷拉在身后，整个看起来就是一只粉粉白白的小兔子。

　　黎歌满意：“很可爱，我们就要这一件了。”

　　付了钱，黎歌给小朋友拎着，两人直接打车去机场。

　　城里人上网普遍，有好几个人认出黎歌问她是不是本人，黎歌低调否认，可还是在进VIP通道前，被两个好奇的女粉丝偷拍了几张照片。

　　不到一个小时，“黎歌牵手女儿现身机场”的头条跃升热搜前三，而她本人正和“绯闻女儿”坐在头等舱里，对此一无所知。

　　“会很难过吗？”戴墨镜的女人看着身旁的小女，柔声细语，滋润人心。

　　橙之看向她，墨镜以下的脸雪白剔透，唇角笑意柔和，格外的迷人。

　　她很少看电视，也不知道那些跑过来问黎歌是不是那个明星的“明星”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能感觉到，黎歌不是普通人，她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喜欢她。

　　“我就是演电视的。”黎歌是这么跟她解释的。

　　橙之似懂非懂，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出名。

　　源于她的美丽，橙之在心里总结概括，她望着这张吸引人的脸，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回答。

　　“不是很难过，就是有点想我大娘和小六他们。”

　　“哦。”黎歌想了想，说：“等我们到家了，我给你大伯父打个电话，让他有空给你伯母买个手机，这样你就可以经常跟他们说话了，好不好？”

　　她总是这么温柔，跟她讲话像哄孩子，可是黎歌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橙之小嘴嗫嚅，没能问出这个问题。

　　“看，飞机钻到云朵里了。”黎歌轻轻笑着，绕手点开窗帘，纤白的手指向窗外。

　　橙之顺着方向转头，窗外云雾缭绕，飞机好像飞得很慢，白茫茫的云朵，像一团团棉花在旁边飘着，千形百状，宁静迷离，它们离得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这个好像一只小鸟哦。”橙之伸手贴在窗边，神色惊愉的跟她分享，泛粉的脸颊被日光一照，像是晶莹的花瓣。

　　黎歌看得心喜，把小朋友情绪哄好了，又哄着她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