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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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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拍摄进展很顺利,才十月份就已经拍了三分之二的进程,不巧的是今年京北的风雪天来得格外早,才十月中旬就已经开始下雪降温了。
偏偏这时主演萧敬森因一场下水戏冻伤,他本人十分敬业,一开始感冒咳嗽还坚持着拍戏,后来手脚和脸突然长起片片红色斑点,甚至手和脚都开始水肿起来。
萧敬森无奈跟导演道歉,应该是自己荨麻疹又发作了。
等到医院检查还真是,医生建议至少要治疗一到两个月才能治愈,可能还要数年或者久治不愈。
濮存玉一筹莫展,萧敬森和另一位导演、投资方是铁关系,也不好轻易换人,一番商讨后决定先暂停拍摄,两个月后看萧敬森病情再决定要不要换人。
这些黎歌都不意外,毕竟萧敬森咖位摆在那里,意外的是开会讨论的时候,几个领导大老板竟然和颜悦色的问自己意见建议,特别两位领导还郑重其事的一再给自己道歉。
黎歌当然没啥意见,她不是不通事理的人,开机这几个月,温桇和萧敬森都挺带戏关照她的,不然拍摄进展也没能这么顺利。
只是她不难猜到,自家老父亲又在背后为自己做了什么。
这个猜想她当天回到家后就得到了验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景熙榕坐在客厅里,见黎歌回来,停了打字的动作,以往她都是在书房办公,黎歌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黎歌看了眼手表,将近十二点,除了景熙榕,全家人都已经休息了。
她挨着妈妈坐下,有些心虚的摸了下鼻尖:“难得剧组放假,跟萧萧她们去玩晚了点。”
说完就听见景熙榕轻微叹气,避免天长夜论,黎歌赶在她之前发声:“姐说您跟爸爸今天要去塞尔维亚,我没想到您会在家里等我。”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景熙榕语气幽怨,确实她今天是要去塞尔维亚工作,不过早一小时黎霈庚接到电话,说黎歌今天放假可以回来,她就改了行程,回家等女儿。
黎歌算了算,从六月份开机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月了,是有点久。
不过景医生的语气好委屈,黎歌忍不住笑:“那不是拍戏日程紧张又离得远嘛,我本来也想过两天就去塞尔维亚看你的。”
说到这里,她疑惑:“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可以回来的?”
“尹特助打电话跟你爸爸说了。”景熙榕关上电脑,漫不经心道。
原来,不是说了不要给她特别关照吗?黎歌鼻息微沉:“我爸睡了吗?”
景熙榕:“他今天早上改程去英国了。”
黎歌叹息释怀,算了,也是为自己好。
“走吧,我送你上去休息,熬夜可对中年人不好!”黎歌看向母亲打趣。
景熙榕嗔女儿一眼,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人直接横抱起来,身体一下僵住,嗔骂女儿没大没小,两只手还是绕过黎歌纤白的脖子搂住。
黎歌笑得璀璨,俏皮的插科打诨:“既然爸爸不在,那今晚就由‘情人三号’服侍您睡觉吧!”
说着走出客厅,没坐电梯,母女身高差不多,但景熙榕很轻很瘦,黎歌抱着也没怎么吃力,稳步上了二楼就把妈妈送到房间。
等景熙榕洗了澡,黎歌又在床边给她讲了好多在剧组的趣事哄她睡觉,凌晨一点,确认妈妈已经睡着,她才轻手轻脚回房间睡下。
两天后,景熙榕去了塞尔维亚,黎歌送她去机场,隔天周末她决定下南方去看看橙之。
去之前,黎歌叫了唐渁晗和萧悦清,唐渁晗此时已经陪家人去了国外,一时半会没办法赶回来。
萧悦清正和她新交的小男友腻歪,听到黎歌真要去看那小朋友,还有些惊讶,没想到黎歌真的会去,也不知道那小朋友还记不记得她们。
“就去看看,当做去散心了。”黎歌说。
最终还是黎歌一个人去。
她早早出发,坐飞机到橙之所在市时,打开手机看到唐渁晗的信息。
她不放心黎歌一个人,让她多带一个保镖随同,还提醒黎歌要多取一些现金出来,乡下可能没有刷卡、手机支付之类……
黎歌先去领了足够的现金放包里备用,再按导航指示从市里坐大巴到县上。
她拿着票上车时,里面的位置才坐一半,她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看风景。
这个季节南方的天气还是很暖和的,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田地与青竹,空气中弥漫的松木果香,还没等人探鼻去嗅,就早已沁入人心。
湛蓝的天,深蓝的水,暖黄的阳光,惹人沸腾,这就是如诗如画的南下风光呀?
黎歌欣赏这望眼欲穿的景象,心一直是温暖而宁静的。
到了县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黎歌就近找了家餐馆吃饭,顺便买了两盒礼品,之后她问了当地人,说这边都没有公交与出租车。
县以内导航不清晰,黎歌只能打听着去站点找到从县上到小镇的客车。
就是这车看起来不太安全……
车身锈迹斑斑,前面两个轮胎还有可见的磨损松动,司机已经发动引擎,黎歌看着摇摇欲坠的车牌,怕下一趟要等久,还是上了车找好位置坐下。
弯弯绕绕坐了一小时的山路,平安抵达镇上时,黎歌已经被颠得头晕想吐。
天!
新闻不是说扶贫政策已经覆盖全国,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小镇几乎都是土胚房,路也是土泥路?
黎歌有些崩溃,打开手机,导航到这里已经用不了了。
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一个会讲普通话夹壮的年轻男子。
“去景德的三轮车已经没有了,你就走路啊,不远捏,走快点四五十分钟也就到了!”
真是祸不单行。
黎歌汗颜:“可我不认识路!”
特别美丽文雅的女青年,这是男人从没见过的,他热心又带点局促的用本地话帮黎歌问了镇上的几个老人。
“喏,就是这条路,你往前走十几分钟,有岔路你继续直走,然后再右拐……”
黎歌用手机记下来,她雪白透红的前额已经热得冒起细汗。
“路上碰了车,你就托他捎你一段!”男子语气急促的提醒她。
黎歌点头,向男子道了谢,提着胆子按男子指的路走。
这次是真冲动了,没有了解规划好就直接过来,这地方用深山老林来形容也不为过,现在真的就是在探险。
如果这个男子的指航是假的或者有误,那她今晚将会迷失在这深山里,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又假使,她能顺利到达景德屯找到宁之,可要是那家人不收留她,那她今晚又将要去哪里过夜?
十四岁那些不好的经历不时闪过脑海里,黎歌开始害怕。
可事已至此,今天是退不回了,她只能赌一把,鼓着勇气往前走。
所幸,她运气还不算太差!
黎歌按指航走了十几分钟,就听到后面有“哒哒哒”的车声传来。
她停下脚步看,是一辆手扶拖拉机,沾满黄土,顾不上有多安全,黎歌招手让司机停一下,走上前。
“大叔,请问您去景德屯吗,能不能顺便捎我一段?”
戴草帽子的大叔转过头看黎歌,棕黑的脸拧拧巴起来,似乎听不太懂,黎歌提高嗓音重复问一遍。
这回他大概懂意思了,直接用浓重的口音果断拒绝:“不去,不顺路!”
黎歌大失所望,转身灵光一闪,快速的从包里掏出五六张红钞票。
“拜托了大叔,如果您认识路就捎我一段。”黎歌把钱递给司机道。
男人愣了下,接过钱,果然好讲多了:“上车!”
黎歌顿时松口气,快步走到后面跨上车站好,男人喊她抓稳了。
车子本身稳定性不好,山路又泥泞不堪,黎歌站在后面单手扶着差点被颠下来,只好把礼品放下来,两只手抓住铁杆。
玩过这么多次赛车,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颠簸二十来分钟,大叔在有很多土胚房的路口停下。
看到刻着“景德屯”的石块,黎歌蹙着的秀眉终于舒展开来。
“你是来找谁?”
男人问她,决定送佛送到西,走进屯里帮她打听,最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走到偏深的土胚房外。
“呐,是不是这家滴银(人)啊?”男人指向屋里面。
黎歌顺着他的手势看……
幽暗的土胚房里,站在小木篮边摇床的,那个背对门外的小身影,穿着小粉裤白棉衣,依旧那么灵动可爱。
是她了。
黎歌粲然一笑。
由衷向身后那两个带路的人道谢,黎歌轻轻推门而入,走到院子中间,站在院子里看她,目光柔软,眼底噙着笑。
就这么看了一两秒,她似乎感受到了,突然转过头来与她对视。
像一帧文艺电影的唯美镜头。
黎歌笑容依旧,她穿着卡其色的薄风衣,内搭浅蓝渐变色的裤子和纯白T,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端丽,夕阳的暖光洒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这也是长大后的橙之最喜欢默画的一幅画。
而此刻小小的橙之迷愣住,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橙之!”
黎歌红唇启动,她的嗓音很独特,清澈柔润带有磁性,好似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与这里人粗矿急躁的音色截然不同。
女孩如梦初醒,确定那个人是真的在动在喊她,这不是梦。
黎歌真的来找她了!
她不是在开玩笑,没有骗她。
反应过来那一瞬间,她“哇呜”的一声小嘴半张,随即酒窝深深笑开来,像一朵绽开的花苞。
黎歌尽收眼底,觉得生动可爱极了!
她迈开小短腿,朝着女人飞奔过来,耳后的秀发在风中飞扬,小脸粉涨的站在她面前仰望她。
黎歌见她小嘴嗫嚅着,发不出声音来,一双清澈乌溜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所有的情绪都在里面,激动,腼腆,喜极而泣的朦胧水雾……
一切尽在不言中。
黎歌蹲下来,放下手中的礼品,伸手拿下她揪在裤腿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像一团棉花糖,软而肉,给人一种必须好好呵护的感觉。
“长高了一点,还是很瘦!”黎歌稍稍用力把她带到自己膝盖前。
橙之睫毛颤动,一滴泪珠滴在黎歌手背上,她呜咽的发声:“黎歌姐姐……”
还是这么爱哭啊,黎歌揉揉她的头发,神色柔软怜爱:“就你一个人在家吗?”黎歌环顾四周没见有其他人。
“还有我妹妹。”橙之抹了下眼睛,低头见黎歌有一边风衣垂到地下沾了泥土。
她往后腿了半步,拉着黎歌起来:“我们进里面坐吧!”
“好。”黎歌拿着两个礼品袋站起来,跟她走进屋里。
“我以为你十二月二十六号才会来!”橙子边拉着她边说。
这么具体的日期,她竟然还记得,黎歌笑:“我们老板提前给我放假了,所以我就来了。”
进了屋子,橙之让她把礼品袋放到桌子上,背包放到自己住的房间里,又抱着一张凳子给黎歌让她坐,整个懂事的小大人。
黎歌的确也挺累的,她拿着凳子在摇篮旁坐下,抱起一旁傻笑的小朋友放在膝盖上。
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花香草木味,清香柔和,一如她的怀抱,让橙之安心留恋。
“这是你大伯母的孩子吗?”她听见黎歌问。
橙之抿着小酒窝,两边的苹果肌动了动:“嗯,对的,她叫小六,是我大娘的第五个孩子。”
摇篮里的小婴儿正吸吮着拇指睡得香甜,看着五六个月这么大,好似能听懂她们讲话,她只小腿轻轻蹬了蹬,是要醒来的迹象,橙之两只小手抓着摇篮推了推。
她推的动作很熟练,不急不慢,应该不止一次自己守在这里看妹妹了。
“小六很乖,她不爱哭的。”见黎歌看着小六没说话,橙之以为她是怕孩子要哭。
“那你呢?”黎歌问。
“嗯?”
黎歌本来是问你爱不爱哭,临时改口:“你在家里排行第几呀?”
“我,我是第五,她们都叫我小五!”小朋友嗓音糯甜细绵,有点结巴的羞涩。
像她表情包里害羞的小奶猫,黎歌眼里都是笑意:“小五。”她轻声重复。
“挺可爱的!”
可爱?橙之粉薄的小嘴上扬,酒窝若隐若现。