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千千万万次》来影

10、第 10 章 别打她

　　下了飞机到漠河，天气果然就变得很冷，可能刚下过雪，连空气都是冰湿的。

　　黎歌担心橙之受不了冻，凑合给她穿上新买没洗过的兔子外套，套上兔帽，抱着小兔子上车直接回家。

　　给小朋友系好安全带，见她紧张的绷直背，两只手抓着安全带，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

　　旁边的女人轻轻捏了捏她肩膀：“我的家人都很喜欢小孩子，不用紧张，有我在呢！”

　　她的话起了定心作用，橙之松下背，往后挨靠在车椅上，给自己打气。

　　是啊，有黎歌在，她不怕的。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开进别墅里，橙之还是紧张，也没心思仔细看里面的景色，只是觉得里面大极了。

　　周围是整齐漂亮的花草树木，有湖，有池塘，一共有三栋房子，中间那栋最大最漂亮，比电视里的城堡还要好看。

　　“来，我们到家了。”黎歌牵着她的手往中间的房子走。

　　这时有个较年轻的女人规规矩矩的朝她们走来，橙之下意识的抓紧黎歌的手。

　　黎歌有所察觉，把背上的包递给女佣，弯腰将她抱起往里走。

　　女佣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恭恭敬敬向黎歌汇报：“夫人下午也回家了，知道您今天回来，大家都在等您吃晚餐呢！”

　　说着快先一步上前，给她们开门。

　　“好，谢谢。”黎歌语气毫无波澜，神态自若的走进屋里。

　　橙之微微仰头瞄她侧脸，此刻的黎歌宛如公主，仰之弥高、华贵典雅。

　　公主蹲下来，把她放到膝盖上，给她换上粉色的小绵鞋。

　　鞋子还没穿好，里面就蹦哒出两个比她大一点的小男孩，白白净净，面容可爱，左右从身后扑向黎歌。

　　“姑姑，姑姑……”

　　“咦，这个小妹妹是谁呀？”

　　“小姑姑，她是谁呀？”

　　两小只一人一边扑拉着黎歌问不停。

　　女人眉目弯柔下来，略感无奈的把两个小朋友拉开一点，抱着橙之给他们介绍。

　　“她叫橙之，你们也可以叫她小五，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妹妹。”

　　她揉了揉怀里的小人儿，低语：“这是我的两个侄子们，大宝，二宝，跟你差不多大。”

　　橙之腼腆的给两个小男孩一个微笑，随即把脸埋到黎歌颈肩里，后者轻笑了声，抱着她往客厅走。

　　两个小男孩抱着玩具跟在后面继续叽喳：“她叫什么？”

　　“小wu，橙子！”

　　“她好像一只小兔子，有点点可爱。”

　　“可是我觉得我们不止比她大一点！”

　　“所以小姑姑说她是我们妹妹啊……”

　　橙之：“……”

　　进了客厅，里面很大，三个大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走进来。

　　“嗯？我妈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在啊？”

　　黎歌说着话，把她放在一手拿着杂志，一手拈着草莓的女人旁边，自己也坐下来，顺手用签子插了个草莓给她。

　　正中间带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温声问：“妹妹，这是谁家的小孩子？”

　　“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爸爸，我想以后她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了。”黎歌把签子放一边，郑重宣布道。

　　在场另外两个女人异口同声：“什么？”

　　黎歌的大嫂——慕雨澜：“是说你要领养这个小女孩吗？”

　　黎可合上手里的杂志，不可思议：“你从哪带来的这个孩子，就说要养人家了？”

　　黎歌秀美如玉的面容露出不悦：“说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家里条件困难，父母……她亲人……嗯，我想照顾她。”

　　她不想说那些让橙之伤心的往事，只能直接用这句话总结。

　　闻言于此，黎霈庚已经明白黎歌的想法，他知道女儿性格纯善，扶贫救助他不反对。

　　只是，黎霈庚沉下声线否决：“不行，条件困难你可以资助她，你年纪还小，以后还要念书，怎么照顾这孩子？”

　　他的态度让黎歌心凉了一截，她平静道：“我决定不出国了，就在原来的学校读研，这样也可以……”

　　“胡闹，你这是在意气用事，我不同意你这个决定。”黎霈庚面有愠色的呵斥。

　　黎歌态度果决，嗓音透彻清晰的表明：“我已经决定了，即使你跟妈妈不同意，我也不会改变。”

　　“你……”

　　“把孩子送回去！”

　　争执里突然多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橙之寻声而望，一个高挑清瘦的女人正直立于灰白色的理石梯之间，忽略年龄，不论形象外貌都和黎歌很相似。

　　棕发蓝眼，五官比黎歌深邃，看着比大伯母年轻一点，肤色很白，就是表情严肃凛冽得让橙之害怕。

　　偏偏这时黎歌忽然起身挡在她身前，眼看那个人走过来越来越近，橙之紧张的拉了拉黎歌的手指，想跟她说不要和他们吵了。

　　她的家人都不喜欢她，她宁愿黎歌把她送回去，也不要她这样为难。

　　黎歌侧过头，看出她眼底的无助不安，愧疚的伸手拥她靠近自己护着。

　　“妈……”

　　“不用再说，养孩子不是靠你头脑一热的矜贫恤独就可以的。”

　　景熙榕严声打断女儿的话，拿起手机点开今天的头条，举到黎歌眼前。

　　“著名女星黎歌英年早婚生女……”

　　景熙榕回来看到这种绯闻，气的时差都倒不上了。

　　这会儿见黎歌真带个孩子回来，还吵着要领养她，景熙榕头疼，脑袋嗡嗡嗡的响。

　　黎歌快速浏览了头条内容，文章配了她抱着橙之的图片，角度拍得好，正脸清晰可见。

　　她无奈：“这种捕风捉影的头条，没必要在意。”

　　“你现在都把人带回来要领养了，还捕风捉影？”

　　黎歌不想多说了，直言：“好，你也可以这样看，我是要带着橙之的。”

　　景熙榕眸色深沉，面容冷峻：“我说了不可以。”

　　换作平时这种气氛，黎歌都会听话的妥协，亦或软声软气的撒娇让母亲松口。

　　这一次她没有，为了橙之她不能退也不可以迁就。

　　她冷下声线，神情淡然：“我也说了不会改变决定，如果你们不同意，这就是我自己的事。”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剑拔弩张的气焰里骇然响起。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巴掌是怎么打到黎歌脸上的，包括景熙榕自己。

　　从小到大，不管再怎么生气不满，她都没舍得动手体罚过黎歌。

　　可今晚，极致的疲惫恼怒已经冲昏了理智，身体比反应快，当手掌落下，她的整颗心开始发颤发疼。

　　黎歌一时错愕，口腔漫起血腥味，白皙的脸上红肿浮现，触目惊心。

　　她咬紧牙关，本能克制着没发出闷哼声，脸颊火辣辣的，耳朵好像有什么在轰鸣，迟钝了半拍才听到小孩的哭声。

　　“对不起，我……我回自己的家，不跟着黎歌姐姐了，你们不要打她！”

　　橙之发音哽咽，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无边的愧疚爬到心头，化做实质的刀矛刺在黎歌的心尖上，疼得她眼睛酸涩。

　　她抱起橙之，脑子还有些懵，不知所措的轻声哄：“没事，没事，别怕啊。”

　　她抱着她往外走：“我们回自己的家好了。”

　　一直插不上话黎可和慕雨澜，反射弧绕了好几圈，反应过来后快步跟了出来，一人一边拉扯着黎歌劝和。

　　“妹妹，妈就是关心则乱才动的手，你别生气呀。”

　　“哎、哎，黎嘟嘟，别走别走，妈打你是她不对，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黎歌如她们所愿的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晦暗的看了母亲一眼，发现她也红了眼眶，有边手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黎歌胸腔起伏的叹出气：“我不能让橙之住在不被欢迎的家里，让她受委屈。”说完不管两人的劝拉阻挠，径直走出门外。

　　黎霈庚渡步到客厅门，见女儿鞋也不换的离开了，神色无奈：“孩子又没犯什么大不了的错，你何必动手打她？”

　　景熙榕没听进话，身子晃了晃，摸着额头倒坐在沙发上，黎霈庚见状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慌忙扶住她……

　　地下室车库，橙之被黎歌放到一辆白色奥迪车的副驾驶座上，安全带系过来像绑着小动物一样捆着她。

　　橙之抹了把泪水，奶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吃东西，然后回我们自己的家。”黎歌发动了车子，稳稳的开出别墅。

　　外面已经天黑了，寒风萧瑟，黎歌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冷得打哆嗦，她把车里的暖气调到最高。

　　就近有一家私人饭馆，以前她和家人经常来，菜品不错，黎歌算贵客，随心挑了间靠角落比较安静的包厢。

　　等菜的短暂空隙，小姑娘主动爬到她膝盖上，小手摸了摸她脸上清晰泛红的五指印。

　　“对不起！” 小朋友眼泪汪汪的，惹人怜爱。

　　黎歌搂过她耐心宽慰：“这不是你的错呀，是我跟我妈妈，我们之间有些问题没有沟通好，所以才这样。”

　　“她经常打你吗？”

　　“嗯……这是第一次。”黎歌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这个动作在橙之看来有点可爱，她不自觉抿唇弯了弯。

　　黎歌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些，温声道：“不用听他们的话，我不会送你回去的。”

　　“可是你的爸爸妈妈会很生气。”橙之担忧。

　　“她们以后会理解的。”黎歌用指腹抚平她蹙起的眉间。

　　低头对上那双乌黑的眼睛，那里面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黎歌心生柔爱。

　　“就算他们都反对，我也不会不要你。”她说。

　　她们靠得很近，黎歌清柔的声音直达橙之的耳朵里，分外深刻动听。

　　她始终记得她此刻的坚定与温柔，她无理由的偏爱呵护能让她生出许多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